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与我》九十九猫

7、彩云山庄

　　“你怎么对那只小金毛狮王事事上心啊？”顾明晨看苗桂花回来，一把把他拉进了游戏间里。

　　“胡说八道什么。”苗桂花把他给按到座椅上。
　　“我会以为你喜欢那只金毛狮王的。”顾明晨仰起头，扁着嘴道。

　　顾明晨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两人互相瞪着对方，不知怎的，只要对方一举手一投足，二人也能明白对方的用意。
　　苗桂花被他看得笑了起来，两只眼睛盯着他也不眨一下，眼泪也快要流下来了，有时候他也觉得顾明晨的笨而不假装的，是真的蠢。

　　“我好奇心旺盛嘛，什么事也想知道，要不到答案我是不会罢休的。”
　　苗桂花将桌子周围放置的漫画书好好整理，求知欲特别高的他遇到的每个疑惑也很想得到答案。
　　他把书刊杂志都摆放回柜上后，顺便把躺在地上的书本也一拼收拾起来。

　　“彩云山庄？”苗桂花拍了拍书上的灰尘，这本书堪比历史遗物一样残旧，仔细看后还看见书上留有被烧过的痕迹。

　　“这座山庄是为了纪念我心爱的妻子，玛莉·拉斐。——伊顿伯爵。”

　　翻开书的第一页，只有寥寥数位，这本书是为了纪念一位伯爵去世了的妻子，玛莉·拉斐。
　　随后翻下去，记录了一件又一件伯爵和妻子的生活趣事，约会例行，文字包裹满满是伯爵对妻子的思念。

　　「今天妻子煮了我最喜欢的法式甜品，Mille-Feuille，妻子知道我十分喜爱草莓酸甜甜的感觉，还有热腾腾的替代，我们的爱就像草莓般甜中带酸，酸后回甘。」
　　「今天妻子和我一同参加平和孤儿院的开幕典礼，妻子为了无家可归的孤儿们而出钱兴建的一座小教堂，她是一个善良，貌美的人。」

　　“你怎么对别人的爱情故事这么有兴趣阿？来给我帮忙布置啦。”顾明晨一手取走书本。
　　“好啦别推，先收拾好。”
　　“你就不觉得这本书好像有种看鬼故事的感觉吗，毛骨悚然阿喵喵。”
　　“为什么毛骨悚然？”
　　“书上的油画阿，丑死了。”
　　顾明晨指了指书中的油画，是一幅伊顿伯爵和妻子玛莉一同为教堂剪彩的画像。

　　画中的玛莉留有一把刀和腰的金色长发，手挽着伊顿伯爵的手臂，耳上穿了一颗蓝色耳环，然而，画师并没有为玛莉添上五官。
　　顾明晨所谓的不自在，指的就是玛莉夫人的每张油画也没有加上五官，但伯爵的却有画上。

　　“好了，不看了，不是要布置吗？老，板？”

　　……

　　顾苗二人花了整个下午，终于把游戏室内布置好，贴上了许多黑兔白兔，黑熊白熊棕熊灰熊跟熊猫。
　　当比光束灯光昏暗，鬼屋的设计，室内的灯光明亮，布置可爱得让人仿佛置身于童话中。
　　一边暗得吓死人不偿命，一边亮得眼睛也快要睁开不开。

　　“还有这些，搞定！”
　　顾明晨搬了一堆动物发饰出来，替苗桂花带上了个熊猫的头饰。
　　“熊猫的头饰，配上你黑如焦土的皮肤，黑夜更为了你放置了保护罩，置身黑夜的杀手。”
　　顾明晨边笑边道，苗桂花的黑不是太阳晒太多，而是天生的。

　　苗桂花眼角一扯，心里默念，罩，你，妈。

　　顾明晨：“对了，喵。”
　　苗桂花抓了下熊猫耳朵：“怎么。”
　　不对，喵？
　　顾明晨：“记得加「喵」喔，喵。”

　　冷空气如一只只小老鼠一样，「嘶」一声爬遍苗桂花全身。
　　喵

　　……

　　“宁姐，我回……”
　　熊熹明回到家时已是中午，家里却空无一人，平时这点钟王宁会煮好了午饭，待他起床。
　　没有得到王宁的回答，熊熹明只好自己煮好午饭，待王宁回家再吃。
　　两点，三点，五点……
　　饭菜已经凉透了，王宁依然还没回家。

　　“喂？”
　　“宁姐，你去那了？”
　　“今天临时要回公司，老板找我有事。”
　　“好，那我等下把饭菜热热，你再吃。”
　　知道王宁只是临时要上班后，熊熹明终于放下心头大石。
　　真是不习惯，没有人的家。

　　门外的高根鞋「咯，咯」响起，熊熹明动作反射地走到大门前，伸手开门。
　　回来的正是王宁。
　　她一脸疲态，双臂布满了泪痕，熊熹明突然开门让她措手不及，一只手还在擦拭泪水。
　　“宁姐，你怎么……”
　　“没事。”
　　“谁欺负你了？”
　　熊熹明象征手拉住了王宁，可被她用力的把手一收，让他身体失了平衡，整个人向后跌倒。
　　他仰起头看着王宁，王宁眼神复杂地回避了他的目光，走进了房间后大力把门关上了。
　　只剩下熊熹明一人在客厅中，脸色刷白的呆坐地上，整个家包围一片宁静。
　　又是这种感觉，绝望，无助，被厌恶，种种的感觉侵袭了他的身和心，快要窒息了。

　　……

　　直到半夜，王宁才从房间出来，熊熹明抱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极了曾经的那个他。
　　她慢慢走过去，熊熹明就似一只受惊了的小猫一样，慢慢抬起头。
　　“熊熊……对不起。”
　　“宁姐你怎么了？”他拉着王宁双手。
　　“宁姐……被解雇了，所以心情不好。”
　　熊熹明知道原因后也难以开口告诉她新工作的事，在别人遇上困难时再往别人的痛处上戳，他做不到。
　　“这间公司我任职很久了，突然说解雇就解雇，当初还答应我什么来着，所以很生气。”王宁弹了一下他额头。

　　答应，对喔，答应了。

　　“宁姐……我……”
　　“熊熊怎么了？真的被我吓坏了吗？”
　　“宁姐，我找到……新……工作了。”
　　王宁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她也早预料到他是偷偷去找的新工作。

　　“那就好啦，熊熊终于变独立了。”王宁淡淡一笑。
　　“抱歉，瞒住你。”
　　原来你还记着呢。
　　熊熹明把今日的工作，跟苗桂花他们的事一五一十的通通告诉了王宁。
　　王宁一直保持微笑，但恐惧的目光早就浮游到客厅茶几上的相片上。
　　她并没有听进熊熹明的一言一语，当人被恐惧支配住的时候，真的难以思考阿。

　　时间会冲淡人的情感，却冲不走发生过的经历。

　　时间到了，它在强逼我面对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