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上□□老大》采瑜

8、第 8 章

　　“以后我这里你还是少来，好好跟着关柏，他那里才是正道。”向伟慢慢放下筷子，还没咽下的饭菜因为这句话变得更加难于下咽。刚听到龙华炎说请他吃饭，尽管平时他们在一起吃过无数饭，但这么正式的邀约还是第一次，他挂了电话，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比中彩票还要高兴，和田茂说了一下便提早下班，不但把自己弄得香喷喷，还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试了个遍，甚至还在出门前给自己来一张自拍照，问田茂他这样子会不会有失礼人，在田茂再三保证说没问题，他这才放心出门来赴约，如果知道吃这顿饭要听这句话，他是死活也不会来，最起码不来他还可以找各种借口来见他，可现在那人把态度挑明，自己还有何面目再来。

　　他不相信对上那双深到潭底的双眸，内里平静如常，见不到一丝波澜，他在里面找不到一丝留恋的东西，他瞬间清醒懂了，他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对方不拒绝甚至还乐在其中，他以为对方也在喜欢着，看来还是自己多心了，他早就知那样的人并不是他能想的，他艰难挤出一丝笑，那个笑比哭还苦涩，应着：“哦。”

　　看他停下了筷子，不再吃，龙华炎还如往日一样问：“吃饱了？”向伟以为对方在赶人，慌乱间站了起来，连带碗筷一同掉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如同他心碎裂的声音：“对不起，我吃好了，先走了。”

　　龙华炎也不挽留，唤了身边作陪的一人：“阿翁，送小伟出去。”

　　对方这样迫不及待下逐客令，他试图尝试的话也一并咽在喉，看来对方真的不希望再看到自己，自己又不是女人，何必要学女人哀求那一套，已背向龙华炎的向伟难过得闭上眼睛，不得不随着这名叫阿翁的中年男人出去。

　　阿翁送完向伟回来，依旧在他旁边候着，龙华炎也不说什么，只是把眼镜摘下，用柔软的镜片布慢慢擦拭着，欲言又止。

　　“在车上，小向生哭了。”阿翁跟了他二十年，明白他心里想什么。

　　“其实龙哥……您也有那样的心思，为何要拒绝？”

　　“他不能在我身边。我仇家太多防不胜防，我不能把他也拖入其中。”龙华炎慢慢擦着干净得不能干净的镜片，慢慢说着。

　　“也许小向生并不介意。”阿翁也无法忽视这个沉重的问题，尽管他们已转入正行，但以前积下的那么多恩怨哪有这么容易消除。

　　“可我介意，我不想失去，阿翁。”龙华炎突然难过起来，眼里含着雾，连近在身侧的阿翁都快看不清，他快速眨了眨眼睛后自嘲笑笑，“我这种刀口上讨生活的人，哪一天身死都说不定，如何许人家未来？还是不要害了人家，那个傻小子心实得很。”他顿了顿接着说：“阿翁，替我约一下许律师吧。”

　　阿翁也跟着他叹了一口气，他比谁都明白，他们真的不配有爱情，有了牵挂就是让对方抓到了软肋，替他倒上茶：“龙哥，您是想给小向生留……”他不由也想起了那个一直叫他疙瘩肉的姑娘。

　　“嗯。”龙华炎点点头，他都三十七了，无儿无女无配偶，原先是打算所有的钱都捐给贫困山区，虽说早期的钱来得不干净，但现在他挣的一分一毫都是干净，他留得问心无愧，那份爱意他无法接受，那就用这个当作回应吧，因为他知道，此生他再也无法忘记那个沾染了一身花香扛了一个超大开业花篮送他的傻小子，还有他是第一个问他痛不痛的人，那种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好暖心，以至他每次受伤一想起曾有一个人问他痛不痛，那什么痛都不算事。从十五岁决定踏入这刀枪不长眼的江湖，他就让心封了起来，他原以为自己会这样无欲无求直到死那天，没料到那天那人身上抖落了一地花香为他撕开春的帷幕，让他得以窥见灿烂的春光，得见就好何必还要去拥有，这是他的宿命，但不是向伟的。

　　准时上下班，刻意不去想那一个人的名字，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以前一下班就往龙华炎那边跑，现在突然空闲下来，才觉得时间多得可怕，他哪都不想去，把手头的工作做完，他晚饭也不想吃，就觉得很累，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不想动。

　　“咦，这小子，往日一下班就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在办公室发呆？”田茂下班经过向伟办公室，看里面的灯火亮堂，他敲了敲半开着的门，蜷縮着长腿挤在沙发睡的人很久才回应：“你还没走？”

　　“正准备，你呢？”

　　“我再留一会。”

　　“怎么最近心事重重的？来，来说来哥听听，看看哥能不能帮你解解困惑？”田茂看前一段时间这家伙见人就笑，这会却一潭死水的样子，他在想这个人怎么啦？全公司的开心果这会变蔫了这可是大事情。

　　“我没事。”向伟强扯出一丝笑。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你快回去吧，你的小奶猫还在等你哩。”脸上的坏笑又如往昔，田茂放心了。

　　向伟向他摆摆手说再见后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忘掉那双刻入骨髓的眼睛，也许很多很多年后他才能忘，又也许他很快就能忘了，但目前他不想忘，那就这么着吧，相思就相思他也不压抑，如此鲜明的痛楚和沉重的思念是那个人赋于的，他甘心情愿受着。

　　向伟看天色真得很晚了，他不想回去也得回家，浑身无力把家门打开，鞋子也懒得换，把秘书中午为自己准备的快餐扔进微波炉，最近的晚餐全是和龙华炎一起吃的，都把嘴养叼了，尽管很饿，叮热后的快餐让人看了食欲全无，不新鲜的饭菜实难下咽，他胡乱扒了几口，便扔进了垃圾桶，便想去冰箱找吃的，冰箱是空的，他给自己灌了几口冰水，再次划开手机屏幕，关于那个人的信息一个也没有，人家都那么明确表态了，他也不知自己还在期望着什么？看着手机里贮存的名字和号码，手指一遍又一遍抚过，脸颊不觉一片湿润，又不是娘们，怎么这么爱掉泪？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想让自己清醒。

　　在洗手间里，他不停往脸上泼冷水，以掩饰眼泪来过的痕迹，最后发觉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仗着自来水，泪更加不客气汹涌而出，身体找不到支撑点，颓废滑坐地上，再不掩饰难控的伤心，放肆让自己哭个够，一排流泪的小人表情出现在了他的朋友圈。

　　看着他的朋友圈一连七天都是流泪的小人表情，龙华炎的心也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麻痛麻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