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之义》小圃

6、我是有未婚夫的人2

　　“不用叫外卖了，外卖的东西不干净，我吃不惯，你们以后也少吃点。”魏妈栏住欣宇点外卖，又殷殷嘱咐两人。
　　“可是，你还没吃早饭……”欣宇迟疑。
　　“人躺着不饿，等下饿了，我冲燕麦片吃。”
　　欣宇点头，“也好。我们单位食堂中午有粥的，那个干净又好吃。我中午早点去，打包一份，叫同城快递给你送过来。”
　　“好。”魏妈欣慰地冲欣宇笑，笑着又叹了一声气，“你一来家里就热闹，我心里真高兴，唉，以后如果你们俩都搬出去了，这家里该多冷清啊。”

　　她已经多次流露出小两口婚后搬来一起住的意思。
　　不过，欣宇和魏杉早就达成共识，结婚后还是和父母分开住。
　　魏杉的爸爸倒是开明，说他们家还有一套房，租约到期就让房客搬走，房子装修蛮好的，只要更换一下卫浴窗帘，重新贴一下墙纸，就给小夫妻俩当婚房。

　　欣宇见招拆招，“阿姨，叔叔马上就回来了。以后你们俩不嫌我和魏杉麻烦的话，我们三天两头过来蹭饭。”
　　魏爸工作长期驻外，再过半年就正式退休，可以回到北都定居了。欣宇心想，老两口在一起了，她也就不会寂寞了，不会再隔三差五念着老小住一起。

　　魏妈松开欣宇的手，唉声叹气，“昨晚上在医院挂水，中途要去上厕所，魏杉一个大男人又不能进女厕所，还是请了旁边一个女的帮忙才进去的。打了你好多个电话，你也不接……”说到心酸处眼泪都落下来了。
　　苦情戏又上演了！欣宇心中无比厌恶，神烦这种死缠烂打哭哭啼啼的滥招。
　　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一边帮她递纸巾擦眼泪，一边偷偷扯魏杉的衣袖。

　　魏杉心领神会，“妈，欣宇昨天晚上有重要的公务接待，手机调静音了没听见。”
　　“我命不好，没生个闺女，以后头疼脑热的，身边连个体贴的人都没有。”魏妈继续她的怨妇吟。
　　“好了好了，妈，这事慢慢再说，我和欣宇再合计合计。”说着朝欣宇使眼色，意思先把眼前蒙混过去。
　　欣宇想，不和老人住在同一屋檐下，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原则问题可不能为了哄老人家开心而随便放弃。她说道：“阿姨，那中饭你等着我送粥过来。魏杉只请到一小时的假，他领导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让他先去上班吧。”
　　魏杉本意是让她说好话哄哄自己母亲的，营造温馨和睦的婆媳关系，哪知她竟然不配合，心下便有些黯然。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在母亲面前让自己的未婚妻没脸，只好说道：“妈，我和欣宇去上班了，你有事打我电话。”说着牵了欣宇的手离开。

　　“我妈妈病了，说话不注意，你别放在心上。”出了门，他说。
　　“哪能呢。”欣宇笑道。
　　“我们尽量顺着点她，哄哄她。”
　　这话，无论哪个女人听了心里都要不舒坦。欣宇不禁想到自己那个暴脾气的好友墨楠，如果她老公胆敢叫她顺着婆婆捋毛，墨楠一定跳起来砸花他的脑袋，用能够震破双层中空玻璃的嗓音吼叫“滚你奶奶的咸鸭蛋”。
　　不过，欣宇太了解自己的男朋友魏杉了，他是个温和纯良的大男孩，一向以自己后知后觉的男孩视角看待世界，根本意识不到女人之间的小肚鸡肠和斤斤计较，压根就不知道“婆媳是天生的冤家”！
　　欣宇也无意让他“睁眼看世界”。她用乖巧柔顺的语气说：“所以我中午给阿姨买她喜欢的粥，就是想哄她开心啊！”

　　生活好比一汪湖水，水平如镜的那是死水，活水总是表面水波微澜底下暗流涌动。欣宇一直努力地让那暗流继续呆在水底涌动，别跑到水面上兴风作浪。
　　她甜甜一笑，俯下身帮男友平整衣服的下摆。他最近越发胖了，肚子更圆了，很贵的品牌衣服穿在身上也一点型都没有。
　　她身上沁出一股幽幽的芳香，萦绕在魏杉的鼻尖，他心头一热，将欣宇拉入怀中，凑上去亲她温润的唇。
　　“有人呢！”欣宇娇嗔一声，不好意思地推他，用眼神示意着斜扫了一下小区路上的行人。
　　两人相视一笑，携了手去地下车库取车上班。
　　一场争执消弭于无形。欣宇颇为自得，这是不是可以算作经营感情经营婚姻的一个成功案例？
　　可惜，她的高兴只维持了一小会儿，马上又联想起后宫剧里“以色事人”的桥段，自己刚才的举止好像也差不离。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魏杉说道：“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我妈的提议，住一起也挺好的……”他左手握方向盘，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圆环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想事情时候的习惯动作。
　　欣宇悲哀地发现，自己刚才的“以色事人”白费了，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她说。
　　“我们年纪也不小了，结婚了马上就会要孩子，我们都要上班，将来孩子白天还是我妈带，住一起的话就更方便了。还能多出来一笔租金，日常花销就更富余。”魏杉解释。
　　“孩子的话，我们可以早上送过去，也可以你妈妈过来。毕竟，两套房子离得很近。”欣宇冷静地分析。
　　“何必那么麻烦呢，住一起热热闹闹多好。再说我爸妈那房子也大，120平，加上孩子五个人住也绰绰有余。”
　　“同一屋檐下，难免有磕磕碰碰。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哪怕关起门来吵一架也无所谓，可是长辈在一起，保不定就把他们牵扯进来了。网上不也是说，两代人分开住，保持一碗汤的距离最好的吗？”
　　“我不会和你吵，你要什么，我都让着你好不好？”魏杉哄她。
　　欣宇摇摇头，“我不会多要。按照原先商定好的办就行。”

　　她不同意，魏杉挺沮丧的。
　　他本是木讷的性子，不懂得如何处理这种场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样的话，便索性不说话了。
　　两人间一时沉默。

　　欣宇挺无奈的，只能自己先开口找话说，“墨楠的预产期在下个月，到时候我们是买一个礼物呢还是包一个红包？”
　　“你决定吧，我听你的。”他确实不擅长这一类人情往来。
　　“嗯。”欣宇点头。

　　“今天晚上你什么事？”他问。
　　她一大早就在电话里说今天晚上有事不能过来，又挂念他妈妈要来看看，所以叫他上午晚点去上班在家等她。
　　“有一个小时候的朋友，这两天在北都，和他一起吃个饭。”欣宇说得好似家乡发小来这里出差招待人家吃顿饭一样。
　　无论哪个男人，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和江舒文单独约饭，还不得跳起来？
　　她历来信奉假话不能说，真话不全说。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江舒文了，没必要让他知道细节徒惹不快。

　　魏杉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是一贯信任欣宇的，这种事情不会多问。
　　而且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既然女朋友今晚上和别人聚餐，那么他就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游戏了，不用担心中途电话来打断。

　　“我今天晚了太久了，不能送你到单位了。把你放地铁口，你自己坐地铁去吧？”魏杉说。
　　他们两人习惯了有什么话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记得当初刚开始交往时，魏杉陪着欣宇去踏青，欣宇是很能走的，在外面蹦跶一天都不会累，魏杉自是要当一个好男友，殷勤地帮她拍照买水，走得路比她更多，一天下来，脚都肿了。欣宇这才知道，他是平足，不能长距离走路，心里又好气又感动，和他说，两人是冲着长久在一起才交往的，有什么事就坦诚说出来，没必要过于迁就另一方的。
　　两人的确不顺路。
　　欣宇说：“你赶时间，那么前面公交站台就放我下来吧，我公交转地铁。”

　　公交站台就在前面几步路，魏杉踩停了刹车，让她下车。
　　欣宇呆了，他竟然真的停下来了，本以为他会体贴一下，坚持送到地铁站的，毕竟也没多远，现在已经过了早高峰，路上不堵，他开车也就三五分钟的时间。
　　“死要面子活受罪！”欣宇在心里骂自己，“让你矫情，人家都已经说了送地铁站，你装什么大方体贴，爽爽快快直接说OK不就行了吗！人家直男思维，听到什么就是什么，哪里会弯弯绕绕猜你心里头的真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