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起来要命》茶叶煮奶微糖

67、妄江 最后一页

　　另一边，林夕叶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也太羞耻了。
　　反观江亦枫，跟个没事人似的。
　　也对，刚刚自己像个急不可耐的小泰迪。
　　啊，林夕叶啊林夕叶。
　　她在心里暗自叫苦。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
　　两个人在同一晚见了双方的家长。

　　天花板上的灯被打开，映在地板上，照出四个点。
　　四人相视，却无言。
　　眼睛眨巴眨巴，林夕叶还在做最后抵抗，对林父使眼色。
　　平日里林父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反倒是林母，想到高中林母说的那三点“男人找不得”。
　　林夕叶背后都冒凉汗。
　　这人，全都达标。

　　“叔叔好，阿姨好。”江亦枫腰背挺直，双手撑在双腿上，看起来十分沉稳，脸上的笑也是那么的官方。
　　“我是江亦枫，夕夕的高中同学，现在的男朋友。”他继续道，言语间丝毫不慌。
　　林父始终双手环在胸前，全程忽视林夕叶此时冲他发出的急救信号。

　　最让林夕叶想不到的还是林母此时的反应。
　　“夕夕以前跟你关系可好呢。”林母笑着看他，又起身，看起来对江亦枫满意极了，“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走之前又拍了拍林父的肩膀，准确来说，是捏，是警告，眼神透露的信息是——
　　别摆着臭脸。

　　林父依旧板着一张脸，林夕叶从没有见过林父这么严肃的样子。
　　平日里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今天这是怎么了，气自己女孩子不矜持吗？
　　可是他平时都说，自己不需要矜持，就应该做个小女孩。

　　厨房传来林母切水果的刀与砧板相碰撞的声音。
　　用于此时此刻，简直是骇人。
　　“不早了，去睡觉。”林父对林夕叶发出命令，这种语气，林夕叶根本不敢反抗。
　　她声音弱弱地，“才…九点半。”
　　音量低到尘埃里，她自己都听不见。
　　“你还知道已经九点半了啊？”林父这一声特别震耳，连林母都被吓到了。
　　江亦枫拍了拍她的手，动作不轻不慢，没有可以压低声音，像是安抚，“去睡吧，晚安。”
　　眼神里都是笑意。
　　她走得慢，回头看他们，总觉得这两人要打一架的架势。

　　但事实是，林父在林夕叶回房后，淡淡地对他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
　　不是什么过分的语气。
　　“下次再来拜访您，叔叔。”江亦枫顺着他的话接，起身离开。
　　他善于察言观色，这是这几年他混于商业圈学到的。
　　林父看起来是一个面善极好说话的人，可他会有一反常态的时候。
　　那就是一个父亲，在任何时候，都会对亲近自己女儿的男人，有一种抗拒。
　　这是常态，也是他反常的原因。
　　此时，他只有顺着他的话，才能留下一个稳重的形象。
　　林父面无表情，回房，关门的时候压着情绪，发出略微的刺耳声。
　　夕夕，总要长大的，在父母眼中，她长大的表现，不是学会什么技能，也不是开始包揽家务，不是什么大的举动。
　　而是她会有自己想要维护和爱惜的人。

　　林夕叶大学后林母很爱每天给她打电话，总被他说，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当真的看着她长大的那么一天到来的时候，林父发现，自己好像又不希望她长大了。
　　人啊，就是一个矛盾体。
　　江亦枫跟林母照应的时候，林母意味不明地看他。
　　林母送他到门口，像是在安慰他，“他爸就那个德行，醋劲大着呢，到底是宝贝女儿，你别在意。”
　　“没事，是我没找个时间来拜访，失礼了。”他温文尔雅，语气格外缓慢。
　　林母爽朗地笑，“夕夕有些任性，你跟她在交朋友，得让着她点。”
　　“夕夕很懂事。”江亦枫这样回过去，脸上是挂不住的笑容。
　　林母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这人长得太像最近很火的那个什么小鲜肉了。
　　“你等会。”林母匆忙地从房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了他，“夕夕很喜欢你。”
　　能感觉得到，林母对他印象很不错。
　　他接下。
　　……

　　夜深了，他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看着林夕叶房里的灯暗了。
　　今天的月是一轮弯月，像是少女弯起的眼角，衬得漆黑的夜幕多了几分诱人。
　　他将林母交给自己的书摊开。
　　那是林夕叶的高中语文课本。
　　她的笔记总是工工整整，秀气大方，字里行间都是老师眼中的最喜欢的笔记。
　　还记得贺国栋高中时常常拿她在班上举例，“你们没事啊就去看看林夕叶的课本，书皮新崭崭的，里面的字啊跟印刷出来的一样。当然啊，你们有些人书也新，跟刚印刷出厂的没区别。”
　　林夕叶是前者，江亦枫是后者。

　　他轻笑，虽不明白林母为什么把这本书给他，他还是接过来，仔细翻阅。
　　那一课，是《祝福》。
　　是开学第一课贺国栋上的内容。
　　一张纸条摊在那一页。
　　纸条上是书本上的字的大小的方格，是被拿小刀抠出来贴在纸条上的。
　　来源应该是这本语文书——
　　【江亦枫江亦枫江亦枫】
　　三句他的名字。
　　往下翻。
　　不止这一张纸条。
　　【高考加油】
　　……
　　直到最后一页。
　　【未负春秋 定不负你】
　　那是她高三多少个日夜，多少节课，一分一秒地想着他，念着他。
　　刻在书本上，藏在心底里。

　　高考后很多人去卖书，林夕叶所有的书都没有被卖掉。
　　那是林母无意间翻到的，当时隔壁邻居跟林夕叶借高二课本。
　　林夕叶让她自己找一下。
　　那天翻到的时候纸条抖落了一地。
　　林母很欣慰，夕夕也有一个如此信任，为之信仰高三整整一年的男孩。
　　……

　　林夕叶灭了灯后，一骨碌钻进被窝，打开手机，拨通电话。
　　突地响起一阵敲门声。
　　“夕夕，睡了吗？”门外是林母。
　　林夕叶把手机盖在枕头边，也没注意那边通了没，一时慌乱，脱口而出，“我睡着啦。”
　　“……”说完自己就懵逼了。
　　“妈，你进来吧。”林夕叶拔高了些音量，坐起来。
　　该来的总会来的，那就是林母的严刑拷打。
　　但林母并没有像她像的那样，她打开林夕叶床头柜边的小夜灯。
　　一瞬间，整个房间被无数个星星包围，在漆黑的房间里闪亮。

　　林母没有作声，穿着睡衣钻进了林夕叶的被窝里。
　　林夕叶这才意识到，林母是要找自己聊天，像朋友那样。
　　已经很多年，林夕叶没有这么亲密的和林母共钻一个被窝，闲聊了。
　　“怎么啦，夕夕有了男朋友就不要跟妈妈亲啦。”林母刮刮她的鼻头，调侃她。
　　她摇摇头，笑笑，轻声说，“你喜欢他吗？”

　　如果自己的男朋友能被与自己最亲近的家人认同，她会觉得很开心。
　　就像自己在很认真做一件事情最后得到父母的认可一样。
　　她自小就是这样，林父林母在各方面都对她没有太多的要求。
　　但她自己总是会全力以赴地经营每一件事情，得到父母认可的时候，总是特别雀跃。
　　这次，她也希望，可以一样。

　　但想到林母之前说过不要找太耀眼的，心底里又有一些失落。
　　“喜欢呀。”林母的回答让她很惊讶，“是我的菜。”
　　没想到自己的妈妈居然和自己一样是个颜狗。
　　呸，颜控。
　　“妈，你能不能少在网上冲浪了，都哪学的这些词。”林夕叶一脸纳闷的看她。
　　林母轻轻点她的额头，“还不是为了和夕夕有共同话题呀。”
　　“妈…”林夕叶征了征，面上感动又掺杂着别样的情绪。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与父母之间产生了一种疏离感。
　　为什么现在换成了父母追着自己走呢。
　　把气氛搞成这样林母也很纳闷，她拉过林夕叶的手，语气很淡，也很平静。

　　“夕夕，你从小到大没在任何一个方面让我们操心过。我和你爸也从没反对过你的任何决定。”
　　这确实是真的，林父最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这点上，她总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林母看着她，继续道，“但我和你爸从小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把你养在温室里。才会让你没有办法承受初中那件事，你心态很差。那次以后，你面上看起来总是没事没事。但我和你爸哪能不知道，你经常睡不好，夜里也都是开着灯才能入眠。”
　　“但是高二的你很不一样，原本你参加那个什么运动会，我和你爸是反对的，你们高中班主任征求过我们意见，我们电话里没说什么，之说让你自己决定。”
　　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因为我和你爸压根没想过你会同意，你目标一向很明确，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不会在自己原本规划好的路上去加一条小路。”
　　以她在学校的表现，确实没必要花费那么多精力，去参加一个比赛。
　　“没想到你答应了，我也很庆幸当时你答应了，因为那段时间夕夕真的不一样了。”
　　林夕叶缓缓开口，身在其中，根本体会不到自己的变化，“有吗？”
　　“你变得爱笑了。”
　　或许真的是吧。
　　她高中和江亦枫的事，林母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
　　自己的女儿，哪能不了解呢。
　　“所以我很喜欢他。”那是林母离开林夕叶房间时，对她说的话。
　　因为这个人，能让自己的女儿笑，发自内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