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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是弯的她是智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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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他是弯的她是智障
早晨的阳光被窗台的上盆栽拨碎,落在宽大的深色实木书桌上。
桌上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台电脑和一个小小的摩托车模型。整个房间是色调偏暗的工业风,金属混合深色实木的置物架上堆了不少书,最上面还摆了几个奇奇怪怪的金属模型。
一旁的床脚,放着一对二十公斤配重的黑色哑铃。
开门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宁静,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深灰色浴巾的大男孩走了进来。
男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偏白,高高瘦瘦,却并不单薄。凌乱的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男孩的棱角分明的俊美侧脸,滴落在他的身上。
一旁宽大的穿衣镜,映出男孩一身匀称精实的肌肉,还有后背中心一个碗口大的环形疤痕。
擦干了头发,男孩正要穿衣服,却听到门铃声响起。男孩随手抓过裤子穿上,裸着上身走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浅粉色的帽衫,牛仔小短裤。柔顺的黑色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是甜甜的笑容,清爽又美好。
“嘿嘿,师哥……我……”女孩话说了一半,视线就迅速开始下移,在男孩的的胸肌、腹肌、人鱼线上来回扫描。
男孩“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啊——师哥!!开门啊师哥!!”门外的女孩瞬间聒噪起来,门铃也不按了,开始用小拳头高频率的砸门,一边带着明显是装出来的哭腔喊着:“我那个App打不开了呀!你得管我呀师哥!你不能教人教一半呀!!”
男孩慢悠悠的走回卧室,套上一件宽大的黑色体恤,然后又慢悠悠走回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你找白泽。”男孩隔着门缝看着门口的女孩。
女孩也赶紧把脸凑到门缝,刚才哭唧唧求人的态度瞬间消失,又变的嬉皮笑脸:“我昨天找了呀,白泽弄不明白呀!嘿嘿嘿师哥,何图师哥,好师哥,你帮帮我呗……”
“你找他爸。”名为何图的男孩依然没放她进来。
“这就是白叔给我留的作业呀!”女孩皱眉嘟哝道。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女孩不停的使用眨眼攻势。
“烦死了……”何图叹了口气,转身往房间走去。
女孩见何图没再推着门,便瞬间挤了进来,自己熟练的换了拖鞋,然后笑嘻嘻的跑进何图的卧室。
抢先坐到何图的桌前,女孩把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放在桌上,一边打开一边满脸骄傲的回头道:“师哥请看!这就是我在您的指导下,写出来的Bug、不是、APP!现在整个程序连打都打不开了嘿!”
“你可真优秀。”何图走过去扯着女孩帽衫的帽子,把她提了起来,自己坐下,然后冲女孩一伸手。
女孩低头看看何图的手掌,愣了一下,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迅速掏出自己粉红色的小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百元大钞,然后双手举过头顶,一个鞠躬,再恭恭敬敬的放到何图手里。
“谢谢师哥!师哥您辛呜——”
话没等说完,就被何图用那些钞票狠狠抽了脑袋一下。
“手机!”
女孩嘿嘿一笑,也不生气,掏出手机递给何图,然后背着小手乖巧的站在旁边。
何图用编译软件打开女孩写的程序,看了一眼,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大多数学生会在学习编程的时候,认真的插入每一段代码的注释,用来提醒自己或他人,这段代码的具体作用。
但这个女孩的注释,基本是如下内容:
//保湿水快要用光了,记得买!
//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
//刚才看到有人用□□当做analyze的缩写,笑死我了哈哈哈鹅鹅鹅鹅隔
//东坡肉东坡肉东坡肉?
//此程序作者:姜琬,盗版必究!
最后盗版必究的那条注释,每几行都会重复出现。
也许换成任何其他老师,看到这样的注释,都会气的原地去世,但何图早已习惯了。
这个叫姜琬的小丫头,为什么会选择编程专业,其中缘由何图是知道的。所以虽然每次都要教很久,何图也从不会对她失去耐性。
一边整理着代码,何图一边开启了讲课模式。
不到二十分钟,何图已经修改的差不多,进入了调试阶段。原本运行就崩溃的小程序,此时也顺利的在姜琬的手机上打开。
姜琬自己搬了个餐椅坐在旁边,一手撑着下巴在旁边看着。
阳光照在何图的脸上,有些刺眼。
恍惚间,姜琬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师哥,好像一直都很孤单。
“师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姜琬忍不住问到。
“哑巴。”何图随口回答。
“你滚,认真的说——”姜琬也不在意,笑盈盈的看着何图:“没准我认识的朋友里就有你的梦中情人哟!”
何图瞪了她一眼,没有马上回答,手里的工作没停,脑中的思绪却被姜琬这个问题带歪。
一直挂念着的那个女孩,在何图的心里藏了四年,直到如今,记忆中女孩的容貌甚至都已模糊不清。
但何图记得她很美,美的炫目。
记得她那一身白衣,也记得她满身殷红。
记得她的声音,还有她对何图说过的那句话——
“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知道了吗?”
那是何图听过的最温柔的话语。
她就是何图一直所寻找的光,但四年前刚刚回到中国的何图,还不知该如何生活在阴影之外。
贸然靠近,终有一方会被吞噬。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把何图的思绪拉回现实。
“喂,小白啊,正好我也要给你打电话呢。”何图一边接了电话,一边起身出了卧室,姜琬兴致勃勃的坐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被师哥修改过、整齐又精简的代码,然后便开始在键盘上一通乱敲——反正写错了有师哥帮忙,怕什么!?
“别人家的孩子都得盯着防着怕早恋……”
身后传来何图奇怪的声音,好像在学别人说话,姜琬的竖着耳朵往门外偷听。但是听着听着,姜琬的脸开始红的像苹果一样。
“所以你是抓紧跟人家表白啊,摊牌啊,还是出柜啊,你看着办。”何图一边语重心长的对电话里说着,一边转过身,看到了姜琬站在门口,已经快用眼神杀死何图了。
“说完了。”何图扔下三个字便挂掉了电话。
“师哥。”姜琬的声音有点颤抖。
“干嘛?”何图一脸淡定。
“我想跟你同归于尽。”
电话又响了起来。
“等会再尽。”何图又转身接起了电话。
“哦。”姜琬倒是挺乖,扭头回身又坐到了电脑前,看着自己的代码生闷气。
尝试着继续往下写了写,但脑子里不停回想起刚才何图的话,姜琬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己这么一个人见人爱的青春靓丽美少女,竟然跟个傻子整整耗了五年。
高中的三年,白泽学习成绩全校顶尖,姜琬大部分时间,都在努力的追赶,只想着以后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
好不容易上了一个大学,姜琬又怕见面机会少,硬着头皮又跟白泽报了同一个专业。
然后一眨眼就又过了快两年。
这两年里,姜琬不知道暗示过多少次,但白泽油盐不进,姜琬一度怀疑白泽毕业以后,是不是要直奔少林寺。
姜琬也猜过白泽是不是根本不喜欢她,但各种节日礼物一样不少,从来不跟别的女孩说话,姜琬找他也随叫随到,偶尔冲他发脾气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在旁人眼中,她和白泽俨然就是一对情侣。
但傻子不开口,你能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姜琬就觉得自己脑子要短路。
这个傻大个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死活不肯表白?
刚才师哥说什么表白,摊牌,还有个什么来着?
姜琬捏着下巴低头思索,然后渐渐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他不会喜欢男人吧!?
他不会一直把我当闺蜜呢吧?!
那我怎么办呀?我总不能去泰国做手术吧?就算真去做了手术,他也未必喜欢我这样的呀?!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妈为什么要把我生成女孩儿啊?
姜琬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委屈。眼泪都冒出来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哥,呜呜……听说变性人寿命都不长,我不想那么早就死啊!师哥……”姜琬哭着回到客厅,却发现没人。
“呜呜呜……师哥你在哪啊?你得管我呀,我不想死啊……”哭着又在厨房厕所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姜琬站在客厅,正要放声大哭,却发现卧室对面一个像是储物间的门虚掩着。
姜琬从来没进过那个房间。
一边好奇一边哭,姜琬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趴在外面从门缝往里看去。
一瞬间,姜琬以为自己看到了电影里特工的房间——深灰色的房间里,满墙的显示器,成排堆放的整齐的服务器机箱,环绕大半个房间的桌子上,放着许多姜琬根本没见过的设备,有的像盒子,有的像游戏手柄,有的又像被拆掉外壳的平板电脑。
何图面前的十二台显示器上,是一家陌生公司的监控影像。姜琬看不太清何图的脸,但她能看清每一个显示器的每一个画面。
影像里所有人都非常的慌张,乱作一团。
混乱嘈杂的人声不断从何图的手机里传来。
其中一台显示器里,映着一个带指纹锁的玻璃门,门里是一排排的服务器组。见有人朝那边
跑了过去,何图用拇指在手机上轻轻一点。
跑过去的人被拦在门外,完全打不开门锁。
整个公司越来越乱,有人开始拿椅子砸向被锁的门。
玻璃门瞬间碎裂,砸门的人想要冲进去,何图又在手机上轻点几下。
房间里的服务器上,一排排硬盘灯疯狂闪烁,然后冒烟,迸出蓝色的火花。
没过多久,整个公司的人好像都已经放弃了,大多数人都停止了动作,能看清的人的脸上,或迷茫,或绝望。
“来不及了……孙总,全都没了……”
手机里传来模糊的一句话,何图没有任何反应,面无表情的把手机轻轻放下,然后才注意到了姜琬的存在。何图皱着眉,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师哥……”
何图举起手指放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起身走过去,摸摸姜琬的头。
两人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何图关门的一刻,姜琬回头看去,觉得刚刚的一切好像都有些不真实。
师哥是黑客,姜琬是知道的。
何图曾经掏出手机随便点点、就帮她取回了被盗的游戏账号,也曾在电脑前随便敲敲键盘、就帮她下载了超清电影。
这差不多就是姜琬对黑客的印象。
但刚才看到的情景,显然超出了她对何图的认知。
“师哥,那个房间……刚才……这个……啊?”姜琬两只小手胡乱指着,满脸问号。
“不该问的不要乱问,你哭叽什么呢?”何图注意到姜琬脸上还挂着眼泪。
但不问还好,一问出来,姜琬委屈的不行,撅着嘴用眼泪汪汪的一双大眼睛注视着何图:“师哥,你就说实话吧,我能接受的了。”
何图纳闷儿这孩子是不是疯了,挑着眉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其实白泽喜欢男人,对吗?”姜琬一脸的生无可恋:“所以他才不跟我表白,我在他眼里,就是好姐妹。也许有一天,我还得去参加他的婚礼,亲眼看着他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或者把别的男人揽入怀抱……哎,师哥,他是攻还是受啊?”
“你肯定是有点毛病,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吧。”何图提着姜琬的兜帽,把她拽回了卧室的电脑桌前。
“你也不用骗我,你刚才跟他打电话,我都听见了,你还鼓励他出柜来着。”姜琬有气无力的坐在那,小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着,一边叹了一口气:“唉,其实也难为他了,在我身边潜伏了五年,把这件事藏得这么深,他心里应该也很苦吧。”
“别没完没了啊,白泽喜欢女人。”何图拍了姜琬脑袋一巴掌。
“……真的么?”姜琬捂着脑袋扭头看他,嘴撅的飞起。
“真的。”
“……不是很信你。”姜琬嘟哝着,一边继续噼里啪啦在键盘上乱敲。
何图捂脸叹气,也开始觉得之前电话里跟白泽随口那句玩笑,可能是产生了很严重的后果,于是一边掏出手机举到姜琬面前,一边无奈道:“别告诉他我给你看过啊。”
姜琬斜眼瞧了瞧,是何图和白泽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白泽一连发了好几张很漂亮的女士项链,还问何图哪个好看。
“你还说他不是弯的!”姜琬怒吼。
“往下看!”何图怒吼。
随着何图往下翻着聊天记录,姜琬看到了白泽与他的对话。
“这几个都是上次在商店里,她看了超过两眼的,师傅你说她会更喜欢哪个呢?”
“不知道。”
“要不我都买给她吧,我想让她每天能换着带。”
“可以。”
“师傅你能借我点钱吗?”
“滚。”
姜琬抽抽鼻子,倒是不哭了,但脸色依然很差。
伸手指了指何图手机里,两人对话中的那个“她”字:
“白泽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了?她是谁?”
何图心力交瘁:
“她是个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