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痴林 “我更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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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撕下来的。”林夕叶又补充了一句。
江亦枫有些疑惑，狐疑地看她这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压着声音，“你偷什么了？”
“……”林夕叶及时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嘘！”
他迅速地摊开那个小纸条，原来是他比赛的成绩单，明晃晃地写着【第一名：扬城二中，江亦枫。】
路过的人群打量着两个人，林夕叶更心虚了，因为成绩单被张贴以后都是不允许被人撕下来的。
而面前的人正在明目张胆地打量着自己偷来的战果，本意是打算给他点安慰的。
但是看起来他现在并没有很脆弱的样子。
林夕叶有些恼，上手就打算抢回来，一个架空跪在了地上，顺势就扑到了江亦枫，成绩单被江亦枫背在了身后，她没想那么多，两只手并进掐住了他的腰部。
直到触碰到那张成绩单，才意识到，自己正趴在他的胸腔处，并且……
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林夕叶，别惹我。”江亦枫压着声音跟此时伏在自己身上的女生说着，“队长心情不好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江亦枫多半是注意到最近这小姑娘有点飘，先是勾勾小手，现在又是投怀送抱。
前几天还扬言不早恋的乖乖女人设，怎么这几天的功夫就被她给丢了。
“……”林夕叶被他扶了起来，盘腿而坐，原先的外套也被江亦枫盖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被嫌弃了？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高冷和闷骚保持一致的？
——
扬城市运动会的最后一个项目既是收官也是赛点。
一直到目前为止，两校的分数只有一分之差，二中队落后一分。
而眼下，两组男女子4X100就是至关重要的一局了。
男子4X100米比赛之后才是女子组，而参加比赛的江亦枫和陈旭等四人都已经去检录区了。
林夕叶正在热身区准备，迎面走来的是那天在程野旁边的女生，叫姜晶。
“上次误会你了，不好意思呀？你不是程队长的女朋友，是你们学校那个队长的女朋友吧？”她的身后还站着体校的其他队员。
来者不善。
而林夕叶的身后孤立无援，她继续压腿，没有理会。
那个女生上前一把抓住林夕叶的胳膊，“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不是前天还不会骂人吗？现在不理人的样子也不是特别礼貌吧。”
林夕叶一把甩开她，程野正路过准备去检录区，见状拦下了姜晶，“姜晶你干什么？”
“程队长你干什么？重色轻友？”姜晶不能理解程野现在的行为，她要惹谁什么时候需要经过他程野的同意了。
林夕叶一阵冷笑，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会分散此时准备比赛的自家队员，忍了忍，压着声音道，“之前我不懂，你么们学校的队伍为什么会和我们学校的运动队结下梁子。现在我知道了，有什么样的队长就有什么样的队伍，一个会在赛前公然挑衅的队长就会有一个会在赛前出言不逊的队员。”
程野挑了挑眉，笑道，“行啊，那你做我女朋友我就不去挑衅那个叫什么江亦枫？”
“你现在在跟我谈条件吗？”林夕叶又是一阵冷笑看他，“你就算挑衅了，也还是比不上他，不是吗？”
“差不多得了。”队伍后面走过来一个男生，站在程野和姜晶的中间，看起来是个说话有点地位的傲娇和事佬，对着姜晶当头一棒，“你不就是看不惯程野到处撩小妹妹？自己管不住他被甩了，还乱他妈找茬。”
这个人说起话来真是一针见血，惹得林夕叶在一旁都想热烈鼓掌，也是没想到体校也难得有一个明事理的大佬。
“你……”姜晶被那人的话怼得半晌都闷不出一个字来。
那个傲娇和事佬名叫陆延，后来林夕叶才知道，那天的对她的维护纯粹是因为林夕叶身上别样的气质和他心里的一个女孩有点相似罢了。
陆延在队里有点地位，当初程野不当队长的话应该就是他了，不过陆延不爱管人，爱自在，最后队长的名头也就落在程野头上了。
——
各高校接力赛的男女子运动员们一起入场，一个个身穿队服的小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气场。
林夕叶从训练就开始对体育生刮目相看，只要在一个阵营里，那种团队意识真的足以让一个人拼劲全力得去争取最好的成绩，这是平常在教室里奋笔疾书时体会不到的。
男生组先开始进行接力比赛，一瞬间全场沸腾，冤家路窄，江亦枫和程野都是最后一棒。
程野是因为100米的专业，而江亦枫是因为爆发力，尤其是在赛场上。
砰！
出子弹的那一刻，运动员们也纷纷冲了出去。
此时应该没有比江亦枫更紧张的了。
陈旭发挥优势，在最内的跑道上依旧在第一棒甩开两名选手，给第三棒的弯道挣足了空间去发挥。
第二棒稳定发挥，一直到第三棒，程野队冲上来了，现在是持平。
场上的呐喊声达到了最大化，林夕叶的手心已经捏出汗了，因为她是第三棒，在接力点一旁候场。
赛点了！
江亦枫和程野同时接到了接力棒。
“江亦枫！冲啊！”林夕叶终于喊了出来，她希望他能听见。
但是真实情况是，他的耳边充斥了各种杂音，什么都听不见。
终点线被冲破。
“江总牛逼！”陈旭和其他队员一把将江亦枫抱了起来，往天上抛，这好像是体育生的专属仪式？
随后广播响起，“扬城二中队第一名！”
林夕叶弯了弯眼角，她的眼中，队员们一拥而上，即使隔得很远，她依然能看得清江亦枫脸上的笑容。
男子组已经结束，赛后清场，江亦枫坐在了离林夕叶接力点最近的看台上，看起来很随意地坐了下来，半眯着一双眼睛对着她喊，“可别给我这个队长丢人啊。”
“遵命！江队长！”林夕叶远远地冲他招手，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挂在她的面上——
我一定会拼命向前冲，不会让你这个队长丢脸的！
又是一场战役的打响。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第二棒徐松云已经朝林夕叶跑过来了。
近了，近了！
林夕叶惦着小步子往前起步，生怕发生一点状况。
接棒！转身！冲！
林夕叶是所有组里第三个接到棒的。
但第二棒的徐松云和姜晶几乎是同时到达了接力点，本来应该是第一个接到棒的林夕叶，为什么顿了一下。
徐松云看着地上多了一只钉鞋，是第四赛道，扬城二中的比赛赛道。
林夕叶的右脚是裸露在外的，这可是钉鞋啊！
痛失一只鞋的林夕叶在接到棒的那一刻只管向前冲，跑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的鞋子没了——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鞋跑着跑着就丢了？
正好是右脚，让跑弯道的林夕叶现在享受了飞一样的感觉，右脚好像只是对地面有一个支点一样。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弯道处超越了所有人，难怪老王总说弯道是林夕叶的强项，她很擅长超越。
“3、2、1，接！”林夕叶终于跑完了这个弯道，棒也顺利地交接了出去。
江亦枫站在看台上，远远地对林夕叶比了一个大拇指。
她也笑了，双手对江亦枫比了中指，得意的小表情好像在说，我才是最厉害的。
两人好像又对起了暗号一般，江亦枫的眼角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林夕叶叹了口气，喃喃道，“幸好没被他发现鞋丢了，要不指定该笑我。”
该回去找鞋了，离得太远，江亦枫并看不见她的鞋还在接力点。
远远地，徐松云正在拿着那只鞋追过去。
此时场上的其他人现在都在往终点走，只有林夕叶转身——
寻找丢失的鞋。
怎么这么疼？
林夕叶这才向自己的脚看去，刚刚自己站定的地方有一滩血渍，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我自己闭。
她不敢看自己的伤口，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消失的鞋是被人用钉鞋踩掉的。
徐松云看着那个倒下去的林夕叶，“林夕叶！”
看台上，江亦枫刚打算去终点看比赛结果，余光瞥见上一秒还和自己嘻闹的小身影突然倒了下去。
他一手撑住栅栏，从看台上一跃而下，场上现在混乱至极，人声鼎沸。
一个少年正不顾一切地跑向林夕叶，直到站在她面前，才看见她脚后跟的伤。
“快去找老王！”江亦枫对徐松云喊着，一把双手抱起林夕叶，地上还有一滩滴落的血液。
血渍印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并不起眼。
可印在江亦枫的眼中，却格外刺眼。
林夕叶的反射弧很长，这个时候只是觉得血太多了，不敢看，还没有感受到疼痛。
他抱起她的时候一颠一颠的，额间还有一些汗珠。
“你看起来很费力的样子，我很重吗？”她相当一本正经地勾住江亦枫的脖子，质问的语气，声音里没有一点被伤到的小女生的委屈。
“不重。”江亦枫压着声音，甚至不敢去看她的伤口。
林夕叶循着欢呼声看到终点团团抱住的队员们，心底里一万个雀跃无处安放，扒拉着江亦枫的头发，大声道，“队长队长！！刚刚第一名！我们第一！”
“你流血了知不知道？！”江亦枫锁着眉头，终于没忍住爆发了出来，对上她此时有些被吼住的样子，又沉下了声音，“我更在意的是你。”
不是比赛。
他正在抱的女生，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伤。
江亦枫将后半程有些沉默的女生送去医务室，医生简单交代了几句，伤口不算很深，处理的很及时，再去打一个破伤风就可以了。
“她刚刚流了很多血，要不医生你再看看。”江亦枫一把拉住医生，在人满为患的医院里有些不耐，总觉得是因为医院人太多，医生在敷衍他。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医生推开他的手大步走开，喃喃道，“医院事情那么多，谁顾得上你。”
护士打完针，站在林夕叶身旁，笑着说道，“你男朋友对你不错啊，刚刚一直拉着医生说让他再帮你看看伤口。”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还是学生。”林夕叶摆了摆手，莫名有点心虚。
护士嗤笑，“可我刚刚说让你男朋友出去等的时候，你可默认了啊。”
啊？有吗？
我又耳背了？
我的耳朵是被瓢刮过了吗？
……
林夕叶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既然自己都没听见，那……江亦枫应该也没听见吧。
试图侥幸过关。
江亦枫正倚在门口，见林夕叶出来，咳嗽了几声。
ok，fine……看样子是听到了。
“我……背你回去？”江亦枫伸出一只手，看向林夕叶，听语气瞧不出异样。
林夕叶一手撑在墙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低，“不用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着，身旁是少年悬在半空的手。
其实发生初中那件事，她的父母有找自己谈过早恋的问题，那会林父林母完全信任她，可能更多的是心疼吧，但从那以后林夕叶就不大爱与异性有过多的来往。
即使父母没有过这种要求，林夕叶也向他们保证过不会早恋，会一直心无旁骛，直到大学。
但江亦枫于她而言似乎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明明就快踏出去的一步，总是缺少了一样东西，是年少青涩时最难有的勇气。
出了医院，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地，没有说话，也默契地没有跨出那一步。
医院一旁的枫叶已经慢慢凋落了。
林夕叶颠簸着向前走，走到一半，攥紧的手掌松了下来，突然停下，仰视着那个比她高一个头的少年，轻声说着，“我的脚有点疼，走不动了。”
“好。”江亦枫俯身，缓缓地背起她，动作又轻又稳，她的气息一点一点地靠近自己，手慢慢地绕住自己的脖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江亦枫。”身后的女孩用很轻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让他听起来很软的语气。
“嗯。”他轻声应着，沉稳有力。
“我、喜、欢、你。”林夕叶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生怕路边的第三个人听见一样，却一字一字得打在了江亦枫的心尖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却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可以因为这四个字失常地跳动。
他的喉结处滚动着，内心袭起惊涛骇浪，仿佛随时会把自己抑制的情感给撞翻。
“我知道。”喜欢得到了回应，这得是一件多么难得又幸福的事。
一番对话，将两人拉近的距离定在了这里，有一条无形的三八线架在两人之间，谁也迈不过去。
喜欢和恋爱或许是有区别的。
海面上被狂风刮起而摇曳着，举棋不定的帆布叫做喜欢，而狂风席卷过后，安定下来的船只才叫做恋爱。
一片深红的枫叶林下，两个小人一起笑了，好像枫叶不曾掉落，依旧是那深红的季节下，那么惹人陶醉，惹人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痴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