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危蓝

1、跟着爷有肉吃

　　萧逸是被一盆脏水劈头盖脸的泼醒的。
　　嘴里发苦，鼻尖似乎还挂着泥水，身上似乎被一辆马车压过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了。从来没有遭过这份活罪的萧逸几乎要怒吼了。可惜的是，他连吼叫的力气都没有。饿得没力气，声音好像蚊子叫。
　　“你干吗泼我，这是哪里？”
　　对面叉腰站着的是一个看上只有8、9岁的小男孩，就着旁边火堆的光看去，一张脸乌漆麻黑的，看不清楚长相。一双眼睛倒是黑得发亮，身上的衣服明显小了一圈，露出来的胳膊倒是雪雪白，还沾着水珠，看来是刚刚洗过，一条裤子明显的不合身，裤脚足足翻上去三寸有余。用一根麻绳系在腰上，一只鞋子已经张开了嘴，一个破了小半的盆还余有点脏水正扔在他脚旁。
　　“泼你怎么招，老子要不是看你丫已经快死了，老子还想揍你呢。你凭什么闯进老子家里，还弄脏了老子最好的一床被子。”
　　萧逸赶紧看看周围，自己躺在草堆上，身上底下似乎是有层棉絮，后背伤口的血迹渗出来，棉被套子已经被血染红了，夜色下也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质地十分粗粝，恐怕自家佣人房的铺盖也要比这个好。再打量下周边，这是间破落的草屋，几乎是家徒四壁。自己是在房间的一角，中间生了个火堆，那脏小孩就在那虎视眈眈的骂骂咧咧着。萧逸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真的是得罪他了。
　　“真是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这是你家，我会赔你一床新被子的。”萧逸下意识的去怀中摸银票。一下子想起来，这次本来是跟家姐出来见识一下，家姐说自己马上要16岁了，不能老是窝在家里做少爷，也应该学着管管家里的生意了。家姐让刘顺带着自己去收账，收完帐后自己非要缠着刘顺要到郊外玩一趟。没想到遇到劫匪，抢了钱自己还挨了揍。刘顺儿似乎是溜了，也不见踪影。自己是疼醒了哭累了爬到最近的一个破烂小屋里避雨来着。又累又饿，沾着草堆又睡着了。
　　扁扁嘴，萧逸又有想哭的冲动。“对不起，我的钱都被强盗抢了，你能送我回家吗？我家里有钱，我姐姐会好好谢谢你的。”
　　“有钱，有钱很了不起啊！”脏小子拿了一个柴禾棍捅捅萧逸，正好戳到萧逸的伤口，萧逸疼得叫了一声。小男孩见恶作剧成功，得意的笑起来。顺便拿起棍子抬起萧逸的下巴。
　　“看起来确实是个少爷，细皮嫩肉的。就是不知道吃口怎么样？”
　　萧逸心底恶寒啊，心想自己碰见的是恶魔吗？赶紧许诺说：“你只要去我家报个信，我娘会用一桌子的好吃的招待你的。我姐姐是城里最有名的绸缎庄的老板，不会亏待你的。”
　　小孩从鼻孔里“嗤”了一声，没搭理他。开始移开火堆，在灰堆里翻东西。一会功夫，挖出了黑乎乎的一包东西。小孩用棍子敲开外面的泥封，打开来立刻室内充满了一股奇异的肉香。
　　萧逸明显感到自己的唾液腺在快速地分泌液体，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萧逸的脸红了。不过他还是红着脸鼓起勇气问：“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听到夸奖得意起来。拽下鸭腿边吃边含糊的答复道：
　　“这是叫化鸭，我用盐和配好的独门香料腌了一个时辰，又埋在地下，用火堆的猛火隔着泥巴煨熟的。”
　　萧逸连着咽了几口口水，期期艾艾的开口：“不好意思，我，能不能问你买一点东西吃？”
　　小孩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坏笑着说：“可以啊，那你拿什么买呢？你身上又没钱，连我的被子都赔不起。”
　　萧逸犯愁了，好像是那么回事呢。摸摸身上，除了一身的伤似乎再没有别的值钱东西了。自己这套衣服，质料绣工倒是极好的，现在又是泥又是血的白给人家也不要了。
　　小孩这会走到他身边，用脚踢踢他说：“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给你吃的，在帮你报信，让你家里人来接你。”
　　萧逸虽然饿得发昏，还没昏到就这样随便把自己卖了，赶紧追问：“你要什么条件。”
　　孩子笑嘻嘻的回答：“你应该还缺一个书童吧。”
　　萧逸长出一口气，点头如鸡啄米道：“缺、很缺、非常缺。”
　　孩子大笑起来，声音听起来像铃铛在撞击：“先说好，你不能打他骂他，不能让他干脏活累活，要让他吃饱穿暖，教他读书写字，他不愿意做得事不能强迫他去做。最重要的一点，他想走的时候就可以走，他是自由人。”
　　萧逸想，这哪里是书童啊，这明明就是给自己找了个爷嘛。不过人虽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但是也犯不着和自己的肚皮过不去。自己多个书童也多个玩伴。
　　萧逸当即答应下来。
　　孩子还不放心，居然拿着烧剩下的碳棒，让他就着他的雪白的沾血的丝质内衣写了下来，还要签字画押。
　　萧逸摸着鼻子认了。孩子高兴的把内衣字据揣到怀里。那姿态高兴极了。完了扔过来另一个鸭腿，得意洋洋的说：“诺，拿着吃吧，跟着爷，包你有肉吃。”
　　萧逸接过鸭腿，虽然很饿，但是常年的家教下他还是慢条斯理的吃完了。然后用袖子抹抹嘴，一本正经的结果话茬说：“从今往后，你应该叫我爷。”
　　脏小孩立刻一个烧好的土豆打过来，萧逸赶紧躲开，摸摸鼻子捡起土豆拨了皮继续吃。土豆和鸭子一起烧，沾了鸭子的油脂和香味，有酥又糯，竟是比鸭子还要好吃。萧逸边吃边在心里盘算，看来这笔生意不赔，多个书童以后似乎可以开个小灶吃吃了，家里那个厨子一连干了五年了，早就味觉疲劳了。
　　小孩倒是不知道萧逸心里那些花花肠子，他没想到萧逸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这么容易就把自己安下了来了，老天爷会对自己这么好么。孩子蹲在火堆旁，开始发呆。

作者有话说

　　练笔之作，如果大大路过还请不吝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