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夕花朝》沉楦

62、身世

　　闻言，小鱼愣住了，什么容愿，什么小七，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小鱼僵硬着脖子看向易青岚，想从自家公子那里确定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易青岚走近小鱼，慢慢将衣服帮他合起来，一边帮他整理一边开口说到：“小鱼，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的家人些消息吗？现在应该能确定了，西岐陛下就是你的父亲，你不是还经常想要一个姐姐吗？水凌就是你的姐姐啊，亲姐姐，你全名应该是封容愿，恭喜啊。”语毕，衣服也整理好了，易青岚伸手拍了怕小鱼的肩膀，给予他勇气。
　　小鱼听完之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几人相视一眼，将地方留给三人，慢慢退出了大殿。
　　易青岚这几日恢复的不错，但是长时间下来，他也有点疲倦，沈瑜出门不顾众人视线，将人拦腰抱了起来，对着封天歌二人点头示意之后就带人前往寝室。这些天几人也见识到了沈瑜对易青岚的宠溺，此时也没多少异常之色。
　　易青岚起初对于这种被沈瑜动不动就抱起来的行为还会感到羞愧，后面发现申诉无效之后，也坦然接受了。此时倒是乖顺的窝在沈瑜的怀里，还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闭上眼，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突然睁开眼睛，一脸的震惊之色。
　　沈瑜吓了一跳，以为他又哪里不舒服，张嘴准备喊木凌过来看一下。就听见易青岚低声惊呼道：
　　“天，这么算下来，小鱼竟然比我大？！”当年捡到小鱼的时候，他面黄肌瘦，看起来年龄小，如今这样一算，小鱼确实是比易青岚年长。
　　沈瑜：“......”

　　大殿内。
　　小鱼看看水凌，又看看封无垠，一时之间还消化不了刚才接收到的那些信息。
　　“陛下，你要不再确认一下，我怕...万一你弄错了...万一...万一认错了可怎么办？”小鱼结结巴巴的说到。
　　“孩子，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你是我的孩子，你那么像我，我怎么会认错呢？孩子，你可是埋怨父皇啊。”封无垠红着眼睛看着小鱼。
　　“可是...可是我是东庆人...”
　　“小鱼，你是我的弟弟，我第一次见你，就很亲切，原来，原来你真的是我的弟弟。”水凌打断二人，拉起小鱼的手，紧紧的握着。
　　虽然两人长的并不像，但是那份亲人之间的羁绊将他们紧紧的串在了一起。
　　“小鱼，你不想认姐姐吗？”水凌眼睛噙着泪水，一眨不眨的盯着小鱼。
　　“不...不是的，我只是太开心了...我太开心了，我...我竟然真的找到了家人...小水姐姐...不不，姐姐，你真的是我的姐姐，我很开心，我真的很开心，我原来也有姐姐，还有父亲，我太开心了...”小鱼紧紧抓住水凌的手，哽咽的说到。
　　“小时候，公子，小姐和老爷对我可好了，每次看到他们，我就想着我要是也有自己的姐姐和父亲那该多好，没想到，我小鱼也有这样的机会，我找到家人了！我好开心啊。”
　　小鱼一把扑倒水凌身上，把水凌紧紧的抱住，真好，他又姐姐了，然后小鱼想起了一边的封无垠，一把揽过封无垠，三个人抱在一起，这时候在小鱼眼中，封无垠只是自己的父亲，不是什么西岐的皇帝。封无垠也只是愣了一瞬，然后紧紧的把自己的两个孩子揽在怀中。
　　小六和小七找到了，宸妃在天之灵该安息了......
　　又是三日后，易青岚接到了离澈传来的信。
　　看完信，众人陷入了沉思。
　　“北戎真要出兵？现在还没有开春，天气依然严寒，他们粮草都备不齐，出兵做什么？”易青岚看着信中的信息开口问道。
　　“此事不对，就目前我们可以确认的是西岐肯定不会借兵给北戎人，南平按理来说一直与东庆交好，怎么样也不会贸然偏帮北戎。单凭北戎能掀起什么风浪？”沈瑜下意识去摸手腕，摸了个空，便收回手，皱眉说到。
　　“但是离澈不会贸然传信，这也是我们私下的传信渠道，别人不会知道的。可是北戎这次未免太过突然了，之前除了丽妃一事以外完全没有一丝苗头。”
　　沈瑜凝眉想了一瞬，然后缓缓说道：“阿岚，你觉得离老将军如何？”
　　“离将军？此人忠心不二，志勇双全，用兵如神。”易青岚如是说到。
　　“那他对当今陛下的态度你如何看？”沈瑜挑眉问道。
　　“自是恭敬。”易青岚不知沈瑜突然为何问这些。
　　“我心中有个猜想。并不确认。”
　　沈瑜顿了顿，接着说道。
　　“首先，丽妃入宫多年，她既是不愿为北戎做眼线，基本看那个样子，应该只是一直在与北戎虚与委蛇，一面保全自己，另一面怕是早已将北戎之事告诉了皇帝。而如今丽妃失踪，北戎又在此时贸然出兵，你觉得其间有什么联系？”沈瑜问道。
　　“要我说的话，无非就两点，其一，北戎除了丽妃这条线，宫中还有其他线，他们有后路确保这次能对陛下一击致命，才不管不顾的此时发兵。其二，东庆有人叛国，而叛国之人必然手握重兵。现下，禁军由我阿姐掌管。另外就是三千易家军在我父亲手中。其余三十万一部分在离将军手中，一部分在陛下手中掌管。难道，你怀疑离将军？”
　　“不！不可能，离将军虽然一直以来不站任何党派，与我爹也感觉总是不和，但是我觉得离将军不会叛国的。更不可能和北戎合作。”易青岚正色说到。
　　“那我们就看第一种可能。”沈瑜抓住易青岚的手捏了捏，笑了一下说到。
　　“你...你就这么相信我了？但是...万一...”易青岚闻言倒是不淡定了，扬唇说到。
　　“阿岚，我永远相信你，而且，你也应该相信离澈。京城有他，还有易将军，你阿姐，而且我也相信离将军。”沈瑜拍了拍易青岚的手说到。
　　“那你觉得此事是为何？”易青岚将密信看了一眼之后扔进跟前的火炉中，看着纸张慢慢变成灰烬，然后说道。
　　“其实，我更倾向于有人试图逼宫，先借北戎兵力扰乱边境，吸引离将军的视线，然后带人逼宫，说不定丽妃只是他们扔出来的一个挡箭牌呢。”
　　“你是说...”
　　“秦齐？”
　　“秦齐。”
　　一个是问句，一个是肯定句。
　　但是内容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左相？难道真的是他？”易青岚心中一惊。
　　“他想当皇帝？”易青岚惊讶的说到。
　　“这一点我也再想，按理来说秦齐年纪已经步入耳顺之年，他如果早些时候动作，我倒是觉得更有可能是他，可是现在嘛，倒是让我有点不确定了。”沈瑜无意识的抚着自己的手腕。沉声说到。
　　“其实有个人，虽然我不太确认，但是我总觉得她有很大可能。秦齐之女，秦筝。”
　　“她当年自小被指婚于我父亲，后来在我父亲和娘亲定情之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先娘亲一步怀了孩子，但是没想到我父亲竟然不管不顾的娶了我娘。据说当年我娘第一胎滑胎了，算算年龄应该和沈玥差不多一样大。后来我五岁的时候，我娘离开，前几日我也了解到其中有秦筝的手笔在里面，然后她就被娶进了王府。但是以我对父亲的了解，沈玥本就是意外，应该不是他的本意，断然不会再次让秦筝怀孕，可是偏偏我还有四弟。而秦筝对她的两个孩子却不见得有多么上心。我第一次见到沈琛的时候他差点被狗咬死，那时候他可能才五六岁吧。我想不通，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孩子都能做到如此不管不顾，我真的不觉得她会真心爱我的父亲。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她爱的不是人，而是地位。可是我父亲当时登基次日就宣布禅位，这一点我没有问过他，但是现在想想，我觉得倒不是父亲少年恣意，而是因为什么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原因才如此的。”
　　正在这个时候，寝室的门被敲响。
　　封天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以前的事，或许我可以告诉你们。”
　　沈瑜闻言起身，将房门打开。
　　封天歌手中端着一碗汤，这几天她都会给易青岚熬一碗汤亲自送过来。
　　沈瑜将她迎了进来。
　　封天歌放下手中的托盘，然后温声说道：“抱歉，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谈话，只是无意之间听到的，如果你们想知道以前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们。”
　　沈瑜点了点头，结果汤，坐在易青岚身边，易青岚则是行了一礼然后示意让封天歌坐好后才重新坐下。
　　沈瑜拿起汤匙搅动着汤，然后看温度差不多了，就自然的舀起喂到易青岚嘴边，眼睛看着易青岚，嘴中的话却是对着封天歌说的：“娘亲若是愿意告知，便麻烦您将往事与我们说一说。”
　　沈瑜从不是矫情之人，自从认了封天歌，他这个娘亲现在也能很自然的叫出口了。
　　“......”而封天歌每次听到这句娘亲都要失神一瞬，然后她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当年我和青岚的娘亲算是师姐妹，她来的比较晚，算是外门，但是天资不错，掌教也很喜欢她，所以我们两人慢慢熟识之后经常一起下山游历。我知道她是东庆人，有一次她要回乡，我好奇就随她一起去，然后那时候见到了你们的父亲。他们二人当时也是微服出巡，我们在江都办理了一宗大案之后相识。易大哥和景怡两人几乎是一见钟情，景怡性格本就直爽，喜欢了就是喜欢，两人很快就确定了心意，而我不同，我不仅不是东庆人，我还是西岐圣女，饶是我再离经叛道，也不能随意支配我的情感。所以即使在后来的相处中我喜欢上了当时还是太子殿下的胥哥，我也并未回应他什么，反而是为了斩断这段不应该存在的感情，我一个人离开了。后来，我怕胥哥来找我就没有直接回圣殿，而是四处游历，但是我没想到，胥哥竟然会追过来，他当时可是一国太子，却为了我整日游历在外，当时所有人都说东庆太子不堪大任，为了儿女私情不顾朝堂。但是他却像是听不见这些话一样，慢慢的，我跑不动了，也不想再跑。我给掌教去了信，告诉掌教，我主动辞去圣女之位，一个失了心的人不能再做圣女了。然后我随着胥哥回了东庆。但是回来之后，我才发现他是扛着多大的压力和我在一起的。因为我，他得罪了不少人。其中，秦家最为痛恨我。当时我们回京之后就遇见了很多刺杀，但是胥哥与我寸步不离，他们又害怕伤害到胥哥，两相掣肘的情况下，我们也算是有惊无险。后来，胥哥带我进了宫，我西岐圣女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改为风姓，胥哥给我造了一个假的身份，江都一个小商户的女儿，就这样我住进了东宫。但是无论皇帝还是朝臣，没有人同意胥哥立我为太子妃，相对于我来说，秦家才是最优的选择。后来一段时间，景怡经常去见秦筝，她们相处算是融洽，景怡想着也许秦筝也不愿意嫁给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可是，景怡还是太单纯了，她不知道每每秦筝私下来找我的时候和她在的时候完全是不同的样子。”
　　“但是也的确是我的出现让她不能如愿嫁给胥哥，所以我也未曾把这些告诉景怡。想着她对我有气才是对的。”
　　“后来，有一次我和胥哥，还有一大个和景怡相约七夕看花灯，便一起上了街，当时胥哥还带了一个人，就是当今东庆的皇帝，沈悠然。那时候他还是个皇子。温文尔雅，胥哥和我私下说过，他脾性是几个皇子中最好的，如果以后实在不行，他就不做太子了，让他来做。”
　　“但也是那次，一切就都乱套了。”
　　“当时我们看完灯，大家聚在一起饮酒，许是心情好，喝多了，我们就没有回去，直接在那个客栈的客房歇息下了，但是胥哥喝醉后吐了很久，还走错房间赖在沈悠然的房间不走，我便只好留下了照顾他，悠然便去了胥哥的房间。可是第二天早晨，我却在隔壁听到了争吵声。等我赶过去的时候，景怡和易大哥已经在里面了。我记得当时我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秦筝愤恨的目光，她拿被子捂着身子，身后是一脸懵的沈悠然。从她漏出的脖颈我知道，她们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
　　“当时，秦筝还是准太子妃的身份......总之，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们不知道悠然和秦筝之间发生了什么，知道先皇突然暴毙，胥哥继位，但是那个时候胥哥根本就不愿意做皇帝，所以=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把皇位禅位给了悠然。他当时本想借此成全秦筝和悠然，但是悠然却不肯答应。为此，他们兄弟二人也大吵过一次。”
　　“最后，在瑜儿五岁的时候，因为蛊毒，我被迫离开，被要求永远不得见胥哥。”
　　封天歌说到这，便停下了讲述。
　　“所以说，沈玥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有可能能，不，不是有可能，沈玥就是皇上的孩子！”沈瑜诧异的说到。
　　！！！！
　　易青岚与沈瑜对视一眼，这个结果他们从来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