《Alive》一梦惊寒

1、月食（1）

　　今天是我人生的第10个100年纪念日，更确切的说，是我成为吸血鬼后第1000个生日。

　　在这样一个平凡而又特殊的日子里，天气格外的好，烫人的阳光照射在裸露的肌肤表面，耀眼的太阳便是为我庆生的蛋糕蜡烛。

　　我独自坐在森林小溪旁的石块上，将10个白色野花制作的手环戴到手腕，双手合十如同虔诚的信徒，内心许下愿望。

　　希望在不朽生命的岁月里，遇见我的真爱之人。

　　林间吹过的清风掠过耳畔的黑色碎发，发尖扫到的脸颊肌肤，令我痒痒难耐结束短暂的许愿。

　　尽管我活了1000年，可是真爱之人从未出现，毕竟躲在这荒山野林偏僻的地方，每年春天只能看见新的野生动物十分残忍的在我面前交培。

　　临近傍晚，我才起身离开，回到距离这片森林几十公里外的古城堡内。

　　经受千年岁月洗礼的古堡看起来有些破旧，日暮柔和阳光下，它像一个落寞孤寂的诗人，独自诉述说着往昔的美好。

　　我想它的岁数应该比我还大。

　　“嘿，琼，你不睡觉跑去哪里了？”琳达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如同鬼魅般。

　　“我出去玩了。”一昼日未睡的我，就像是熬夜的人类，但强大的躯体其实无需睡觉，只是吸血鬼们厌恶阳光，通常躲在棺材里冥想，

　　“是吗？”琳达弯腰，漂亮的脸蛋凑近我的脸面，墨绿的眼中充满疑惑。她胸前两团呼之欲出的山峰霸占了我所有的注意力。

　　我扬起手腕上的十个花环，高兴的问：“这是我编的花环，好看吗？”

　　“无聊的东西，明日黄花，明天你手里只剩下凋零成丑陋干瘪的花瓣。”琳达翻翻眼皮满脸的嫌弃。

　　“只要今日它们的美丽给我带来快乐就足够了。”我并不介意琳达的态度，她便是为了永驻青春美丽，主动成为吸血鬼的，而她也因为美丽的面容和婀娜的身姿，成为了这座古堡主人身边的第一女仆。

　　“今天是主人的生日，七位亲王送来了礼物，你跟我一起去服侍主人。”琳达身为第一女仆，却比我年幼四百岁。

　　可我这个老资历的女仆，由于毫无长处，游手好闲的跟着主人一千年，依然是最末等的女仆。

　　不过琳达的话提醒了我。这座古堡的主人莫兰·奥尔德是我的主人，他有多少岁不为人知，但在一千年前我认他为主人时，他就已经在古堡生活了很多年。巧合的是，他的生日与我是同一天，真是莫大的荣幸。

　　莫兰·奥尔德的房间在古堡地下的最深处，谁能想到，上百间的古堡，主人是住在地下，楼上的房间则是女仆和食物们的住所。

　　食物便是那些可供吸血鬼们食用的人类，在古堡一百公里外，翻过小山有一个溪谷镇，是莫兰·奥尔德圈养食物的场所每隔一段时间，他会让人从那里带回人类关在古堡里。

　　琳达抓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女人。

　　“琳达，求求你，我的血不多了，不要再选我了！”女人的面色苍白，仿佛死神正一步步的吞噬着她的生命。

　　“瓦妮莎，能在主人生日这一天献上你的鲜血，这可是身为一个食物最高的荣誉。”琳达粗暴的抓过瓦妮莎，将她一把推到我身上。

　　“求求你……”瓦妮莎流着泪，纤细的双手紧紧抓在我胸前的衣服。

　　她的表情真的太可怜了。

　　“收起你泛滥成河的同情心，人类可不会因为爱上牛排而拒绝杀死牛。”琳达轻蔑的看我一眼，扭着婀娜的身姿离开。

　　“抱歉。”我小声说了一句，抓着瓦妮莎的胳膊直接来到地下。

　　穿过幽暗的地下走廊，我和琳达来到莫兰·奥尔德所在的卧房前，她轻轻叩门，声音娇软的询问道：“主人，食物来了。”

　　“进来。”低沉平静的声音透过木门传出。

　　木门自动打开，房间里一片昏暗，仅有一根蜡烛独自燃烧着，仅管卧室装扮的非常华丽，但是房间正中央摆放的一个石棺，让这里看起来充满了诡异。

　　石棺边，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的脸完全掩在黑暗的阴影之中，只有一双紫色眼瞳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我站在门口两手紧紧抠着裙边，来自莫兰·奥尔德身上散发出了的强烈压迫力，令我体内的血液感到战栗，忍不住要向他诚服。

　　比起我的僵硬，琳达却是轻松许多，这也是因为她的力量比我更强大。

　　她带着媚人的笑容，来到莫兰·奥尔德身前跪下，无比虔诚的亲吻了他的脚尖。

　　“主人，生日快乐，七位亲王送来了礼物，待您享用了早餐便可以查看。”琳达扬起脑袋，眼神迷恋的望着莫兰·奥尔德。

　　“很好。”莫兰·奥尔德的手，轻轻抚摸琳达优美光滑的脖颈，然后一路向上，停留在她鲜嫩的红唇。

　　“啊，主人……”琳达轻声娇喘，她忍不住含住莫兰·奥尔德的手指来回吮吸。

　　莫兰·奥尔德却抽回手指，俯身在她耳畔边道：“我要用餐了，你去准备好礼物。”

　　“很乐意为您效命，我的主人。”琳达很是满足的离开了房间。

　　我咽了口口水，抓着瓦妮莎来到莫兰·奥尔德坐着的石棺旁，将浑身瘫软的瓦妮莎放在他脚边，“主人，您的早餐。”

　　“不要，不要……”瓦妮莎疯狂摇着脑袋，她浑身剧烈的颤抖，眼里满是惊恐。

　　莫兰·奥尔德抓起瓦妮莎，长着两颗尖齿的嘴巴张开，动作凶狠的咬住瓦妮莎的脖子。

　　瓦妮莎像一只在案板上拼命挣扎的鱼，但依然逃不过成为食物的命运。

　　我努力保持脑袋一片空白，可是房间里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诱发着我心底最原始的欲望，饥饿。

　　好饿，好想吃啊！

　　“想吃吗？”莫兰忽然问我。

　　我连忙摇头，这可是主人的生日早餐，我怎能觊觎！

　　莫兰松开了还剩一口气的瓦妮莎，他冰冷修长的手抓起我的胳膊说：“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吧。”

　　我点点头。

　　莫兰把玩着胳膊上的十个花环，“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第1000岁的生日。”

　　我有些惊讶，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

　　“呵呵，在你第100岁生日时，我就发现了。”莫兰直接回答了我心中所想。

　　莫兰总能发现我的想法，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真是太可怕了！世上没有比服侍他更危险的事情了。

　　莫兰猛地扣住我下巴，“作为对你忠心的赏赐，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的确会读心术。”

　　天呐，那我所有想法和秘密不全都被他知道了！比如我希望他睡个几百年，这样我就能去外面的世界玩耍。

　　“任何人在我面前，都不存在秘密，你的思想就像一个赤落的女人毫无保留的站在我眼前。”

　　完了，又被他读到想法了，我是傻子吗！！！

　　“看着是挺傻气的。”莫兰轻笑。

　　我都跟着他1000年了，他怎么能这样嘲笑我，太无耻了……糟了……

　　“我无耻？”莫兰不断窥探着我的想法，他的声音变得不太友好起来。

　　“是我无耻，您是这世上最伟大的人，是我最最最尊敬的人！”我连忙收起混乱的思想，强迫自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空白。

　　莫兰将我的脸凑近他，我进入到遮掩他面容的阴影之内，借着蜡烛微弱的光线，我看见那张令琳达沉迷的俊美容貌，嘴角边露出了一丝不羁的笑容，带着三分邪魅。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跟随在我身边最久的人了。”

　　“是，是的。”在这座岁月悠久的古堡，原本那些比我年长或者同龄的吸血鬼，都陆陆续续的消失了。

　　“你又丑又懒，知道我为什么还留着你吗？”莫兰的话相当不客气，但他说的是事实，我似乎并没有理由可以反驳。

　　莫兰喜欢美丽的事物，即便是食物，也必须是容貌美丽的女性，以往身边跟随的吸血鬼们，也全都是漂亮性感的女性，或者英俊帅气的男性。

　　唯独我，一张长满了雀斑斑点的丑陋容貌，莫兰居然能让我一直跟随他。

　　“每一个跟随我的人，都试图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但是只有你对我的容貌毫无兴趣，你的知足救了自己。”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对他不感兴趣完全是因为我对自己的丑陋有自知之明，如同路边的野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公主脑袋上的王冠。

　　莫兰松开我，他把瓦妮莎的脖子递到我嘴边，“为你优秀的想法干杯。”

　　我真想封印自己的大脑，让它无法再蹦出一个想法。

　　“如果你做了令我开心的事情，我可以考虑帮你变成一个行走的木头。”莫兰回到。

　　我深吸一口气，摒除脑海里的思绪，将注意力放在瓦妮莎被咬过的脖子，莫兰咬破了她的动脉，一片鲜血淋漓，她的命运注定是死。她的血很香，像是百合般带着清淡而优雅的香气，令人着迷。

　　“求，求……你……”瓦妮莎眼神黯淡，但强烈的求生欲望，迫使她即便在昏迷状态，依然无声的做着求救的口型。

　　她像一只锤死挣扎的兔子，可怜弱小无助，但我不是爱上牛排而拒绝杀牛的人类。

　　我不再忍耐对血的渴望，一口咬住瓦妮莎的脖子，将她体内剩余的血液全部吸干净。

　　入口甘甜的血液，像是有某种魔力，滋润了全身的细胞，令我的血液沸腾。

　　这是还魂日四月十四四时诞生的处女，她们的血拥有人类最极致的阴气，是最极品的食物。

　　瓦妮莎停止了抖动，她死了。

　　“下去吧。”莫兰说道。

　　我抱着干瘪的瓦妮莎尸体，离开了莫兰的卧室。

　　瓦妮莎的尸体还不能直接埋了，因为这具身体，除了血液，□□也是非常美味的食物。

　　我把她放到厨房的案板上，将体内的骨头全部剔除，把肉搅拌成泥，可以做成美味的点心，用于喂养其他圈养在古堡的人类。

　　不过我的厨艺很烂，人类都很嫌弃，所以专门请了厨娘维拉，她的手艺和她的人一样美丽优秀。

　　“小琼琼，要尝尝我制作的心肝曲奇吗？”维拉递给我一块棕色的饼干。

　　饼干口感如沙般，进入嘴中淡淡的奶油香味散开，这是人类的肝，但完全吃不出来任何腥味。

　　“怎么样，好吃吗？”维拉期待的看着我。

　　“很好吃！”

　　“太好了！那些人类一定会很喜欢！”维拉高兴的转了一个圈。

　　因为维拉高超的厨艺，我怀疑被圈养在古堡里的人类口味都被她喂刁钻了。

　　维拉挎着装满心肝曲奇的篮子，哼着乡间小调上楼了，“主人看见被我养的白白胖胖的人类，一定会奖赏我的。”

　　帮维拉打杂完，我洗净手上的血渍，前往古堡一楼大厅，莫兰已经坐在大厅高座的石凳上，背后巨大的花窗玻璃照进来的月光，让钻石打造的高座散发着五彩的流光。

　　琳达坐在莫兰身上，她像一条缠人的小蛇，紧紧抱着莫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暧昧气息，我只瞥见两人亲密的身影，就急忙收回视线，这不是我第一次撞见莫兰和女性亲热。

　　我也曾撞见过古堡的男性护卫与其他女人一起的画面，也许成为吸血鬼有了永恒的生命，所以世俗和伦理也失去了束缚力。

　　吸血鬼拥有很敏锐的感官，琳达嘴里的叫声，两人缠绵亲吻的细碎声，哪怕是肌肤表面摩擦的声音，全都清晰的传入我耳中。

　　但此刻，我只希望能变成一个聋人。

　　我是聋子，我是聋子，我是聋子，我是聋子，我是聋子，我是聋子……

　　莫兰有读心术，我再不敢随便在内心抱怨。

　　在我数到第一千次我是聋子时，莫兰与琳达终于结束了。

　　琳达穿好衣服，依偎在莫兰身上，柔声说道：“主人，我让人把礼物抬过来吧。”

　　“嗯。”莫兰单手撑着脑袋，慵懒的靠在高座上，金色微卷的及肩长发捆在脑后，只有一缕锤在额角边，让他多了几分性感。

　　不一会儿，七个黑色棺材摆放在大厅中央，管家巴洛站在棺材前，他就像门口的石像，不论什么时候都一脸呆板的表情，浑身充满了阴郁的气息。

　　莫兰快速移动到棺材前，我发现他的表情竟然看起来非常严肃，甚至凝重。

　　七个棺材全部被打开，其中六个躺着六名年轻美丽的姑娘，她们最多只有十八岁。

　　只有最后一个，棺材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她没有棺材里的姑娘们漂亮，却充满了青春朝气，明亮清澈的双眼，如月光般皎洁，那是一眼能让人为之吸引的女孩。

　　我震惊的发现，莫兰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种叫做温柔的笑容，我和琳达还有巴洛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惊讶。

　　莫兰立马翻看照片背面，上面写着一串字符，他思索片刻，将背面的字符递到我面前说：“琼，这是我给你的1000岁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