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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我一定是死了,可我没有死。
      我醒了。

      再次看见熟悉的天花板之后,我有些恍惚,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就连溺水之后那种双腿沉重的感觉也消失了。
      没有多想,我快速地起身,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胸口和后背。
      没有任何伤口和疤痕,这里雪白一片。
      但是刀刃刺入身体的那种感觉又是那么的真实。我不可能记错,那样的触感,以及刀扎进去的声音,我仍旧记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并且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痛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没有控制好力道,镜子里自己的脸已经扭曲了起来。
      我还是宇智波奈奈。

      习惯性地洗漱,换衣服,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这时候我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它干干净净,确实跟我之前见过的那张一模一样,只不过还没有被揉得皱巴巴的。
      “我不想再出任务了,再这样下去,宇智波一族根本没有未来可言,而我也一样,不能再背离道路了。
      ——宇智波止水”

      鼻头一酸,但这一次我忍住了眼泪。如果说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话,那么现在的我跟以前不一样的是,我能够更加轻松地做回我自己了。我看到字条仍旧很难过,但也没有了那种心如刀绞的痛苦。
      紧接着,我便听到了敲门声。容不得我多加思考,我带上纸条开了门。

      “是奈奈酱啊,今天不去上学吗?我们找止水有事,你哥哥呢?”
      又是宇智波和,又是同样的问题,有些出乎意料,但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确实是活生生的人,我都怀疑是不是RPG游戏里毫无感情只会重复一样台词的NPC了。我往后看去,他身后的几张脸也跟我之前见到的别无二致。
      我将字条交给他们,这一次我不想说什么了,我不是NPC,同样的台词再重复一遍没有意思,更何况他们并不是真正关心止水的人。而看到字条之后他们也严肃了起来,几句安慰的话抛给了我,就瞬身消失了。

      我关上门,这次直接在走廊上坐下了。我想理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我的脑子不正常了,还是这里的人不正常?
      他们应该都死了才对,包括我。经历了两次死亡的我竟然还活着。这当然不是好消息,因为我不想活着。
      我真实地厌弃着自己,厌弃着我的经历,这种莫名其妙的世界。我好不容易拼尽勇气,抛下所有,自杀成功,到头来,我还活着。
      我去翻了翻墙上的日历,今天是7月7日。在之前我并没有刻意去查看过日期,因为这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不记得日期了,在医院办理离院手续的那一天,清清楚楚地写着7月9日。
      我果然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这很糟糕,因为这意味着我又要迎来一次死亡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这种死亡方式一点也不解脱,甚至现在只要想到这个结局,我的身体就开始发颤。
      真的,我没有开玩笑。我虽没有感到多少痛苦,但是这样白白被人杀死的感觉我很不甘心,自杀都好过被别人杀死,至少自杀是我自己决定了我生命的终结方式。
      所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再一次地重复死亡?
      我只是遵循自己的意志自杀了而已。我想要自己来决定我人生的终点,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我思前想后,实在想不出什么能够解释的逻辑,这就像游戏读档一样,谁都无法保证我这次死后会不会又回到了现在这个起点,最该死的是这不是游戏。我再强调一遍,这不是无痛无痒的游戏。
      非要文艺点说,我的这个过程就是莫比乌斯环,不知道是哪个造物主如此粗心大意,把我的起点跟终点连在了一起。

      我最后决定按照原本正常的生活来过完这三天。也许是死神收割之时发现了我不是真正的宇智波奈奈,也就是说,我大概违背了正常宇智波奈奈死前三天的经历,所以死神不接受这样的我,才决定让我重新经历一下她人生中的最后三天。
      别误会,我也不知道死神是否真的存在,至少我自杀的那一次,我没有看见过。但现在,除却超自然的概念,我难以解释我现在的经历。

      我装上课本,背起书包,向忍者学校的方向跑去。
      优等生宇智波奈奈不可以迟到。
      急匆匆赶到了教室,我依旧坐在了佐助的身边。这个傲娇少爷这一次倒不别扭了,乖乖巧巧地跟我互道了早安,同时我也记起了班里同学的一些名字,于是大家在上课前还聊了会天。
      上午是浅川老师进来给我们上的课,是忍者的理论基础,这我倒听得挺认真,毕竟这方面的知识我是陌生的。中午佐助将便当递给我了之后,我一个人去了忍者学校的天台,想要安静点吃饭,顺便看看风景。

      忍者学校的位置本身就很靠近火影岩,我仔仔细细地从初代一直看到四代,生怕错过什么细节。真实看到这些雕像是非常震撼的,这跟照片上看巨佛跟实际去感受的区别是一个道理,我一个人恐怕都没有四代一只眼睛那么高吧。
      我想再近一些去观察,所以爬上了屋顶,却在屋顶上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人。
      扎着冲天辫的少年正双手抱头躺在了屋顶上,他听见了我的动静,但并未起身,甚至懒到只分给了我一个眼神,同时嘴上又开始了他那句出场率极高的口头禅。
      “唉,麻烦死了!”
      这幅模样放在一个才7岁的孩子身上怎么看都很是怪异。若不是知道了剧本,我难以想象这是一个IIQ200的天才军师该有的样子。
      活像一个小老头。

      “奈良君。”我思索了一下宇智波奈奈平日的举止,毕竟是同班同学,还是上前跟他打了声招呼,“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看云。”
      “哦,原来如此。”
      他就算不回答我也清楚他在看云,之前在南贺川我也喜欢看云,因为看久了真的能忘记很多烦恼。可惜今天我没有了看云的兴致,完成了宇智波奈奈正常的交际内容,我照旧走向了火影岩,在屋顶边缘坐了下去。

      真壮观啊,火影岩。之前在宇智波族地远远地看着倒没什么感觉,这一次凑近了看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感。
      如果外村的人进来看见了这样的雕像群,想必也会被木叶给震慑住的吧!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路过鹿丸的时候,他似乎丝毫不受这铃声的影响,我也没有提醒,径直离开了。

      回到座位,佐助还在跟前后的几个同学一起玩卡牌游戏,这是只有买了木叶小卖部的零食才能集到的,里面有初代到四代这样的火影,也有纲手自来也这样的三忍。我在家中看见宇智波奈奈也收集了不少这种卡牌,但不知道这个用途是拿到学校里玩,便没有带来。看着他们玩了一会,也没弄懂游戏规则。
      佐助问我要不要一起玩,我自然是拒绝的,我虽不知道自己实际有几岁,但肯定过了玩这种游戏的年纪,如果连这也要融进去玩耍的话,也太为难我了。
      更何况,再过两天,我就要死了。

      下午伊鲁卡老师的课对我来说无疑是非常难熬的,一模一样的说话方式,一模一样的黑板笔记,一模一样地罚鸣人三人去罚站,我已经听过一遍了。
      幸而我的座位靠近窗户,我一手撑着头,转而看向教室外的风景。
      教室的外面有一棵樟树,正处于夏季,是樟树叶最为油绿的时候。我盯着它的树皮,再到枝干,最后到树叶,总之就是没有去看课本。
      在我快要盯着窗外那棵树神游的时候,枝干微微晃动了一下,我自然被吸走了注意,向上看去,有个人蹲在了那里。
      精致的眉眼,两道标志性的法令纹,黑色的长发被皮筋束在了脑后,徒留额前的中分长刘海。
      是宇智波鼬。
      我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我,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他伸出了食指放置唇前,可能想示意我别去叫佐助。
      但我同时也瞟见了他身上那把小太刀。
      刀刃没入身体的触感和声音再一次回荡在我身边,我的心重重地往下沉了一瞬,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准备后退,早已忘记了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这个后果就是我撞到了身旁的佐助,在教室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伊鲁卡老师也停下了讲课,问我怎么了。
      再看向窗外的那棵树,哪里还有鼬的身影,我一边道着歉,一边懊恼着自己反应过激,坐了下来。
      伊鲁卡老师没有多说什么,提醒我上课要专心之后,就继续讲他的加减计算了。这件事就这样翻了篇。

      这下我连窗户都不去看了,伊鲁卡老师要求大家做习题的时候,我甚至把后面的乘除运算都给完成了。
      佐助余光看见了我的动作,一脸惊讶。
      “可恶,你居然偷偷背着我连乘除法都学好了。”他说完这话后就傲娇地不愿和我搭话,任凭我怎么扯袖子和讨好,我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又刺激到了这孩子。

      我托着腮,仔细思索着宇智波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因为按照原来的时间线,他这时候应该沿着南贺川那条路线才对。最后我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也不敢找他本人去求证,或许鼬哥本来就打算来忍者学校看佐助的,只不过之前路过南贺川先看见了我,所以被耽误了吧。
      放学,照旧被伊鲁卡老师留了下来。出校门,佐助在校门口的秋千上等我,一切跟我之前所经历的别无二致,就连佐助也没有逃过重复台词的命运。我又去了佐助家吃晚饭,看着佐助妈妈温婉的笑颜跟族长不苟言笑的模样,难免为这个家庭感到可惜。

      我在这个时候似乎有点明白了佐助在未来偏执中二的理由,这和屏幕里感受到的不一样,一旦他们脱离了2D的表象,真实鲜活了起来,你会发现,这样一个现实对于知道剧本的自己来讲,实在过于残酷。
      这个脸上没有烦恼的小少年将在两天后失去他的父母和所有族人,他最敬仰的亲哥哥是灭族凶手,月读在精神上无情摧垮了他。他会亲眼见证了哥哥的残忍,并在这种痛苦中成长了起来,甚至不惜将自己的身体交由大蛇丸这样的恐怖分子。他的眼里不再会有其他人的身影,女孩子们的追捧只会让他觉得厌烦。每一天每一晚,他都被仇恨折磨着,或许连做梦都总会看见父母死去的惨像。
      但当他最后终于如愿复仇之后,却又会发现,他这十几年来的复仇似乎什么也不是,他反而还失去了深爱着自己的哥哥。他亲手杀了他哥哥。
      他还是捡起了刀,为了哥哥和一族向木叶高层复仇,甚至想要彻底改革这样轮回循环充斥着爱与憎的忍者社会。一直到这里,我对这个少年的成长一直都是非常钦佩的。可惜他失败了,结婚生子,成了游荡在外的孤魂。
      我看着佐助稚嫩的脸庞,一直到现在,他一直都将哥哥挂在了嘴边。

      那么鼬呢?他本有一个光明未来,天才之名意味着很多,可他却为了自己热爱的村子杀掉了族人,放弃了未来,舍身投入敌对组织,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罹患重病之际,心甘情愿被亲弟弟杀死。佐助在成长的过程中或许还有一些温暖的羁绊,但是鼬在13岁之后便彻底与这些断绝了。
      以我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我实在无法判断究竟能够偏袒哪一方,即便是造成宇智波一族被怀疑的直接凶手带土,在他的经历被揭露之后,也难免感到无力。
      更何况,我没有这样的立场去评判,我想所有宇智波一族的孩子都是无辜的,他们连是非都没有搞清楚,就白白葬送了性命。佐助的未来尚且还能知道黑白,但是像宇智波奈奈这样的孩子,她们连这样的一个可能性都不会拥有。我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即便我知道大部分的剧本。
      告诉鼬哥他的选择是错的?那么怎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呢?告诉族人跟木叶开战是错的?那么就放任宇智波一族被木叶欺压吗?号召大家团结一致干掉团藏?可是谁也不能保证这其中的可行性,即便团藏死了,第二个团藏依旧会接受这样的黑暗,实施同样的决定吧!

      以上这些还都是我能够接触到的人之中,若要往根源追溯,宇智波带土,没有复活的斑,伪装的黑绝,随便哪一个我都不可能找到人影,更不可能靠着我的嘴去说服。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改变了,但是宇智波止水确确实实死了。这一点我永远都阻止不了。我又何必要挣扎着活着呢?挣扎在一个本没有宇智波奈奈的未来当中。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我本就不应该活着。在我最开始自杀的时候,我就没有准备继续活下去。可笑的是,我要经历三次死亡。
      这一次,我绝对要嘲笑一番宇智波鼬,认命也好,可惜也罢,我也要为我这样的命运出一口气才行。

      第二天,我依旧去上了学,在教室里,我已经能够听见大家的窃窃私语了。
      “宇智波奈奈的天才哥哥丢下她自杀了。”“奈奈酱真可怜”
      要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我被宇智波奈奈自身的情绪所影响着,所以我一直忍着流泪的冲动,我不想在忍者学校出糗。我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宇智波止水,因为一旦陷入回忆就连我都会忍不住嚎啕大哭,我在睡前已经体验过了,除了红肿的眼睛和心如刀绞的痛苦感受,再无收获其他。
      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哥哥。

      这一天就是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过去,就连下午的实践课,我也都心不在焉的,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即便换成正常的宇智波奈奈也不能做得比我更好,这里的窃窃私语可怕地让我想远远地逃开。
      我又一次地去吃了一顿一乐拉面,这一次我点了不一样的口味——我要了一份特辣,最后吃得我连拉面的味道都分辨不出来了,我没有吃完,但是如愿辣哭了。

      眼泪流出来的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终于从那种沉闷,压抑到可怕的气氛中脱离了出来。还有一天,我就要死了,这一点点的不符合宇智波奈奈的行为,我相信死神能够理解的。我已经做的比上一次好很多了。
      一乐拉面的大叔是个好人,他没有指责我浪费食物,任我一个人在角落里磨磨唧唧地吃饭,还体贴地送了牛奶解辣。
      “怎么样,小姑娘,我家的辣椒劲道非常足吧!”他竖起了拇指,朝自己脸上指了指,“一般人可不敢随便点特辣的,这杯牛奶算大叔我请你的,下次可要注意了!”
      周围的食客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但看见了我衣服背后的团扇族徽,最后也只是怂怂肩,配合一乐大叔的表演。
      “嘛,这么小的年纪就敢挑战特辣,以后肯定能成长为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忍者。”那人从一乐大叔手里接过牛奶,放在我的旁边,如此调侃道。
      我这才看向了这个好心人,银发面罩,旗木卡卡西。又是他。
      我没有忘记上次在南贺川跳河自杀的时候,是他救了我。所以我非常郑重地向他道了谢,尽管现在的这个旗木卡卡西并不知道他救过我,他只是帮忙递了杯牛奶。
      我同时意识到,吃饭可是能难得看见卡卡西真容的时候,尽管我也看到过他真容了,可真实看见跟透过屏幕终归是不一样的,我拿起了纸巾擦了擦眼睛,灌下一大口牛奶,转而目不转睛地看着隔壁人吃饭的动作。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处,想必旗木卡卡西也猜测到了我的意图,他摘下了面罩,低头的时候就瞬间解决了拉面,最后笑眯眯地拉起了面罩。放下钱,走出了拉面店,没有再跟我多说什么。
      我喝完剩下的牛奶,也留下零钱走了,这一次我多放了些零钱,不仅仅是为了牛奶,也是感谢一乐大叔。反正明天我就要死了,多余的钱对我来说也没有意思。

      最后一天,我是在不想上学,但是为了能够完整走完宇智波奈奈最后三天的正常生活,我不得不去。
      即便到了最后一天,我也很怀疑,怀疑我这三天的循规蹈矩都是白费力气,我怕我经历的这次死亡不会是我最后的死亡。我有些分不清了,我究竟是害怕死还是害怕活着。明明之前自杀的时候,我是那么地意志坚定,直到现在,我都不后悔这个决定。但是当我作为宇智波奈奈的时候,从这一天起床开始,我就害怕起了今晚被杀的命运。我不断地催眠着自己,鼬哥下手并没有什么痛苦,我甚至都没有感到什么疼的感觉,就眼睛一黑了。

      第三天的早晨,宇智波和等人再一次地敲开了我家的大门,他们想要我出面证明,止水是被鼬杀害的。
      “奈奈,那天晚上只有你哥跟鼬缺席了集会。”他们再一次重复了他们的台词,只不过这一次我不在医院,地点从医院的病床前变成了我家大门口,“止水那晚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消息?”
      “我知道你跟鼬关系很亲,但如果真的是鼬干的,不用害怕,我们会替你向族长讨一个交代的。”
      “没错,止水怎么可能是自杀,你可是他唯一的妹妹……”

      唯有自杀的正当性,我不愿意去省略,即便他们今晚也将死去,我也想让更多的人能够明白,选择自杀是不需要去考虑那么多的。
      “哥哥是自杀。”我照旧重复了我之前的话语,在他们准备继续反驳我之前,我用更响的声音抢先一步反驳了他们,“一个人难道不能主动选择死亡吗?止水哥哥不用你们去讨什么公道,他自己想死,谁也拦不住!”
      “他既然遵从自己的意愿自杀,你们就不应该在他死后去打扰他!他很累!”
      我也很累,为什么我还要遭受这样可笑的经历呢?我这样的辩解,究竟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宇智波止水?

      我终究还是被宇智波奈奈的情绪所影响,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哥哥已经死了……”
      或许是场景变换的缘故,尽管是相似的对话,但仍旧有什么改变了。我在他们离去之后,背靠着门,坐了下来,哭了很久。

      因为我想起来了,我自杀的理由。
      在我还不是宇智波奈奈的时候,我的轻生念头就出现过好多次。一开始的时候,只是突然在某一个瞬间,我觉得生活索然无味。那时候的我,心里面只觉得空荡荡的。
      最喜欢的游戏,不玩也没有关系;平常爱追的剧,不想追就不追了,反正剧情是烂尾也好,圆满也罢,总归会有结束的时候;原本不舍的几部连载的漫画,我也不想知道后续剧情了;好听的歌循环往复只有那么几首,我厌倦了;购物车里好看的衣服,那些收藏的好物,也失去了当初心动的感觉。明天有什么期待的东西吗?没有。
      我依旧呼吸着空气,我的心仍旧在跳动,但我却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机器,一昧地用笑脸去面对他人,待所有人都散去之后,发现只有不笑才是我最放松的一种方式。都说微笑是世界上所有人都共通的语言,但是微笑对我来说,真的太累太累。
      我在累些什么呢?
      他们总爱开玩笑,遗憾的是,有些玩笑真的不好笑,他们永远都掌握不了这个度。
      我总是担心,新的一天,我将会遭受怎样的经历。
      总有争吵,争吵,又是争吵。
      去抱怨,去倾诉,安慰我的角度总是这几种: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要看开点,想想你的家人、朋友,他们会多伤心。熬一熬总是能过去的,这是心理承受能力的问题。
      我听腻了,也厌烦了这样的陈词滥调。人人都会因为别人的逝去感到悲伤,在看见别人轻生的时候拼命去阻止,实际上,别人的死亡对于自己来说只是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悲伤,而他们自己死去才是最无所谓的。人总爱显摆这样那样的,名为冠冕堂皇的流程。
      他们能有多伤心?他们会有我现在伤心吗?难道他们不知道,我累的原因就是他们自己吗?
      或许在那个瞬间,所有的念头只是我的无病呻吟吧!总之,最初的念头,往往只有一瞬,我甚至抓不住那时候我究竟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和想法去考虑它。
      我还跟好友去探讨过,但现在,我忘记了对方的回答。
      “那些病床上得了重病没有治愈希望的人、因为意外意识不清醒的人,他们究竟为什么还想要活下去呢?”
      “既然治不好的同时,还会加重家庭的负担,又为什么不去选择一个更加痛快的方式了断此生呢?”
      “没有美食,没有快乐,这样的生活值得继续活下去吗?”
      挣扎过程中的痛苦究竟有多大的魅力,让千千万万个病人前赴后继地赶着去迎接,即便没有希望也想要抓住什么继续活下去?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意识到我的生活普通地不能再普通,因为每个人都说:“大家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把刀子。仿佛自己所有的那些刻苦铭心的经历,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深夜无声的泪水,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每个人都经历过,所以每个人都是流水线上的复制品。我们都是巨大机器上的螺丝钉,拧紧的时候,就连吱吱作响的声音都是一样的。
      同样是在那时候,我做好了决定。
      如果哪天重病或者意外在某一天不期而至,那么我一定会选择放弃治疗。省却家人朋友的犹豫,纠结,悲伤,痛苦……当然,也免去了我自己的痛苦和恐惧。
      然后这个时刻真的到来了,我鼓足了勇气,做好了准备。我尝试了两次自杀,第一次在社交网站上留了遗书,被救了回来,所以第二次我什么也没留下。
      一直到迎接死亡的那一刻,我都没有犹豫。
      我没有不甘心,没有遗憾,迎接死亡的时候,我既没有想到那些名为家人朋友的羁绊,也没有去担忧我死之后的事情。
      我独独想起了那次探讨,这样的讨论,我们也就做过一次。
      那时候,我的好友究竟是怎么回答我的呢?

      在玄关的地板上坐了很久,一直到庭院里传来了乌鸦难听的叫声。
      我从回忆中清醒,重新洗了把脸,背上书包,跑向了学校。
      优等生宇智波奈奈不能够迟到,好在没有人规定她不能跑着去上学。
      到教室的时候,时间还早,教室的人都分布地都稀稀拉拉的。佐助自然是早到的那一位,不过他看上去心情并不好。
      我的心情也不好,所以我也没有去理会他。我趴在了桌子上,本想这样趴到上课为止,却不想还是被打扰了。
      “奈——奈——酱!”有人这么在我身边喊我,同时拍了拍我的手臂,我抬头看去,金发绿眸,是井野。
      我对井野其实没有多深的印象,大抵不过是长大后的她身材巨好,没有如愿嫁给佐助而已。但是宇智波奈奈与她较为亲近,看见她的时候,我能够想起的比我原先掌握的还要多,比如山中家的花店具体在哪里,井野的父母是什么模样等等。
      “锵锵!”她的脸突然在我眼前放大,随后,一束漂亮的淡黄色花朵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辨不出花的种类,感觉跟铃兰有些相似。花朵娇嫩,上面的花瓣还沾染着露水,附以绿色的草叶来装饰,整束花非常地漂亮。
      “送给你!”井野这么对我说道,她冲我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问了妈妈,这是凤尾兰,花语可是希望哦!奈奈酱这几天状态很不对劲,你要快点打气精神来哦!”
      说着说着,她微红了脸,眼神开始瞟向了我背后的佐助。
      唉,送个花也奈不住帅哥的吸引。

      我承认,在井野冲我笑的那个瞬间,我的内心也跟着柔软了下去。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到死或是别的什么,一种真切的温暖洋溢在了我的心底。所以我收下了她的花,用我最诚挚的话语表示了感谢。我相信,换成真正的宇智波奈奈也一定是跟我同样的反应,这一刻,我们高度融合了。
      井野肯定也知道了止水哥哥的死,她用送花的方式来鼓励着我,这是我没有料到的。我总以为,在这种时候,所有人对我的遭遇不过惋惜同情这四个字,到此他们也不会再深跨一步了。

      上一次我躺在医院,没有来学校的时候,竟然错过了这样的场景吗?谈不上遗憾,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束花摆在了座位身旁,彼时上课铃声恰好打响,这天上午,我听得极为认真。我本以为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我会依旧会不情不愿地上着课,内心丧气的度过,但是井野的花的确给了我些不一样的感受。
      直到中午,佐助的情绪才所有缓和,便当递给我的时候,我问他早上怎么了。
      “……哥哥今天变得很奇怪。”他吞吞吐吐地挤出了这句话。
      印象里确实有一段宇智波和他们找鼬的茬的剧情,鼬哥最后还是下跪道歉了。
      我叹了一口气,身边的这个小少年这时候仍旧担心着他唯一的哥哥,他小小的世界里面,哥哥是他的大部分。这跟宇智波奈奈是一样的。
      宇智波佐助在今天就要迎来属于他的人生转折点的夜晚,可我比他还要惨,我迎来的是人生的终结点。

      手里的饭它顿时就不香了,我胡乱扒拉了几口,只听见佐助问我:“你呢?你早上怎么了。”
      “我哥哥死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也不确定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因为那时候我更想说的是:我快死了。
      佐助倒吸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低下了头,没有回复什么,他也许在后悔刚才这样问我吧。
      我吸了吸鼻子,将便当还给了他,随后出了教室,去附近逛了逛。

      一路上,我看见了鸣人拎着油漆桶偷摸出校园的身影,也瞧见了女生堆里玩游戏的井野,我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那抹显眼的樱色,是春野樱,未来她们都将成长为出色的忍者,结成了新的家庭,而她们的孩子又将在忍者学校里学习知识。现在的她们,都非常的稚嫩。宇智波奈奈跟她们的关系还不错,可惜她见不到她们未来的模样了。她们亦然。
      至此,早上那束凤尾兰所带来的光芒和温暖彻底消耗殆尽,我的心情又开始沉重了起来。彼时我坐在了忍者学校附近的一条长椅上,我面前有一棵长势良好的樱树,可惜七月的季节,樱花早就没有了踪影,我也看不到它满树樱色的模样。

      告白就是在这种时候突然来临的,偏偏是在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以为我明天还会来上学,偏偏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活不过明天。
      “我喜欢你,奈奈酱!做我女朋友吧,我每天都给你糖吃!”
      我看了过去,是一个连宇智波奈奈都没什么印象的男孩子。有人向我告白,但是我不知道告白者是谁,这就很是尴尬,我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毕竟总该说一句,对不起,XX君吧。
      我抿紧了唇,看着男孩递给我情书的手越发的颤抖,最后还是他自报了家门。
      “我叫上野佑太郎!奈奈酱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我的班级在你楼上,我是二年级的!”
      如果不是他面前的那封情书,这句自白活像教导处老师偶遇逃课学生,问他是哪个班的场面。
      “上野佑太郎?”我没有接过那封情书,这种时候,拿与不拿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对情书的内容毫无兴趣,能说出做我女朋友可以每天吃到很多糖的话,相比这其中的字句也是一样的稚嫩吧!他们明明还是孩子的年纪,哪里分得清男女跟喜欢?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最后我只是这样对他回复道,同时将情书交还给了他,“很可惜,我拒绝。”
      “我不会放弃的,奈奈酱!”那个男孩子最后冲我这么喊了一句,羞红着脸跑掉了。

      我本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想不到没过多久,又是同样的害羞,又是同样的情书,又是同样的话语,所幸的是,这一次告白的对象不再是我。
      “我……我喜欢你,宁次君!”
      这里是忍者学校告白圣地吗?

      我抬眼望去,寻找着声音的源头,最后那颗樱树下面,发现了两个身影。
      一身白衣的帅气少年倚靠在樱树之下,他的面前,一个女孩子红着脸,磕磕绊绊地向他吐露着心意。
      日向宁次,同样出生于大家族,同样也是天才,并且有着帅气的面容。在学校里,他的人气跟佐助是不相上下的。
      可惜了,他没能活过四战。

      我站起了身,不愿打扰这样的少女漫场面,径直离开了这里。
      因为第二天是双休放假的日子,我们下午的课很早就结束了。走之前,井野还对我挥了挥手:“明天见!”
      我心情复杂地跟这个小姑娘挥手告别,一直到井野和她父母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也没有把那一句“明天见”说出口。

      你能明白那种明知道这是永别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岁月静好的那种感觉吗?我现在明白了,所以我说不出口。更何况,对方还送给我了一束凤尾兰。

      佐助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训练场练习手里剑,我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与其就这样回家等死,去看看佐助的手里剑术,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宇智波的训练场地比我预想地还要远,这里显然是村子的最外围区域了,不过佐助自然不会对这点有什么奇怪的,一起摆好了靶子,我便在一旁看他练习。
      但是佐助显然不满意,他是叫我来陪他一起修行的,并不是让我来看他尚不熟练的手里剑技术的。
      “哥哥也是,你也这样!”他这么嘟囔着,显然早就忘记止水哥哥自杀对宇智波奈奈的打击了。
      也幸亏我不是真正的宇智波奈奈。
      我无奈地拿起了手里剑,学着他的模样,将手里剑甩了出去。这个动作甚至比我预想地要熟练许多,就好像我的身体自动动了起来一般,我扔的五只手里剑都没有脱靶。
      我看着手上的那些茧子。宇智波奈奈是天才,靠汗水辛苦出来的天才。
      佐助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不过并没有为此傲娇起来,反而还有些得意,毕竟我扔的只有五只手里剑,他练的可是八只。因为宇智波奈奈从未尝试过五只以上的手里剑练习,所以我也没有学佐助去尝试扔八只。
      练习了一会基础动作,我又在一旁休息了起来。我不可能赢得过宇智波鼬,这样的练习对我来说,也只是为了能够在死前体验一下摸到手里剑的新鲜感罢了。

      一直到天黑,佐助才想起来回家的事情。
      “妈妈肯定在等我回家吃饭。”他这样说道,并且飞快地收拾了起来地上的刃具,他跑了几步,见我没有动,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奈奈?一起来我家吃饭吧。”
      在佐助的催促下,我迈开了脚步,中间还被绊倒了两次。我此刻就像去死刑场等待死亡的犯人,腿软得不行,可笑的是,我没有罪。

      族地里黑漆漆一片,即便是佐助,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很快就没有再管我,快速地跑了起来。我缓慢地挪步,路上没有一个人,连只野猫都没有,我心里发憷,不想回自己家,更不敢去佐助家。
      这可不行,明明这三天我就想好的,不论怎么样,也要在死前去嘲笑一番宇智波鼬。
      我听见了佐助的惨叫,紧接着,他一脸惊恐地跑了出来,即便是佐助这样一张软萌可爱的相貌,再这样的恐惧下,也活生生地被糟蹋成扭曲的丑相。
      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毕竟我的双腿又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我转过了身,看向那一轮圆月。
      宇智波鼬就在这轮月下,他站在了我们的面前。佐助也因此刹住了自己的脚步。嘴里还呢喃着救救我,不要杀我等这样的话语。
      “奈奈。”鼬先是喊了我的名字,“原来你在这里。”
      “宇智波鼬。”我这一次终于堂堂正正地叫了他的名字,我想象中的自己是会正气凌然地大声喊出来,可实际上,我的声音小得可怜,“你不会达到你的目的的,哈……哈哈哈……”我强行笑了出声,但是笑的实在没有了气势。
      一柄苦无擦着我的脖子就过去了,我的衣领被削去了一大片,后知后觉地,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过了我的肩膀,我流血了,脖子火辣辣地疼。我笑不出来了。
      “要怨恨的话,就恨我吧!”鼬近身将我踢了出去,我趴在地上,咳了几声,我倒在了佐助面前。
      “奈……奈奈!”佐助总算是注意到了我,他喊着我的名字,可也只是喊着我的名字而已。
      “我杀了止水。”鼬转瞬靠近了我,这一次,他向我展示了他的万花筒写轮眼,“为了得到这双眼睛。”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我的视野也发生了变化,我感觉自己的泪水也涌了出来,我后来才发现,我流的不是泪水,而是血水。
      我开眼了,我不知道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是在之前就觉醒了眼睛,总之在他苦无下来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并且也躲过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也许这是宇智波奈奈的本能吧。人总能在危机来临的时候爆发了潜力,我想这是对的。
      “非常好的眼睛。”鼬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可惜了,你的眼睛我用不上。”
      他拿起了小太刀,对准了我,这次,我意识到自己躲不过了,我干脆放弃了挣扎,在刀挥落下的那一刻,用尽最后的勇气,喊了出声。
      “你是错的!”
      我连这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完,血水充斥着我的喉咙,一股难以言说的疼痛包围着我,我知道,我如愿迎来了死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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