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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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切特示意白玉川走近一些，白玉川上前几步，站定在切特的办公桌前。
白玉川看起来似乎懒洋洋的，和平时的状态没有太多差别，但切特隐约就有种碰了钉子一样的感受。
他尽可能忽视掉这样的怀疑，开口问道，“我听说希文寸步不离地带着你——”
白玉川微微抬起眼睛，狭长而上翘的眼尾如同顺滑的刀尖，给眼眸覆上一层反光的冷淡神色。
“是的。”
切特感觉到了白玉川的不快，但显然理解错了不快的原因，“我不是故意拖了几天才让麦克去露西那边交接，我需要你帮我看看希文的情况。”
他的态度隐隐有种讨好的感觉，白玉川的神情却没有因此而变得缓和，他依然平淡、略显懒散地微微笑了一下，“我想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是吗？”切特松了口气，“希文现在大概是什么样的状况？”
“血检是没有问题的。”白玉川说道，“但状态很不好，一直呆在床上，也许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白马，就在这两天。”
切特定定地看着白玉川，在他看来，白玉川短时间能够成为希文和他的传声筒——“没有更确切的离开时间了？”
白玉川顿了顿，那种踌躇的神态很真挚，微微皱起的眉间似乎有种斟酌的意味，“......也许希文并不想和任何人碰头？”
“那真是不错。”切特现在不仅是松了口气，连笑意都露出来了，“那就让汤姆看着办吧，我和亚当这两天正好要在T国境内游玩，和他错过就行。”
白玉川微微颔首，垂下的眼眸里声色俱寂，但他的表情又谦和无感，仿佛只是来汇报成果和接受命令。
切特站了起来，他缓步绕过办公桌，走到白玉川面前。
“我并不是故意留你在希文那里。”切特低声解释道，他看着白玉川垂下的眼睛，还有那近乎无谓的神色，“只是督查组里，我觉得只有你适合和希文单独接触——没有人有卧底的经历，除了你。”
白玉川看向亚当，亚当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的是浸渍不满的神色，但恰恰相反，白玉川的眸底薄光浅淡，衬得那隐约带笑的嘴角都变得异常鲜丽。
“我知道，您不用担心。”白玉川微笑着回答道，像是把没有一点错处的笑意缝纫到他的脸上，只能从那勾起的嘴角能够看出蛇信一样鲜红的靡丽色泽。
亚当的呼吸稍稍一窒，心脏的震感倏尔加快了一些。
他想要表达自己的亲近，但却生怕拙劣地暴露自己的爱慕。
皇子的倾慕本来无可厚非，但对方已经是一个有卧底KCI十多年经验的老辣存在，那些感情在那双稍显距离感的眼中，根本幼稚得无从遁形。
“这次带亚当去游玩，你随行我吧。”亚当看着他说道，“这不算什么任务，应该也不会被KCI盯上......”
“好的。”
切特的目光在白玉川脸庞上流连了几次，他的眼睫微微颤动，“......川，我不希望我们之间......”
“切特皇子。”白玉川打断了他，像是态度极其温和的提醒。
切特瞬间住口，半晌后气馁地偏头叹了口气。
“你出去吧。”切特掩饰狼狈一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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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惴惴不安地看着露西敲门，希文皇子这几天并没有回到皇宫，也拒绝一切探视——这其中甚至包括了他的哥哥亚当。
“进来。”
露西推门请汤姆进入，她站在门边，礼貌而温柔，金发从肩头滑落，看上去异常柔顺。
汤姆多看了她一眼，提步走进了室内。
露西在背后关上门，汤姆看到正站在窗边抽烟的楚宪昂，他手里拿着光屏，肌肉线条放松流畅的侧颈上，明晃晃地有着咬合的伤痕。
真是火辣，汤姆想，所以他笑了笑，有些拘谨地调侃了一下，“也许这几天你过得不算特别糟？”
楚宪昂放下光屏，转过身看着汤姆，雪白的烟气从唇边随着话语溢散，“为什么？”
汤姆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才发现转过来的楚宪昂因为穿着浴袍，所以紧实饱满的胸膛上能看到满是暧昧的痕迹。
楚宪昂嗤笑一声，鲜明的烦躁感在他的眉宇积聚，他好像不因为汤姆的玩笑话而露出轻松的态度，反而更显得不悦。
这一支烟要燃尽了，被楚宪昂碾磨着熄灭后他很快重新点了一支，然后和汤姆面对面坐下来。
“我以为你不怎么抽。”
楚宪昂把微凉的烟气抽入腑脏，驱除那种邪火一样难以熄灭的高热，“我确实不怎么抽。”
白玉川这几天跟他住在一起，但自认倒霉的楚宪昂不得不当出家人。
最关键的是把白玉川弄伤的时候他也没有记忆，抱着白玉川的情况下还要被迫戒掉四五天。
汤姆看了一眼烟灰缸，那上面的烟蒂可见楚宪昂似乎在说假话。
“我这两天要走。”楚宪昂说道，“以治疗为名义离开，所以你离开后只需要说我的情况不好就行。”
“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汤姆问道。
“还好。”楚宪昂慵懒地回答道，他靠坐在椅子上，对面的汤姆像是个来汇报的手下，在无处不在的压力中显得有点紧张。
汤姆迟疑了一下。
“我是想说，我父亲似乎想要包庇我的大哥......”他皱着眉，“刺杀的事情被父亲压下去了，而且向我保证他会加大监察的力度。”
楚宪昂无波地听着，脸上毫无兴趣，吸入的烟似乎也缓解不了他的烦躁。
“我想也许动用巨款这件事父亲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汤姆大抵是很沮丧，所以话语里还能听出轻微的叹息，“......也许是还需要更多的资料？”
楚宪昂的目光给汤姆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在面对大病初愈手无重权的皇子，他面对的完全是一个身处高位已久，甚至能给他带来比他父亲更有威势也更血腥的感受。
“我可以让切特没办法去参加帝国大会。”楚宪昂大概是感觉有点无聊，所以他的嗓音听起来非常无所谓，随口一样问道，“你怎么想？”
“这是一笔交易？”汤姆坐直了问。
楚宪昂半眯着眼睛考虑了一下，“就当你欠我人情......我们还有做交易的机会。”
汤姆立刻反应过来，楚宪昂现在有什么事急着要做，所以他甚至在谈拢之前就丧失谈判的兴趣了。
“没问题。”汤姆立刻答应下来，“那么我需要做什么吗？”
“帮我办个离境手续。”楚宪昂说道，“把我的使团和带来的人分批次送离，你用私军亲自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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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国距首都星品有半天飞行距离的度假区是安卡，这个地方在两三年前还没有划入皇家度假区，所以当时的游客量也并不多。
切特带着他的督查组，亚当则是从他的使团中挑选了一些人。
皇家的私人运输机格外宽敞，内里的真皮环境弹性舒适，因为天色沉降，所以室内的光线也一并减弱。
李奥罗听说这等于公费游玩，挂着点滴都要来参与活动。
麦克站在白玉川的身边，靠在李奥罗的座位旁边，非常无语地帮他挂点滴药袋。
机舱内只留下头顶的澄黄灯光，舒缓的冷气缓缓吹拂，从两侧鸟翼一样滑入。
督查们不怎么说话，毕竟现在还算工作时间，白马的大使偶尔交谈几句，但声音很低，较为清晰的是切特和亚当的沟通。
白玉川把椅背稍微往后靠了一些，然后戴上眼罩。
他去过安卡，安卡属于T国的边缘地区，当地更像是充满异域风情的落后国度。
KCI做交易的地方夹缝于国家和辐射区，这种中立而混乱的区域往往更容易接头和享受。
那时候的楚宪昂对于能够陪同他出行谈判任务拥有绝佳的热情，因为这等于变相延长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眼罩遮蔽光源，只能影绰从鼻翼边看到细碎的光，但只要闭上眼睛就会被彻底的黑暗包围。
六年前，安卡。
安卡的天气非常干热，虽然濒临海洋，但几乎被沙漠覆盖。
这里就是一个沙漠之城，泛黄的白色巨石堆叠自然奇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顽强而灰白的植物。
总教官是一种职位，但并不代表白玉川除了教育那些学员外就没有工作。
相反，身为总教官，他的教学任务更多是从旁观察，而且也很少在管理的过程中亲自动手。
其余的时间他都会处理一些KCI的任务，交涉、谈判、保护。
在安卡的时候是要谈成一笔交易，为了能够成功谈下来，他还需要杀死交易方的另一个买主。
安卡的风情非常浓郁，女人们的穿扮自然而野艳，米白的粗布层叠如花，深浅的黄色布料像是鳞片一样摆下。
长裙遮盖着她们的脚，长期行走在沙砾上的脚板让她们无惧在沙漠中起舞。
白玉川住在堡垒一样的旅店中，上下全靠旋转的楼梯，他们需要和另一个买主的酒店相对。
虽说是酒店，但也非常有安卡的风格，像是大套的别墅，露台宽阔，种满不怕干旱的鲜红花朵。
他们的酒放在粗糙的陶罐里，酿满了炎热的气息，水果的芬芳还有浓醇的苦甜及气泡，在冰镇过后能够让人打起精神。
安卡的女人们头戴艳丽花圈，白嫩的手臂在灼热的光芒下微微发红。
倾倒的陶罐把气泡和口感丰富的酒一并倒出，荡漾着的波纹弥散开清冷又炽烈的酒花香氛，并不精致却非常迷人。
白玉川尤其喜欢那里漂亮火辣的女人，还有这样迷醉又潇洒的酒。
但把楚宪昂一并带去——这里的乐趣很难讲是折合了一半，还是多出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离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