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起来要命》茶叶煮奶微糖

56、妄江 “互相惦记

　　那些奇怪又熟悉的声音像是放电影一般卷在她的脑海里。
　　叮。
　　电梯到达三楼。

　　她怔怔地睁开双眼，那人的睫毛，眉眼落入她的瞳孔。
　　眼泪充斥了整个眼眶，一直到失控，到哽咽。
　　江亦枫感受到她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扶稳她，双手捧住她的脸，问的很轻，“怎么了？”
　　眼泪只是止不住地从眼眶里往外溢出来，她从没有。
　　从没有这种哭到窒息的感觉。
　　红色的眼眶，下睫毛已被流出的眼泪打湿，顺着脸颊滑下，滴答滴答的落在他的手掌上。
　　江亦枫没有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强烈，也从未见过她哭得这么厉害。
　　他拥她入怀，宽大的臂弯将她的头环住，手掌轻轻又稳稳地抚着她的后脑勺。
　　“林夕叶，我在。”

　　她哭了很久，他就那么一直抱着。
　　像是把这空缺的三天通过拥抱来弥补，即使知道这样远远不够。
　　哭声不止。
　　这不是梦。
　　也不是失忆。
　　是一切有关于江亦枫的记忆都被她藏进了梦里，让她一直觉得那是虚幻存在，并非现实。
　　而这个关于他的梦，她做了整整两年。

　　高考结束那天，林夕叶将那些对他的思念砸碎了一地，所有人都觉得她气的是吴欣桐涉足了他们的感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气的是他不告而别。
　　自那天以后，她没再提过他，也无人再提。
　　她相信一句话，好好生活，慢慢相遇。

　　大一，她参加了各种组织，让自己忙起来不再去想他。
　　累到心肌炎住院，醒来以后对很多人的记忆都开始模糊。
　　好在恢复了一段时间后记起了很多事情，唯独把那个自己最想忘的留在梦里去回忆了。
　　日复一日，两年的每一天，都模糊了一点她的记忆。
　　有时她甚至觉得那些失忆，魂穿，重生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有些记忆，与时间做斗争，越想抓住它，反而离它越来越远。
　　她哭，她害怕，如果他出现得再晚一点，会不会自己就会忘了这个人。

　　“你、知、不知道，再不来，我就把你给忘了，再也、记不得你了，江亦枫。”她哽咽着说出话，分清梦境和现实的那一刻。
　　她不问当年他怎么能说走就走，也不问吴欣桐为什么在他家，只是庆幸。
　　虽然来晚了，但是幸好，他回来了。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她一直呆在外公家。
　　听外公说当年外公和外婆的爱情。
　　“我和外婆长得很像吗？”她盯着那幅遗像，林夕叶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生平的外婆，林父林母都说自己与外婆眉眼之间一般无二。
　　外公笑笑，“何止是像啊，你出生的时候你爸把你抱出来，见到你，我都觉得，是小老太记挂我，想让我见见她小时候的模样呢。”
　　“外婆叫什么名字？”她觉得奇妙，自己长这么大，连自己的外婆名字都不知道。

　　“她叫，张秀英…我叫傅成。墓碑上小老太可是傅张氏。”每每听外公提到外婆的时候，他脸上都是笑。
　　好似外婆就一直被他刻在脑子里，永远忘不掉。
　　“我想听。”她拽拽外公的衣衫。
　　外公便一点一点地告诉她，说得平缓。

　　他们是战争相识，一名军人，一名军医。两人在战乱时私定终身，没有一纸婚约，只是口头约定。后来他们走散了，那个时候没有通讯，就连写的信也不知该往哪寄。外婆到了婚嫁的年纪，外公家里也安排婚事，可是那个时候啊，车马慢，他们宁愿一生只爱一人相思不得相见，也不愿把那个口头约定给忘掉。好在最后，他们相遇了。

　　“互相惦记的人啊，总会相遇的。”
　　“小老头，那要是外婆不认你了呢，谁让你一直找不到她。”她调侃。
　　“不认自有她不认的道理，我等她，寻她，认她，就是不负她。”
　　等他，寻他，认他，不负他。
　　她想通了，他离开自有他的道理，那她便等他。

　　“没能一直护着你，让我家夕夕受苦了。”他轻抚着她。
　　他想过，如果她一直不认自己，他要怎么办。
　　半年前他回国，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后来想明白了，她忘便忘了，重新开始就好。
　　只是想不到，四眼一吻，她就全部记起来了。

　　她的症状他曾经询问过，得到一位心理医生的回答是，“举个简单的例子，一对情侣分手了，再见是三年后，谁能一眼认出谁？更何况，人家现在脑子受了伤，连自己亲爸妈都是一点一点的记忆修复起来的，你能比人家亲生父母相处的时间长些还是分两种些？忘就忘了，记得起记不起，相爱不就得了。”
　　相爱就得了。
　　美好的重逢氛围没有持续到一个小时。

　　她一把推开他，“谁是你家的，谁让你叫夕夕了。”
　　鼻音又沉又重，语气倒挺强硬。
　　“闹什么？”他俯身，两个人的互动好像就没有那三年的断续。
　　林夕叶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态度相当不饶人，“你不告而别还有理了？你他妈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你这叫没礼貌！”
　　他妈……
　　这小河豚什么时候学会骂人了？

　　“林夕叶。”他的语气一下强硬了起来，像极了林父平日里教训自己时叫自己的语气。
　　她仍是没松头发，硬撑着一口气，“干嘛？”
　　“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骂人的？”他双手抵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后靠，“站好。”
　　“……”林夕叶被拎到墙角，这个人吃了菠菜？
　　“林夕叶，说话。”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感觉下一秒就要骂人。
　　林夕叶挺了挺身，壮了个胆，“我拓展点不文明词汇量怎么了。”
　　“哦…自学了一门不文明词汇的课程？”他差点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给唬住了。
　　自己当年可是因为她戒掉不文明词汇。
　　她倒好。
　　自己屁巅屁颠地学去了。

　　她得到那句肯定的赞许还得意了一会，一脸傲娇，“无师自通。”
　　“来，都有哪些词汇，给队长听听。”
　　“……”还有完没完了。
　　这剧情走向怎么有些奇怪了。
　　她瞥了一眼，下巴示意了一下，江亦枫的裤子口袋在振动，“你有电话。”
　　江亦枫单手撑在林夕叶的肩膀上，空出一只手接电话，目光却没离开过她。

　　“说。”
　　“公司你就不管了？你知不知道我最近忙得连舞蹈课都上不了了。”电话那头是江琼。
　　他轻笑，摸了摸林夕叶的头发，像是玩弄，语气懒散，“不还有唐梓？”
　　“……”江琼揉了揉脑袋，也是无话可说，撂下一句话，“公司是你的，也把精力放点在公司上，都住在俱乐部里了，当家了？”
　　“等这阵子忙过去了就回，挂了。”
　　“……”

　　林夕叶忽地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模样，也是听着电话，晃眼间，他真的成熟了，也不苟言笑了。
　　或许她真的是一见钟情吧，在扬城体校见他的第一眼，心就动了。
　　只是那个时候她不懂感情，连自己喜欢他都不知道。

　　“这么看我干什么？”他凑近了些，似是要好好看看她。
　　林夕叶摸了摸他的眉眼，“你高考以后……”
　　虽然这个话题她刚刚一直没说，但她很想知道，他走以后，过得好吗？
　　又是因为什么走了呢？
　　以他的性子，想必这三年经历了很多吧。

　　江亦枫眼神顿了顿，目光也停滞了几秒，忽地她笑着问，“是去整容了吗？”
　　“……”
　　“怎么感觉你帅了好多，江总？”她也凑近了些，瞳孔里满是笑意，一双星星眼藏了几分妩媚。
　　“……”他无言，林夕叶这三年变得活泼了许多，一颦一簇都比之前大胆，肆意，那副夸自己的模样勾起人来也是有些要命。

　　“嗯？”她见他一直没应自己，更加大胆，直接勾上了他的脖子，轻声发出了一个字，像是让他回答。
　　他轻轻扯过她环住自己的臂膀，拽到一边，“去洗澡。”
　　像是命令。

　　三楼的整层都是江亦枫住的地方，这家俱乐部他真的很上心，第一次来她就看得出。
　　负一层是停车场，一楼是训练营，二楼是办公室和自习室，三楼是他的住所。
　　她刚刚没有仔细看过这里，电梯打开就是客厅，一套沙发屹立在中间，没有多余的电器，看起来很冷清。

　　江亦枫领着她一步一步走过，从客厅走过厨房，走过卧室……
　　“这是厨房。”
　　“这是卧室。”
　　“这是健身房。”
　　“外面还有一个阳台。”
　　他绕了一圈，指了指最里面的屋子，“那里面还有一间卧室，里面有独卫，去洗澡吧。”
　　林夕叶点了点头，漠然。
　　“我下去看看他们，你收拾好了就下来，累了就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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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所有事都交代完了，她应了应，江亦枫才往电梯走，像是想到些什么，又说，“电梯除了我没有坐，不用担心，没人上来。”
　　“知道啦，你忙去吧。”她又招了招手，笑。
　　待电梯门合上，她才拉平了扬起的嘴角。
　　重逢时乍眼心欢，空缺的三年，终究也是时间。
　　时间带来的距离感，不是一下子就能拉近了的。
　　如果刚刚不是林夕叶一个劲的挑逗着他，两个人应该说不了几句话。
　　他变得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小心翼翼。
　　当年外公只告诉自己要相信彼此，却没说，要怎么把彼此的心拉近一点。
　　从前他总爱痴痴地追着她，现在换她来走向他。
　　慢慢来吧，江亦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