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在我身边》克诺尔普

26、第 26 章 二十六、

　　二十六、
　　假期快结束了，原越打算带着飞飞跑去水乡玩两天，他爸妈让他们过去呆两天也没顾得上，只一起吃了个饭。
　　没几天天气就逐渐转暖，寒潮无影无踪了，去的地方是外婆的老家，那边有几个大园子种着茶，老太太搬到这边之后，管事的就是她的一个外甥。
　　初春，园子里的茶叶还未经采摘，矮坡高梁上铺满清新翠绿的茶树，偶有三两茶女提着裙子去踏泥泞的径，拨开叶子嗅新发的芽。
　　下午过来的的时候下起一点毛毛小雨，不过在路上就淋尽了，到的时候晃眼还能看见远处不甚明显的虹。提脚没走多久到了住的地方，临水用厚石墩架着一栋三层小楼，整条街都是这样青瓦白墙的房子，往常来也是住在这里，这是外婆以前的老房子，翻新过好几次，始终也不曾拆了去。
　　他们一进去就有人来提行李，茶水伺候好，来之前打过招呼，一应都有人安排好，上去发现只收拾了一间屋子，往常来住也只原越一个人，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阿婆本打算再收拾一间出来，原越想两人住一间也无事，又麻烦阿婆，道谢之后便让人走了。
　　飞飞看着一张大床心里打鼓，磨磨索索把东西收拾好，又换了一双鞋子，刚刚不注意溅上好些泥点子，然后才踢踢踏踏下去，上下楼梯都是木制的，脚步重了就会发出“咚咚”的声音，飞飞每次用不同脚步上去，像在奏乐。
　　原越站在门口等他，手里夹着一把伞，看他跑跑跳跳：“慢点下来，这房子很老了，说不定你那天蹦坏了。”
　　“骗人，这一看就很结实。”飞飞翘着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过他还是慢慢走下来。
　　原越带着他沿街口小巷走，转好几个弯，把人领到无甚牌匾的馆子去，里面座已经满了，原越径直往二楼去，临窗还有位置，两个人正好面对坐着。
　　“想吃什么？”原越往后面指挂在墙上一张大菜单。
　　飞飞点了几道认得出名字报了去，原越等他点完又加了两道招牌菜，跑堂的把菜名往里面喊。
　　原越看着飞飞撑着手往窗外看：“喜欢这里吗？”
　　飞飞正在看外面穿着筒靴在小池塘里采莲藕的人们，答道：“喜欢，这里好宁静啊。”
　　“我很小的时候它就是这样，现在已经十几年了，再回来就还是这样。”
　　飞飞转过来看他：“哥，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原越笑着摇头：“只有很小的时候。”
　　飞飞像是被逗笑了，也露出一点笑容：“我小的时候，住在山上，就是在阿尔卑斯山上面，和我的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不过也只一两年，我再没回去过了，不过它也总是那个样子的，就和这里一样。”
　　原越不知怎么地，觉出一点悲伤来，说道：“或许正是因为你没回去，所以才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就总以为还是那个样子，下次可以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摇摇头：“不要，不想回去了，我不想它变样子。”
　　原越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好，伸出手去揉揉他的脑袋，笑道：“那就不回去。”
　　上菜都是一道一道地来，不过好在速度快，等他们俩吃完了，雨又下起来，天色已经是灰蒙蒙的样子了，街上的老旧的灯把雨点照得像流星的影子，俩个人撑一把伞，走在拼接的青石板上，听两侧房檐上滴达不停的水声、“阿吃过啦？”的问候、稚子弄水嬉笑，享受着水乡的宁静。
　　雨一路越下越大，他俩又挤一把伞下边，多多少少都淋了一点雨，原越回来就催着飞飞先去洗澡，又拨一个电话给老太太，告诉她已经到这边了，那边让他带着飞飞好好在这玩一下，又说笑几句其他的然后才挂了电话。
　　飞飞用热水把身上冲了一下就出来了，原越把暖气开着，房间里一会儿就暖呼呼的，飞飞下面就只穿了个短裤，上身是一件白色薄秋衣。
　　原越抬眼就看见他白晃晃两条腿，把一边的厚睡衣甩到人身上：“快穿上，你这样更容易感冒了。”
　　刚刚故意把衣领扯大的企图勾引的某人：“……”
　　他本来就不好意思，热水又把脸蒸得红红的，结果现在像被人泼了盆凉水，幽怨地看着他哥去洗澡的背影，一头倒在床上，像毛毛虫似的把衣服往身上拱。
　　等原越洗完澡出来，飞飞正趴在床上看做饭视频，手撑着头，两条腿支起来乱晃。
　　看见原越过来，翘着嘴角说：“哥，明天我们自己去买菜吧，我好久没做饭给你吃了。”
　　“好啊，现在还早，要不要看电影？”
　　他点点头：“好，看上次没看完的那个火星救援。”，然后把ipad关掉，坐起来去够床头的吹风机。
　　原越坐在床尾调投影，飞飞跪坐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差不多吹了一会就干了，两个人坐一块开始看电影。
　　上次看这个是在德国，已经过去很久了，原越调到开头重新看，房间里只开着床头那盏小灯，飞飞故意把头头靠在他肩上，被子下面慢慢把腿挪过去挨着原越。
　　他好像有点兴奋了，脚和原越碰到一块儿，凑在原越耳边，小声说道：“哥，你的脚好冰，我给你暖一下。”
　　原越没有说话，飞飞当他答应了，用自己的脚去乱蹭，没一会就暖和起来，他觉得好玩，索性把身子溜下去半躺着，用脚心去碰原越腿肚子滑腻腻的皮肤。
　　原越不胜其烦，把他乱动的脚压住，手捏住他的脸现出个鱼嘴来，“别乱动，等会我硬了。”
　　飞飞整个人石化，又像烧红的铁：“饭开，唔不冻。”
　　原越把手放开，腿还压着，头转过去正儿八经在看电影。
　　飞飞自己一个不上不下的姿势僵着，心思早就不在马克身上了，眼睛和心跳都挂在原越的侧脸上。
　　他自己在心里瞎想：哥是不是真硬了？硬了就是说明对我有反应？上次的学妹也没见联系了，哥好像也没见他谈过恋爱，他会不会也是喜欢男孩子？
　　飞飞悄悄把手伸到被窝里面，给自己打气：我什么都不干，我就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硬了。
　　原越正看到马克在用自制肥料给土豆施肥，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腹部有只手在乱摸，还一路向下的趋势，原越伸手去把那只手抓住，一脸无奈：“你耍流氓呢？”
　　飞飞一个劲摇头：“不、不是，我就是摸摸，我什么都没做？”
　　原越勾唇笑道：“你想做什么？”
　　飞飞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只手把脸遮住，在哪里装死，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
　　原越把他那只手捉住也不放开了，就松松握住，“别闹我了，消停一下，不是你说要看这个，还看不看啦？”
　　飞飞不明显地点点头，把手拿开，闷声闷气说道：“我不闹了，我要看。”
　　唉，哥到底硬没硬啊，真愁人！
　　飞飞想了一会还是没有结果，然后脑子里就只有——马克太厉害了！
　　看完电影飞飞还有点意犹未尽，问道：“哥，你觉得火星上真的有可能产生生物吗？”
　　“目前人类还没有发现，不过谁知道呢？”
　　“我希望有，马克太孤单了。”
　　“几乎所有的科学都是从假设慢慢演变而来的，所以我们可以假设在火星另一端还有一块土豆或者其他什么活的东西。”
　　“对，假设一下。”
　　原越伸手把床头的灯关掉，身边这人就摸了过来，毛茸茸的头发凑在他耳边，挠得痒痒的，手在上面揉好几下，低声问他：“你又要干嘛？”
　　“哥，我想抱着你睡，你身上好香。”飞飞胡乱找个借口，在原越颈侧闻到乳木果的香味。
　　“你身上不也是这个味，你自抱吧。”原越觉得飞飞此时就像一条大狗在抱着骨头闻。
　　“不要，我睡了，你不能推开我。”飞飞身子侧着，抱着他一只手臂。
　　原越任由他抱着，无奈道：“睡吧，不要乱动。”
　　飞飞应一声就乖乖不动了，没一会原越就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外面雨已经停了，只余一点若有若无的水滴声，好像远处好像还传来一两声狗叫，原越翻个身，和飞飞面对面，手搭在他的腰上沉沉睡去。

　　——假设，你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