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起来要命》茶叶煮奶微糖

63、妄江 “你心疼她

　　那三个字像一阵惊涛冲进他的耳朵里，刺着他的心。
　　这一切听起来都令人骸骨。
　　后怕。
　　他本以为，吴曼丽只是贪财虚荣。
　　现在他才知道，她是要毁了江家。
　　如果林夕叶大一的时候就被盯上了，这算什么？
　　警告吗？

　　他冷笑，拳头紧到发抖，站在医院长廊外。
　　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夜晚里显得格外清冷。
　　林夕叶出来的时候，在医院看到的就是那个曾经只会站在阳光里冲自己笑的男孩萧条地站在走廊边。
　　上次见他这个样子，还是在自己家楼下。
　　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样，认真地思索着很重要的事情。

　　在她的记忆里，他总是傲的，每一件事都会追求最好，就像在赛场上。
　　如果不是金牌，那他宁可不要。
　　现在的他，也会被生活折磨，也会有自己心烦却得不到排解的时候。
　　成长，有时只是一秒而已。
　　是当事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世界在推着他往前走。
　　他不该是这样。
　　他应该是自己向前跑不回头的，而不该是被推着走的。

　　“江亦枫。”她叫他。
　　这一声，在医院长廊里显得格外嘹亮，穿过十米的距离，入耳。
　　他抬眸，走廊尽头，她冲他笑。
　　“过来背我，我走不动了。”林夕叶向他敞开双臂，还站在原地垫垫脚。

　　那次，她也是这样，故意说自己走不动了，让他背着她。
　　他向她走去，那走廊空无一人，有一种感觉。
　　好像他走了很久，走得很慢，走得很静，但最后、还是向自己走过来了。
　　这次不是那时的小心翼翼，而是呵护。
　　怕她摔着，怕她受伤。

　　“江亦枫，我不想在医院里了。”林夕叶趴在他的肩头，整个头放在他的肩上，手环住他的脖子。
　　江亦枫毫不费力地背着她，林夕叶都能感受到他的肩，背都比之前宽大了很多。
　　“想去哪？”
　　“去民政局啊，结婚。”林夕叶说得像吃饭一样简单。
　　这次换他沉默了。

　　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身边的人还把目光放在他们俩的身上。
　　林夕叶见他不说话，又紧了紧脖子，“难道你还有下家？”
　　一位大妈投来了柠檬一样的视线。
　　“帅吧？我老公。”林夕叶朝那大妈笑，语气轻快。
　　“……”江亦枫背着她的手顿了一下。
　　大妈笑得开朗，还赠了一句，“郎才女貌，不错不错。”
　　“谢谢。”林夕叶眼角眯成了一条线，道谢也很诚恳。
　　背着自己的人还是没有反应，林夕叶双腿夹住他，“舆论我已经放出去了，你不能反悔了。”
　　“林夕叶。”江亦枫的语气很沉，也有些严肃。
　　就这一下，她感觉自己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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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他自己先跟自己说的吗？
　　她俯身，紧了紧勾住他脖子的手，轻轻地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亲。
　　“我喜欢你。”这是她高中被他背在后面就想做的事。
　　“我们结婚吧，我想一直陪着你，有法律保护的那种。”林夕叶说得轻，却没注意自己说出来的时候眼泪都已经掉在了他的衣领上。
　　“好。”只有一个字，却听得沉，安稳。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仪式。
　　林夕叶一直都觉得，谈恋爱需要仪式。
　　她也想过如果自己开始了一段恋情第一时间会做什么。
　　也许会在朋友圈昭告所有人。
　　但是她没有。
　　不是仪式感不重要了。
　　而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什么仪式都不需要了。
　　正如现在，准备结婚也是如此。
　　因为是他，只能是他。
　　那是她可以预见以及坚定选择的未来，所以一切都变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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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同意！”那是江亦枫将林夕叶安置在唐家的晚上。
　　也是林夕叶出院的那一晚。
　　何若浅坚定地对他说。
　　唐梓正在和江琼准备婚礼细节，不常回家，唐父唐母正在国外度假。
　　而江亦枫现在有一些需要尽快处理的事情。
　　他不放心将她一个人丢在俱乐部，也不想让她回宿舍。

　　林夕叶睡眠一向很浅，白天的药物作用下，那晚她睡得很早。
　　最主要的原因可能还是江亦枫在房间给她念了小和尚打水的故事。
　　他轻笑，见她在怀里入睡，才轻轻把她放下，盖好被，关了灯。
　　刚从房间出来，门口的何若浅就像盯着罪犯一样看他。

　　“有事就说，除了我和她结婚的事，免谈。”江亦枫回国后也没怎么联系过她。
　　倒是何若浅，这半年千防万防，让他俩不要见面。
　　比林夕叶亲妈还尽心尽责地捍卫林夕叶的单身生活。
　　好家伙，今天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要结婚了。
　　什么玩意儿！

　　何若浅憋了半天的气，倪了一眼房内，拉他走到楼下。
　　她确定里面听不见了才开口，“那我也直说，你和她结婚，免谈。”
　　何若浅不是多管闲事，林夕叶跟谁好都行，她都双手双脚赞成。
　　但唯独不可能是他，江亦枫。
　　说她作也好，给自己加戏也罢。
　　她绝对不会同意林夕叶再陷进去。

　　江亦枫没开口接她的话，自顾自地往外走，他太了解唐梓这个妹妹——
　　越跟她杠，她越来劲。
　　“你离开的时候她什么样你看过吗？”何若浅这句话说得轻，也很淡漠。
　　她会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也是让江亦枫征了征。

　　“我说的离开，是你高三来A市，也是你高考以后的消失，两次。”何若浅站在门口，目光淡然，看他。
　　“江亦枫，你离开了她两次，你想离开就可以屁股拍拍走人，你不要忘了，是你、先招惹她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不该说走就走，再有第三次怎么办？”
　　“结婚是她说的吧，你想过她为什么这么急吗？怕你有第三次啊。”

　　何若浅说得是事实，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会有人比她更了解林夕叶了。
　　他们可以慢慢来，但不该是现在这样。
　　任何一方都没有安全感，没有卸下包裹。
　　甚至他们都还不够了解彼此，他们之间缺的最多的，就是了解。

　　江亦枫始终没有回头，夜里的风鼓过树摆，他的声音却显得格外地沉，“不会有第三次了。”
　　她总说，事不过三。
　　所以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高考以后吴欣桐去找过她你知道吗？”何若浅倪了一眼他，有一些动容。
　　“我爸这几年给她拉了多少投资让她进军娱乐圈，都没成功，你知道吗？”江亦枫点到为止。
　　何若浅听到倒是惊讶，难怪前段时间自己的那部电影原定的女N号吴欣桐被十八线小网红给替了。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巧合，但这些年，吴欣桐稍微冒点尖就能被掐了。
　　难怪。
　　这么一听，江亦枫鉴婊能力倒是挺出乎自己意料的。

　　“我要回一趟扬城，等她醒来我会自己跟她说。”江亦枫走了几步，侧了侧脸，“你心疼她，我比你更疼。”
　　何若浅顿在原地，那人已经消失了。
　　怎么感觉自己像极了恶毒老妖婆，女儿要嫁给自己不看好的小子，拿了个棒打鸳鸯的剧本。
　　后背发凉。
　　其实她在意的也只是他对林夕叶这个“女儿”的细枝末节，但凡他之前走得不那么决绝，何若浅心里也不会一直记着这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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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林夕叶还在A市，江亦枫买了当晚的机票飞回扬城。
　　有些事，该尽早有个了结了。
　　三年，甚至更多，他已经许久没有回过江家了。
　　江家这栋别墅在当年算是繁华地段，一草一木都奢侈。
　　现如今再站在这里，门口的花草都狭小了，周边的许多小平房已经被拆。
　　显得这栋偌大的别墅，格外萧条。
　　依旧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这确实是江国林的风格。

　　还没踏进家门，江亦枫就被电话里的一阵中年男人的话叫进了扬城的市医院。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是江国林的司机，周鹏。
　　“老江总知道你回来了，想见见你，在医院。”
　　那一幕，是江亦枫不敢见的——
　　不过三年，江国林已经满头白发，像是一瞬间被岁月拉走了十几年的时光。
　　他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生机。

　　“爸…”江亦枫伸手抓住他的颤抖着向自己招呼的右手，那是一双宽大的，曾经赋有他认为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的手，现在却无力挽他。
　　江国林笑了，这声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了。
　　他总是觉得江亦枫还是个孩子，给他灌输自己的价值观。
　　却一直忽略了，他已经长大了，成熟了，对这个世界他有自己的判断。
　　他何尝不知道呢？
　　江亦枫这些年——
　　有多努力。

　　他要出国，江国林没拦，他赌气没用自己一分钱，江国林也不在意，后来他创业，一直到现在，就在昨天。
　　江氏集团宣布破产。
　　江国林到底是他爸，这点江亦枫随他，狠。
　　但他并不知道，那是江国林一直以来就等着他去做的。
　　代价是自己一辈子的心血。

　　“回来就好。”江国林握了握他的手，无力却饱满。
　　江亦枫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爸，我没后悔。这次，我赢了。”
　　这是一场长达三年的持久战。
　　“你小子，说吧，想要什么奖励。”江国林笑，那是江亦枫第一次得到他的认可。
　　江亦枫将他的靠枕倚在身后，扶他坐了起来，“该给奖励的不是你，是吴曼丽。”
　　现在的他不仅成熟，更是谨慎。
　　连江国林都没发现的，他早就知道了，吴曼丽在一年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把江氏集团的股东全部收买，江氏，早在一年前，就不是江国林的了。
　　江琼一直觉得是父子之战，但江亦枫做的，不过是把江国林原本的心血守住。

　　“吴助理？”江国林眉头紧锁。
　　“嗯，你现在的妻子，你当初坚定选择的爱人。”江亦枫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还是难以介怀的。
　　江国林瞪大了双眼，“你小子胡说什么？！”
　　他的反应也让江亦枫怔住了，内幕。
　　这就是三年持久战没有做到知己知彼的后果。
　　耗时一个多小时的长谈，江亦枫才知道。
　　江家那套房子在他高三的时候就被吴曼丽收了去，江国林那会考虑到吴曼丽这些年带着一个女儿一个人也不容易，就转给她了。
　　每次看到她，江国林都会想到一个人，江亦枫的母亲。

　　江母和江国林的战争是在他的事业上升期开始的，也就是江亦枫上初中天天打架那会，两个人开始吵架的。
　　那天江国林也记得很清楚，只是因为他回来的晚，也没有吃江母做的饭菜。
　　只是那一个举动，江母就提了离婚。
　　她那天的样子实在是痛苦，“国林，到这吧，我过不下去了。”
　　江国林尊重她，公司的事情已经让他不可开交，那晚，他也冲动地答应了。
　　第二天，两人各持一本离婚证。
　　一拍即散，各奔东西。

　　在孩子抚养权上，他们都没有争吵，江亦枫自己选着跟父亲，江琼自己选了江母。
　　奇怪的是，离婚以后许是太久不见，又许是工作压力太大。
　　江国林得了焦躁症，开始定期去医院检查，后来服药后有所好转。
　　对江母的记忆都模糊了。
　　就当是被自己忘了吧，可在梦里却仍能梦到她。
　　没想过再找，这辈子，结一次婚就够了。
　　多大的人了，还念旧，这些年没想过找她，心口却空了一块。

　　江亦枫听江国林说了一些事情，懂了个大概。
　　江国林是因为过劳住院的，一直以来的积郁，还有阿兹海默症。
　　现如今公司不需要他在操劳了，就当在医院休息吧。
　　剩下的事，交给他。

　　父子俩难得坐下好好交流，好一会，江亦枫才从病房出来。
　　病房外已经空无一人，他打开手机。
　　有几个工作电话，林夕叶没找过他。
　　打过去也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