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兄弟情害我[穿书]》周小野

19、第十九章

　　夏天太阳毒辣，哪怕到了下午四点，依旧烈日高悬。

　　钱莉莉走了一路，及膝的校服裙早湿哒哒地粘在了身上。她托了托沉重的书包，抬步往楼道里走。

　　楼道里安静极了，她能听见自己一下一下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爬到了5楼。

　　面朝着501的单元门站了好一会儿，钱莉莉方拿起脖子上的钥匙。她的手有点抖，钥匙插了好几次都没插进锁眼。正当她额头上又沁出细密汗珠的时候，只听“咔哒”一声，门从里边自己开了。

　　钱莉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喊：“妈。”

　　“回来了。准备吃饭。”

　　钱妈妈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醋溜鸡、粉蒸肉菜摆上桌，“你要高考了，多吃点补充营养。”

　　钱妈妈往围裙上揩揩手，“对了，你们今天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

　　钱莉莉小心翼翼地看了她妈一眼，犹豫着从书包里掏出卷子。

　　钱妈妈急切地一把抢过来。

　　“75分？你居然才考了75分！”卷子劈头盖脸被甩向钱莉莉。

　　钱莉莉瑟缩了一下肩膀，没有躲开。“因为……这次的卷子特别难……”

　　“难？那别人怎么考的90分、95分，还不是你自己不够努力！” 钱妈妈越说越气，一把揪起女儿的耳朵，“你自己说说，补习班、辅导班我哪样没给你报，你成绩为什么偏偏上不去？！”

　　“妈！疼、我疼——”

　　“疼是让你长记性！”钱妈妈用力拧着钱莉莉的耳朵，小姑娘的整个内耳被狠狠翻折过来，“成绩上不去，你爸会怎么看我？周围邻居会怎么说我？你让我还怎么做人？”

　　“妈、妈——”

　　钱妈妈突然两手重重按住钱莉莉的双肩，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注视着她，“为了你，妈妈辞掉工作，一心在家照顾你。莉莉，妈妈全心全意为你付出，妈妈要的不多，只是想让你的成绩再多提高一点，你就不能为妈妈着想一点？”

　　肩膀好重，越来越重。钱妈妈似要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钱莉莉身上。

　　一切解释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面对这样子的妈妈，钱莉莉只能呐呐道：“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吃完饭做三张英语卷子，不做完不许睡觉，”

　　钱莉莉还能说什么？她只能沉默地接受下来。

　　每次都是这样，母亲从来不听她的解释，只会觉得她没有考好，她还不够好，她在给她丢脸，她让她没有面子，她一无是处！

　　钱莉莉感到深深的无力，还有绝望。这整个家，整栋房子都让她感到绝望。

　　场景转换，变作了钱莉莉站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门口，给母亲打电话。

　　“妈，学校放我们三天假，我、我想跟同学出去玩。”

　　家里的钱妈妈正趴在地上擦地板，闻言，她一下子跪直了。

　　“莉莉，难得有放假时间，你更应该趁这个机会好好把功课查漏补缺一下。你数学不大好，妈已经帮你联系好了补习老师。”

　　“可是妈，我就只玩半天……”

　　“玩重要，还是学习重要？你是学生，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你想玩，等你以后考上大学有的是时间让你玩。好了不说了，妈还要做饭，就这样。”

　　“可是妈……”钱莉莉还想再争取什么，电话里却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场景再度转换，家中的房间里，钱莉莉与钱妈妈难得起了争执。

　　“女孩子当老师好，将来工作稳定，还有寒暑假，方便照顾孩子。”

　　捏着手里的高考志愿书，钱莉莉呐呐道：“可我、我不喜欢当老师……”

　　钱妈妈边叠衣服边道：“工作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还不是混口饭吃。稳定最重要。听妈的，妈是过来人，还能害你不成？”

　　“可是……”

　　“是不是你爸跟你说什么了？”钱妈妈突然提高了音量，“是他让你报什么音乐学院的？”

　　“没有，不是！”钱莉莉急切地解释着，“跟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喜欢……”

　　“喜欢能当饭吃吗？喜欢能养活你自己吗？妈当初嫁给你爸，还不是因为喜欢。可结果呢？他去外面找了别的女人！”

　　钱妈妈如受了刺激，忽然发了疯似的拍打钱莉莉，“他把整个家、整个烂摊子丢给我！我告诉你，这就是喜欢的下场！”

　　钱莉莉瑟缩着身体，如一个木头人般任由钱妈妈打着。她抱紧了自己，眼里只有绝望。

　　在钱妈妈的强势干预下，钱莉莉最终去了师范学校上大学。毕业后，她如钱妈妈的愿，成了一名中学教师。

　　而和所有中国父母一样，钱莉莉一参加工作，钱妈妈就忙着替她张罗相亲了。她替钱莉莉介绍了一个以前同事的妹妹的儿子。

　　“小张也是个老师，和你正好相配，重要的是人老实，不会出去乱来。”

　　“妈，我……”

　　“妈又不逼你，你们就先处处看。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嘛。”

　　半年后，两家父母已经开始准备给钱莉莉和小张订婚的事了。

　　“妈，我觉得还不急，我和小张，我们……”她和小张在一起就像朋友，话没说两句就彼此沉默下来。出去约会最后都会演变成，两个人共坐一张桌子，各自划各自的手机。

　　“你说小张有什么不好的？妈还能害你不成？莉莉，妈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就想早早看见你嫁人，妈好抱外孙，你就不能为妈想一想？你就不能体谅妈妈一下？”

　　钱莉莉闭上了嘴，因为她知道，在强势的母亲面前，她说什么都不会有用。她妈总是有这样的本事，最后总能让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她所希望的样子运转。

　　钱莉莉要和小张结婚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喜悦，生活越来越如一潭死水。她甚至开始怀念高中时候，高中三年为高考冲刺虽然苦虽然累，但那至少为她提供了一个目标，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她也尝试和母亲沟通，但每每得到的结果只是：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还小，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妈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呢。听妈的准没错。”

　　“妈都是为了你好！”

　　“你就不能为妈想一想？”

　　渐渐地，钱莉莉也放弃了为自己争取。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了，生活里只剩下母亲希望她去做的事。

　　她感觉到麻木，每天每天都好麻木。连喜欢的男人、结婚的对象也要妈妈喜欢的才可以。妈妈说这是对她的爱，因为是爱，所以她无法拒绝。可这样的爱真的好让她窒息。

　　直到有一天，她拿到了医院的诊断书。

　　被确诊癌症的那一天，钱莉莉突然感觉到一阵轻松。没有恐惧，她心里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终于可以不按妈妈的想要，为自己活一次了……

　　“嘀——”伴随着一声绵长的仪器响，“重选父母计划”结束，床上的钱莉莉睁开了眼睛。

　　这一回她没有过激的挣扎，而是直勾勾地望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眼里，属于另一个世界里钱莉莉的绝望还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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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查了，她妈有精神类的疾病，是个控制狂。”钱莉莉离开后，张小花小声和时阅唠嗑，“当年正是因为这点，法院才把孩子判给了钱父。”

　　“这样啊。”时阅一阵唏嘘。

　　不过除了唏嘘，她更多的是烦恼。第二次“重选父母”也没能让钱莉莉得到满意的结果，公司里又要有人说闲话了。

　　可出乎时阅的意料，第二天公司例会上，大家给她的回应清一色都是：

　　“你就放手去干吧，我们大家都相信你的眼光跟判断哟~”金主爸爸都那么力挺时阅，他们按爸爸说的去做就是了呗。

　　时阅：“……”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明明秦关是陆阳的，你们的眼睛都不好使看不出来吗？你们这样违背原著作者都不管管的吗？

　　可惜，时阅姨妈期还没到，无法向作者传达自己的愤怒。

　　不行！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时阅想。事业不顺利我就走感情线！是时候拿出真本事给他俩好好助攻了！

　　想到这里，时阅的大眼睛咕噜噜一转，忽然计上心来，一散会她就躲到角落里，通过智能手表拨通了秦关的通讯。

　　“喂。”对方充满磁性的男低音响起来的时候，时阅抓抓耳朵，莫名感觉到一阵耳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