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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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珍，你这一辈子到了奈何桥还不愿离开，难道不就是在等着他来吗？”童歌知道毓珍就在这儿，“我要是你一定出来拧着他耳朵问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来找自己，才不会没出息地躲在暗处自己伤心难过，然后让他舒舒服服就去投胎呢！“
生而为人都有死的那一天，不等他也会来，何必赌上自己的下辈子，只是为了看人在自己眼前慢慢消失吗？
忘川河上空，黑云缭绕，静得只能听见风声，驻足的亡魂站在一边兴冲冲地等着看热闹，梁承志的能量越来越弱，时间一个时辰已经过半，而毓珍还是没有出来。
“小姑娘，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过，可是七十多年过去了，那股劲儿早就消磨得一干二净，质问他、骂他或是打他有用吗？”毓珍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冷静得像是置身事外旁观者。
“毓珍是你吗？如果是你，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即使是冷言冷语，也让濒临枯竭的梁承志，重拾求生的欲望，能量值也在慢慢回升。
“呵，一只脚踏进棺材才想起七十多年前拿命发的誓吗？现在想起赔礼道歉了？晚了！刚才小姑娘说我躲在一旁独自舔舐伤口，她不了解我，你应该知道的吧？”
混沌中的梁承志，迷迷瞪瞪间好像听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声音，确定不是幻觉，他几乎散尽的能量，又有了回升的迹象。
“知道，我知道。”梁承志眼神略显空洞，好似那个扎着麻花辫子的小姑娘穿透记忆，真的站在了他面前。
青梅竹马，又心心念念，怎会忘得了毓珍的性子，伤人一百，自损三千也要让伤害自己的人尝到苦头，这样的姑娘怎么会独自舔舐伤口呢？
“从你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突然发现过去想看你痛苦愧疚地死在我面前的执念并没有带给我任何快感，反而让我觉得没什么意思。”毓珍自嘲般的笑了笑，又说道:“你也不用跟这儿死耗着，回你的地界儿，别哭着喊着耽误我投胎！”
明眼的飘都看得出来，毓珍心软了。
“毓珍小姐姐你越这么说他越不会走，不如你出来撕他一番，清清投胎的路障，皆大欢喜！”童歌化身称职小助攻，顺势搭了个台阶给暗处的毓珍。
话毕，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等着看这场戏的下文。
奈何桥起点处，闪起一点亮光，阿智说那是亡魂身上独有的能量环，点亮的时候……
“毓珍！”
扎着两只麻花辫的小姑娘，缓缓地向梁承志的方向飘过来，童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忘川的上空跟着亮了起来，就连那河水的血色好似也变得没那么瘆人。
“毓珍……”梁承志揉了揉已经沁满泪水的眼睛，生怕自己眼花看错了眼前人。
“我的执念散了，你的也就散了吧！”毓珍叹了口气，“前尘往事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这大概就是有缘无份，往回想想，爹娘去世后的几十年，自己独居在远城的山村，但是四通八达的信息网络，依旧让我知道了你的消息，居然早就娶妻成了德高望重的相声大家，哼，真是造化弄人！”
或许是月老日复一日地重复同一项工作，系红绳的时候偷懒开了小差，红绳断，缘分尽，两位老人也就这么错过了一辈子。
恋爱都没谈过的童歌，不明白爱情成本这么高，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难道像她和老大这样单身快活不香吗？
不过，老大到底是不是单身她还真不知道，那姑且就算他是吧！作为小弟貌似有点失职，回去以后她一定要关注老大的方方面面，让老大感受到来自小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关爱”！
“这辈子的债我还不起，下辈子……”
“别跟老娘再谈什么下辈子，这辈子等了你七十多年，终于熬到下定决心去投胎了，你又跟我看什么下辈子，到底是谁欠谁的？”毓珍打断梁承志的话，仿佛刚才那个感叹人生命运的并不是她。
“呼～毓珍姐姐威武！”童阿飘不禁小声嘀咕，虽然她站的是梁承志，但不得不承认毓珍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弱女子。
“毓珍，很多的事情，现在都来不及细说，只是我想让你知道，这几十年即便是结婚也从没放弃找你。”梁承志颤颤巍巍地得说道。
童歌听到梁承志这番解释，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继续说下去毓珍会被气得直接去投胎。
“老爷爷，您这解释貌似毓珍更生气了呀！”童歌飘到梁承志身边，悄声说道。
梁承志并没有因为童歌的提醒而停下，继续说道：“当年在村子里没找到你，我就着顺着路一直找，没想到京城突然来了消息，师父托付给我的小师妹病重，我不得不回。本想安置好一切再回来继续找，没想到又赶上了大变革，师兄弟几十口子人都被下放到农村改造，大家被分配到不同的地方，为了方便照顾越来越虚弱的小师妹，只能用结婚作为借口……”
有名无实的婚姻，为的是救小师妹的命，也因着这份情谊失去了挚爱的青梅，真要分个孰轻孰重，童歌一时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判断。
众看客们也没想到，一场“怒撕陈世美”的戏码摇身一变成了爱而不得的年度悲情剧。
奈何桥头的毓珍，听得有些愣神，他说的是真的吗？
“原来是误会啊，而且这一错连最后的机会都失去了……”童歌眉头皱起，有些遗憾往往就是因为一个阴差阳错。
说话间，毓珍不知何时动了身子，飘到了他们的身边。
“毓珍！”梁承志开口，眼眉一下抬起。
“咳，咳时间还很充裕，我去康康风景哦！”童歌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把空间留给久别重逢又涣尔冰开的两位。
童歌飘到不远处的忘川河畔，人虽然飘走了，心可是还在关注着，童阿飘时不时地用余光瞟向毓珍和梁承志。
“哎？这两人怎么不说话呀，误会解开的青梅竹马不应该有很多话需要倾诉么？奇怪……”童歌自顾自的小声嘀咕。
“注意时间。”
愣神的功夫，林之亦清冷的声音再次真切地传入耳中，要说第一次因为时间紧张，童歌没在意，这次可是又听见啊，她四处张望也没看到林之亦的身影:“老大？你是怎么做到的，还能在上边跟我喊话？”
童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林之亦的回话:“好吧，老大现在的技能，大概还不能听到我的回话吧！”
人在医院的林之亦，把童阿飘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童歌按下阿智的按钮，“萌新，还有十五分钟，请自行掌握时间。”
十五分钟，好像有点紧，童歌朝梁承志和童歌的方向望去，两个人还是那么站着不说话。
“老爷爷，小姐姐我们的时间……”
毓珍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努力地睁了睁:“嗯，我们的事也‘清’了，走吧！”
“清了……”梁承志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毓珍，“清了”二字说出口的时候，才稍稍收回了目光，在童歌身上停留几秒，便又看向毓珍。
两个人即使相视无言，也清了一辈子的爱恨纠葛，毓珍身上的光越来越亮，逐渐变得刺眼，奈何桥上阴阳两路的“赶路人”都感受到这束光，纷纷回头向这边看过来。
昨儿个刚见过的黑白无常二位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径直地走向毓珍:“时间到了，跟我们走吧！”
“阴司大人，他们……”梁承志瞳孔放大，没由来的心一惊，恐怕他们对毓珍不利。
“没事的，毓珍作为不愿过桥的孤魂，地府会安排专门的人渡魂，没有影响的，不过毓珍这次真的要走了。”童歌轻声对梁承志说道。
“毓珍姐姐，来世要幸福啊！”
“但愿吧，谢谢你阴司大人，给我们俩一个结局，谢谢！”毓珍嘴角翘起，向童歌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到最后，梁承志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痴痴地望着毓珍，一动不动，毓珍看了他最后一眼，便随着黑白无常往奈何桥边走去。
黑白无常经过童歌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鼓励和称赞，虽然夸赞有些莫名其妙，童歌当作是二位爷对自己工作的首肯，挂上职业微笑默默地接受了。
望着毓珍的背影，梁承志终于开了口：“阴司大人，您说我和毓珍下辈子还能续上这前缘么？到时候我们彼此不认识，肯定找不见了……”
与其说他是在问童歌，不如说是梁承志自己在自言自语，答案早已不言自明。
童歌和梁承志在奈何桥的这一头，看着毓珍跟着黑白无常过了桥，接过孟婆手中的汤一饮而下，忘川河边那块刻着“三生石”的巨石上闪现毓珍的一生，眨眼即逝。
“时间到了，老爷爷我们回吧！”童歌不忍心打断彻底陷入悲伤的梁承志，奈何时间不等人，也只好悄声提醒。
梁承志点点头，童歌的手再次搭上梁承志的胳膊，这次是归程。
叮～叮～叮，返程阿智一直响个不停。
“呀！什么情况你，不会是没电了吧？”阿智也没说它需要充电啊，童歌不禁慌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