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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民俗博物馆(5) 独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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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绮醒来,任务栏处的文字已经变化。
任务:完成民俗馆一周演出任务。(2/7)
她穿着婚服,正坐在梳妆台前,虞玫望着她暗自垂泪,聂绮一摸肚子,小腹隆起,已是怀有身孕的状态。
“阿姐,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是吗?”聂绮捏着红盖头,用尽演技使语调幽怨,“阿花这个样子,在哪里能活呢。”
“说什么傻话,既然让你嫁过去,这个孩子他们就得认!”虞玫点点不争气妹妹的额头,“胡承德人虽然死了,但做下这种事情,万万没有赖过去的道理。他胡家是布行老爷,我们家也不是任人磋磨的!”
虞玫清丽柔弱,也就在妹妹的事情立起来一会儿。
“阿姐,我害怕。”聂绮抱住虞玫的腰,“如果他们说这个孩子不是胡承德的呢?”
虞玫的身体僵了一瞬,抱着她的聂绮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又是胡话。”虞玫勉力一笑,“不是胡承德的还能是谁的,你们既然都要成婚了,胡家就肯定要善后这件事。说破天去,也是他胡家不占理!好了,吉时快要到了,阿花,别怨任何人。”
红盖头盖在了聂绮的头上,但是这回,没有小孩兴奋的喊叫,没有热闹嘈杂,聂绮在一种近乎安静的氛围中站在了内堂之中,如果没有猜错,她应该是被一顶小轿子悄无声息地抬到了胡家。
堂上众人依旧还在,只是周打铁的脸色如黑炭,一脸不情愿,甚至没有一个正眼给到聂绮。
卞氏照旧是活跃气氛的人,但一贯圆滑的她此刻脸上也不见喜色,只是公事公办地说了几句话,接过身后侍女递来的手帕,冷眼看着堂上的一切。
聂绮从未见过身后的侍女,湖丝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饶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意识到了任务栏中的数字“7”并不是天数,而是轮次。聂绮已经在周阿花的身份上死了两回,每次活着的时间并不是整整一日,所以2/7是她已经消耗了的次数。
结合任务栏中的介绍,在任务完成之后需要跟同事告别,也就是说,聂绮必须在七次机会当中找到破解这场婚礼的办法,回到武阳县民俗博物馆,不然等待她的,只能是永远关在周阿花的身份之中无限轮回。
可她在武阳县民俗博物馆中的身份是一个演员,要如何才能完成这场演出,又怎么在这场婚礼中活下去。
聂绮一边按照流程行礼,一边在脑海里思索这几次婚礼的不同。
第一次婚礼,聂绮完全按照流程,于是在婚后第二天在大众面前露完脸之后就被吊死,胡家当时的目的是让她死,和胡承德结为冥婚,墓碑上的红色名字都已经刻好。而且特地让她在街上溜了一圈,目的是让这件事名正言顺,让两家的这门亲事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周阿花因为悲伤过度所以自愿殉情,到阴曹地府陪伴她已经去世的夫君。
道理上固然说得通,可是周家同意这件事的理由是什么呢?
周打铁知道女儿要嫁给一个死人,这件事一定有他满意的地方。
在第二次婚礼上,聂绮先是套话虞玫,然后对着周打铁示弱,得到的重要信息是周阿花已经怀有身孕。
在周阿花已经怀孕的前提下,周打铁同意这件婚事的可能性就是十成,一个尚未成亲的姑娘已经怀孕,在哪里都会是丑闻,即使胡承德已经死了,周阿花也只有嫁给他一个选择。
周家把周阿花嫁过来,卞氏佛口蛇心,周打铁以为周阿花生下遗腹子,这辈子会过得好。可胡家并不想要这样的遗腹子,也觉得周阿花名声不好,所以要让周阿花死在一场表演之后,展现她的深情,为两个人的名声周全。
这样的猜测似乎很有道理。
可是,可是。
聂绮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大概因为她试探地提出胡家不认这个孩子的时候,虞玫瞬间僵硬的身体,还因为……这几次婚礼大家表现出的不同。
人物的行为、语言、身体竟然会跟着聂绮所知道信息的多少而变化,这意味着什么呢?
道士走了,堂中祝福的人也少了,聂绮收回思绪,将目光落在了陌生的小丫鬟上。
湖丝呢,那个疑点重重的湖丝呢?
“既然嫁过来了,就好好当我们胡家的儿媳妇,以后别学那勾栏做派,不三不四、勾勾搭搭、水性杨花……”卞氏坐在堂中,因为只有几个亲近的人了,她说话越来越直白,一点情面也不留。
胡掌柜咳了两声,反而遭卞氏一个白眼,鹌鹑似地低下了头。
周打铁握紧拳,往前走两步,恨恨地看着胡掌柜和卞氏,可他似乎有什么顾忌,始终没有说话。
这些人真的没有违背人设吗?卞氏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婚礼的时候什么样子吗?
聂绮暗暗吐槽,这些人要是去演戏,没两天就连口饭都混不上了,前后人设这么违和,还记得自己最初的模样吗?
“婆母说的是,阿花让大家担心了,”聂绮想着周阿花应该有的样子,柔柔地福身道歉,怀孕还是会对人有一些影响,聂绮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较沉,“如今,能够将德郎的孩儿生下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今日高堂皆在,不知婆母能否应允阿花一件事?”
如今的胡家就是龙潭虎穴,破局的关键尚未找出,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活下去。
不等卞氏说话,聂绮就将一双泪眼向堂上众人全方位展示:“德郎走后,阿花茶饭不思,如今虽已成礼,可此处毕竟是德郎自小长大的地方,阿花看见一草一木皆触景生情,悲恸不能自已。腹中孩儿最近闹腾的厉害,不知公爹婆母可允阿花回家休养,待诞下孩儿之后再回胡家。”
“荒唐!”卞氏一拍桌,冷笑几声,“既然嫁进我们胡家,生是我们胡家的人,死是我们胡家的鬼。回娘家养胎什么意思,是让我们胡家跟你们家一样,也成为整个武阳县的笑柄吗?!”
“你别欺人太甚!”周打铁终于忍不住,往前一步怒喝。
卞氏丝毫不惧,把头一扬直接骂道:“老娘说错了哪一句?你们周家如今不就是整个武阳县的笑话,养出这样的女儿,我要是你,直接往河里一跳早死早投胎。你丢得起人,我们家可丢不起。这孩子,能生就生,不能生,和它一起死在我们周家,我还能给你们收尸!”
“你,你!”周打铁大喝一声,直接掰断了身后椅子的把手,他把上好的木头往堂中一掷,话是对着周掌柜说的,“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胡家知道的清清楚楚,你们要什么,我要什么,武阳县要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周打铁贱命一条,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们家也别想好过。”
听起来,有点像狗咬狗一撮毛。
身在漩涡中心的聂绮看两方对峙,只流着泪对着周打铁摇摇头:“即使不能回家,胡家的宅子我真的没法住,只要看到这里我就……我就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爹,就算不能带我回家养胎,不能见到姐姐,能不能,能不能不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哪怕是住在宗祠、住在寺庙、住在单辟的一个小房间,我都可以。”
泪水涟涟的聂绮勾起了周打铁的舐犊情,也因为卞氏的话实在难听,周打铁难得起了反抗的心思,他拉着女儿的手,斩钉截铁地对胡掌柜说:“阿花不住在这里,安排一个伺候的人,把人安排在一个单独院落,靠近宗祠清净的地方。”
“休想!”卞氏大声反对,胡掌柜迟疑着,最终却是点点头:“宗祠附近正好有个一进的院子,虽然就两三间房,一个小院子,但是住阿花还是够了,那里足够清静,平常人少,日常有人打扫着,直接就能住。”
周打铁点点头:“明日,阿花就搬过去。”
“爹,我现在就要走。”聂绮捂住心口,“爹,我在那里先睡一夜,只要有被褥就可以住。礼成了,我现在就是胡家的儿媳妇,胡承德的妻子,住在哪里有什么区别呢?爹——”
卞氏在胡掌柜说话之后就不再反对,只是看着聂绮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颇有她不识好歹的意思。
周打铁一咬牙,看向胡掌柜,胡掌柜并没有在这一夜上纠结,而是点了点头。
聂绮低垂着头,不再说话,心里松了口气。
她本来的目的就是搬出去,先前狮子大开口说要搬回周家只不过拉高所有人的阈值,这件明知不可能的事情被说出来,后面的要求就好达成了很多。
而且,临时收拾的房间不像提前精心布置的房间,可下手的地方会少很多,也会粗糙很多。更重要的是,胡家人失去了一个理由,一个单辟院子要活下来的新媳妇,怎么会在新婚第二天就自尽殉情呢?
聂绮一切都想得好好的,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旁站着的人依旧是虞玫,她穿着婚服,虞玫正在落泪。
任务栏处的文字又发生了变化。
任务:完成民俗馆一周演出任务。(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