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痴林 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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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站在程野身后的女生打破了僵局，用不屑的眼光看着林夕叶，“这就是你那个小女朋友？”，随后女生的视线又落在江亦枫的身上，压着声音笑了一声。
女朋友？
两边队伍里的人都开始上下打量着刚刚一出口惊呆众人的林夕叶。
而此时站在另一端的领头却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动静，陈旭都看不下去了，倪了一眼江亦枫，站了出来，“嘴巴放干净点。”
林夕叶拦下了他欲要冲上去的步子，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队伍里走出来，顺着所有人的视线上下打量着程野一队人。
一瞬间的气场就又变成了社会姐和她的生产大队。
……
江亦枫已经猜到面前的程野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混混，而他现在更注意的是——
林夕叶，你要做什么？
林夕叶确实认识这个程野，可只有过一面之缘，并不知道程野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在两校面前点名道姓地问候她。
程野说的没错，她确实认识他，这个问题她默认。
可这个女生……
林夕叶对着那个一脸鄙夷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女生，这个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她已经不是那种怕事的人了。
她的脸几乎在一瞬间沉了下来，明明没有一点社会姐的动作，此时却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林夕叶目光俯视着那个女生，可能是身高原因，旁人看出了一种鄙夷的情绪在里面，“可惜了，我们队长不给骂人。”
“……”本以为要放大招的社会姐，怎么这语气让人听了有点小鸟依人的同情在里面呢？
大佬不愧是大佬，气场真强大，陈旭等人在一旁傻了眼。
江亦枫眉心一跳，对上无数个吃瓜群众的视线，半晌挤出几个字，“嗯，要文明。”
“……”你居然接戏了？
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林夕叶就差连磕三个响头表示此时的感激之情了。
众人：“……”
还没有等到那个女生接话，林夕叶回了个身，继续开始自己的表演，“我们队长饿了，赶时间去吃晚饭。”
又是无数双视线向自己袭过来，对上林夕叶此时向自己挤眉弄眼的小表情——
我说你饿了你就饿了。
“……”江亦枫微点了点头，神情寡淡，“嗯，饿了。”
“……”
“人民币同学，我留下，让他们去吃饭？”林夕叶歪了歪头，语气相当商量，这才跟程野打了个照面。
程野出乎队员意料的笑了一声，相当爽快，“可以。”
“哎不是，你就把林大神一个女生丢在那？”陈旭一面跟着队伍出操场，一面难以接受地看着此时脸上写了“饿”字的江亦枫。
江亦枫漫不经心道，“没听到你大神说我饿了？”
陈旭寻思着，江总这语气怎么有种被抛弃的小娇妻的感觉。
原来江总是个妻管严。
操场的一角，人民币同学和社会姐相视一眼，后者满脸写着“速战速决”的意思。
程看着面前这几年变化还挺大的女生，从他开幕式见到她的时候，就眼前一亮，她现在的样子三年前完全不同。
是一种孤傲，和那年在巷口被烫伤的时候脸上的软糯判若两人，五官也精致了很多。
他一时间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能看看你腿上的伤吗？”程野这么试探她。
他从那天以后就一直在打听林夕叶的下落，可打听到她初中学校的时候，就听说她已经转校了，可是程野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关于他们的故事，要回到三年前——
从吴欣桐开始，林夕叶和吴欣桐从小一起长大，认识她们的同学都说她们像连体婴儿，关系好到爆炸。
而在当时的林夕叶心里，她也是那么觉得的。
一直到初二那年，语文老师在班级征集演讲稿，优秀的作品可以由作者代表学校去参加扬城市演讲比赛。
她至今都记得，记得那天语文老师拿走了自己交上去的演讲稿，向全班宣布由吴欣桐代表学校参加比赛，班级里的掌声是那么刺耳。
她看着那个女生拿着自己的稿子在班级朗读起来，读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每一句都在深夜推敲琢磨的稿子，女生的笑容那么灿烂，可林夕叶却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吴欣桐天生长相妩媚，一双大眼睛，个子也很高，那个时候的林夕叶五官并没有长开，每当走在花朵的身边，所有的人注意到的都是那个从小舞蹈班出生的吴欣桐，衬得林夕叶就像她的名字名字一样，是一片绿“叶”。
从那之后，林夕叶没有再和她有过交流，而因为这，她开始独来独往。
甚至林夕叶没有提过，那个稿子，是她写的。
在她心里，就算说了，别人只会觉得你小心眼，劝你大度，演讲就应该由一个形象更好的人代表学校。
那个时候吴欣桐才是所有人眼中的“形象更好的人”。
她想到一句话，“远离那些一无所知，只会劝你大度的人。”
针没有扎在自己身上，所有人都只是会看戏的旁观者。
那次代表学校的参赛，让吴欣桐一夜之间成了学校红人。
林夕叶印象里那个时候有很多情窦初开的男孩子爱给班上的吴欣桐送情书，其中就有隔壁初中的程野。
他和别的胆小的男生不一样，像他的名字一样，他每天上下学都会跟在吴欣桐身后。
两人的亲密接触被林夕叶偶遇过不少次，看起来吴欣桐好像没有拒绝他，也没有答应他。
直到那次自己做值日，到家已经天黑了，在那个巷口里，她看见……看见吴欣桐和一个男生。
灯光很暗，她只认出了吴欣桐，她想转身离开，可眼睛在暗处却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撞到了东西，引起了吴欣桐的注意。
吴欣桐没有想到这么晚了会被林夕叶撞见，她推开了男生，推倒了林夕叶，力气很大。
人的反抗能力总是会因为黑夜的到来和面前不明所以的状况而削弱。
林夕叶的大腿径直撞向了巷子一旁刚刚停下的摩托车的发动机上。
而推她的人的影子消失在巷口。
没过几分钟，吴欣桐手挽着另一个女生从巷口转进来，在那个女生目睹了一切以后，吴欣桐又带走了她。
而林夕叶从那天以后没再见过程野。
而后林夕叶面临的局面就是所有人口中的那样，林夕叶跟隔壁学校程野谈恋爱，在巷口你侬我侬，举止相当亲密，甚至过格。
偏偏是个连监控都没有的破巷口。
解释很难，让人相信自己很难，一个会把自己的稿子悄无声息地署名给一个似乎更出众更优秀的班主任不会相信她，有那么多追求者和好人缘的吴欣桐的那些朋友们不会相信她。
那时候的林夕叶才开始明白，当你不够出色，不够优秀的时候，不会有人站在你这边，可那个时候她才初中，正应该享受成长的带来的成就感。
她没有想到，比成长带来的欢乐来得更早的，是苦涩，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再逼着她慢慢努力。
最终的结果，她转学了，这是林夕叶第一次想要逃避，也是她那个年龄段的大多数女生在选择的，忍耐。
而那道疤，就像刻在她的心上一样，那是她成长的代价。
有时候长大，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论你是被推着向前走，还是随波逐流地向前挤。
都是如此。
虽然当年的事情与程野并没有直接关系，可他却是当时压倒自己的一根稻草。
林夕叶并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从那以后她和旁观者都没有过联系。
而现在当年伤害自己的其中一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跟你没有关系。”她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格外冷清，孤傲又惹人怜。
程野当年找她只是为了道歉，一个女生间接因为自己伤到了腿，怎么说也应该真诚得道个歉。
但开幕式上再见到她，看到林夕叶现在光彩照人，让程野动了心思，现在道歉倒是也算保持了一点联系。
操场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天也已经黑了，而夜幕的降临，让林夕叶不禁有些心慌。
但她仍在强撑着这份冷静。
“怎么会没关系，这样吧，我补偿你。”程野一步一步地靠近林夕叶。
“不需要。”她只能感觉到对面的男生的脸越来越近。
程野一步一步地试探她，“那你怎么不说，那天和我在一起的女生……是吴欣桐？”
他的声音很低，凑近林夕叶的耳边，吴欣桐的名字格外刺耳。
在从这场对抗开始的时候就在操场角落的江亦枫想要出手之前，林夕叶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男生推倒在地，这只河豚精的动作好像在说——
我已经这么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了，你还惹我，我现在就炸给你看。
“我不是她，请你，自重。不要自以为是地，去侵犯一个局外人的人生。”林夕叶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点一点的撕开当年的伤疤。
她并不知道，这一番话，让程野这种平时把女生哄得团团转的情场高手，对她更加注意。
江亦枫最后走了几步，半路就给折了回来。
看着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小屁孩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可以面对一切，想要用所有人都看不出的语气来处理这件可能会波及两校和平的事情。
可是她好像忽略了，江亦枫会做的事，她总是小瞧了别人对他的喜欢。
他从操场角落逆着光走进来，两个人的角落多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林夕叶的背后，没有说一句话，目光却像上一秒林夕叶看向程野时那样的冷漠。
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墨镜，被江亦枫架在了林夕叶的鼻梁上，怎么、这只小河豚的眼睛好像发红了。
少年顶着风向自己走过来，几乎让她的眼睛红透了。
就好像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有一个人他出现，他会用炙热的眼神问你，“你怎么了”。
那个时候你会觉得无论多小的委屈一下子像被人拿放大镜放大了几倍，变成了一件十分不得了的事情。
江亦枫揪住了林夕叶的衣袖，一个小角翘了起来，在此时的氛围突兀又有点滑稽，他带走了林夕叶，就像自己的小屁孩被一只路边狗咬了一口一样，满眼的心疼。
程野照这局势也算是看明白了，一声谩骂回荡在角落里，不就是个长大了的白天鹅，有什么好拽的。
两人走出操场。
林夕叶看着自己被揪住的小袖口，而拉住自己的少年还在一本正经地向前进着，眼下怎么是一种——
“妈妈，我饿了。快带我去吃晚饭。”
这样的视角？
她有点想笑，还是忍住了，一直到两人走到了马路边，一旁的交警似乎着急下班，没有站在巡逻处，索性站在了这路口，冲着行人按着喇叭喊，“过马路小心一点！注意左右车辆！”
两人因为红灯停下的步子此时终于保持了平行。
一双白色球鞋旁停下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两双鞋的鞋带是同一款的系结方式。
红色的小人闪烁一会后，绿色小人在屏幕上行了起来。
左右两边的车辆像被按下暂停键一般，停止了。
“过马路小心一点哦。”林夕叶边说边自然地将手与少年的手掌合在了一处，帆布鞋率先迈开步子，踏在那条白色的斑马线上，而后球鞋停滞了半秒，跟上了那个小步伐。
江亦枫的手有些麻，被前面的女生牵着走，两边停下车辆的车前灯打在两人的身上，两只手的牵连处，连接着的是两个情窦初开的跳动且炙热的心脏。
如果上一秒闪烁着的红灯在这一刻定格，一直保持着这样平行且相互靠近的距离就好了，后来的林夕叶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痴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