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之义》小圃

45、难搞的人1

　　趁着领证推迟，还没有人关注自己，欣宇赶紧把欠小樊的饭给请了。
　　除了小樊，她还叫了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同事，总共六个人，凑了一张小桌。
　　席间话题难免引到最近热点上。
　　大林这个话唠子首先开腔：“鲲鹏员工跳楼这事，已经在热搜榜挂了两天了。他们CEO江舒文平时口口声声鲲鹏兄弟情，还时不时去员工餐厅和普通员工坐一起吃饭，据说每个月至少一次。全都是作秀的！员工一旦生病请假，完成不了KPI，立马被开。”
　　小徐和欣宇、大林一间办公室，经常和大林意见相左，两人争论起来就像抬杠。她道：“私下说说，我觉得这事，其实鲲鹏挺冤的。鲲鹏哪怕普通员工，年收入也有百万了吧？谁不想要百万年薪，岗位就那么几个，当然是有能力者得之。这个有能力综合包括了智力和体力，体力上不达标，当然也就不能胜任工作，被开没毛病，只要N+1补偿金到位就行。”
　　大林接口:“鲲鹏996啊，哦，还不止，甚至007，晚上都不回家的，折叠床摊开来睡几个小时，醒了爬起来继续干活。工作时间那么长，劳动强度那么大，人很容易生病的，这是红果果的剥削。”
　　小徐又说：“我们生病请假倒是不会开除，但是我们平时工资低啊，鲲鹏一年的工资就抵我们近十年。拿那么高的工资，当然是一份收入一份付出，不能为公司干活了，还想高工资，怎么可能。甘蔗没有两头甜的，人嘛，哪能便宜占尽。”
　　大林：“哪里是占便宜的事，现在是鲲鹏把人逼到绝路，跳楼自杀了。”
　　小徐反驳：“那个程序员就算被开了，他总有积蓄吧，哪怕家徒四壁又生病，还可以申请低保呢，总不至于没饭吃吧。跳楼是他自己想不开，怎么能怨公司呢？”
　　“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谴责受害者。就比方一个女孩子遭遇非礼，我们不能说谁让你衣领开得那么低裙子穿那么短。同理，这件事上，也不能责怪那位跳楼的程序员，你为什么不更加坚强勇敢一些，直面惨淡的人生和密布的荆棘，毕竟那种能够经受住大起大落的人是极少数。评价一件事，我们应当始终秉持同情心，坚守道德和正义。”大林说得慷慨激昂。
　　小徐道：“网上有人说，跳楼这事，一开始鲲鹏已经基本安抚好家属了，但后来绝笔信被爆出来，是鲲鹏的竞争对手有意挖黑料，在背后推波助澜。我们心目中所谓的同情心、道德和正义，可能正是这些大公司手里头的工具。”
　　欣宇听了也不禁点头。这事她听江舒文提过，鲲鹏现在双线作战，“青青龙”APP和对手的“段子王”正在抢占短视频市场，同时在智能搜索领域也和其他公司打得热火朝天。商场竞争的残酷程度丝毫不亚于战场，为了战胜对手什么招都使得出来，这种买热搜炒炒对手黑料给对方使绊子的操作，实在是小case。
　　大林自从上次和亲戚聊葬礼，被鲲鹏“智能推荐”了各种“火葬场秘闻”后，对这家公司开始转粉为黑。他叫嚷起来：“鲲鹏的水军真是厉害，还能把自家的黑锅扣到竞争对手头上，倒打一耙玩得可真溜。”
　　他们两人在办公室争论惯了的，又都有些小孩子脾气，争到面红耳赤也有的，往往这时候欣宇就出来当和事老。
　　现在毕竟在餐厅大堂，还有其他同事在呢，欣宇作为东道主，只能勉为其难又一次扮演和事佬的角色。
　　她说：“这种互联网巨头总会隔三差五爆个瓜出来，搅起舆论一池浑水，不是这家就是那家，风水轮流转。”
　　她话音才落，小樊就接着说道：“对啊，哪家公司没黑料，上个月不是那啥啥家CEO的老婆在网上公开喊话小三‘别想抢走我老公’，那才叫道德问题。解雇不能胜任工作的员工，劳动法都允许的，鲲鹏还被骂，那叫冤。”
　　大林有点不满意欣宇今天的态度。以往她总是不偏不倚，今天明显是帮鲲鹏说话站小樊。
　　他嘟嘟哝哝，“网上有文章说，女生群体对鲲鹏公司有着明显不合理性的好感度，就因为鲲鹏的CEO长得帅。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欣宇有些哭笑不得，她真没有帮鲲鹏辩护的意思，难道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这么做了，就因为江舒文？
　　小樊作为女生，这时候也发声了：“鲲鹏CEO形象好，讨异性喜欢，连带着公司也获得了更多认同，这很正常啊。就和卖东西一个道理，形象代言人选得好，销量马上见涨。”
　　座中另一个男生小李说：“都说男人是视觉的动物，女人是听觉的动物，我觉得恰恰相反，女人才是视觉第一位。鲲鹏的成功，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江舒文有副好皮囊。”
　　欣宇笑道：“听你这么一说，长得好看有时候也是一种劣势，成功了会被人说是占了外貌的便宜。”
　　这句话，是实实在在为江舒文辩护了。作为他的女友，欣宇可是夸过他“宝藏男孩”的，长相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罢了。
　　正在此时，欣宇的手机屏幕亮了，有新信息。
　　是江舒文。“我刚刚打了一个喷嚏，是不是你想我了？”
　　欣宇有些好笑，回道：“我都想你千百回了，你才只打了一个喷嚏，这产出比也太低了，唉！”
　　江舒文：“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一万次想念换来一个喷嚏，比例正合适。”
　　欣宇：“是不是应该夸你数学学得很好。”
　　江舒文：“谢谢夸奖！恭喜你又解锁了你的宝藏男孩老公的一个新优点。”
　　欣宇：“……”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像武侠小说男主角一样有什么奇遇，得到了失传已久的秘籍，修成了读心术，还是那种增强版的遥感意念读心术。
　　“不是说开会吗，怎么还给我发信息，中场休息？”欣宇问他。
　　“正在开。别人在发言，我一边听一边和你聊天，一心两用。”江舒文回。
　　欣宇：“鲲鹏允许开会玩手机？你这样不怕上行下效？”
　　江舒文：“不允许。我例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欣宇：“……”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最后说：“回家见。”
　　他也回：“家里见。”
　　欣宇放下手机，抬起头的一刹那，却见对面坐着的小樊正看着她。
　　小樊朝她笑了笑，含义莫名。
　　欣宇怔了怔。
　　晚饭结束，欣宇结了账，说要再去楼下店里买面包，和大家分开了。
　　小樊道：“正好，我也想去面包店，一起。”说着，挽起了欣宇的手臂。
　　呃……好吧。
　　“等下你男朋友来接你吗？”小樊问。
　　她的语气，笃定了欣宇已经有新男朋友了。
　　也是，她本就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女孩子，最近欣宇的行为不合常理之处也太多了，她猜到也属正常。当然，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是江舒文，她是万万猜不到的。
　　既然对方已经看出来了，欣宇也没必要否认。
　　她大大方方地说：“他很忙的，还没下班。我自己坐地铁回去。”
　　“你男朋友做什么工作的？”小樊问。
　　“IT”欣宇答。
　　“IT好，薪水高。”
　　欣宇笑笑不说话，江舒文的确薪水高。
　　“是在那几家巨头公司吧？”小樊确实聪明，此话既是探听又像是夸赞吹捧。
　　“他鲲鹏的。”欣宇说。
　　小樊笑起来，“难怪刚才你一直为鲲鹏说好话。”
　　欣宇讪讪的，“有这么明显吗？”
　　小樊道：“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藏不住的，贫穷、咳嗽和爱。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发信息，看神情就知道。”
　　此话甚有道理！欣宇心里想到江舒文，不禁抿嘴一笑。
　　小樊说：“两个人学历相当，男的收入高一些也忙一些，女的工资不高但是工作稳定可以多照顾家庭还能解决户口，这样的家庭组合最好了。”
　　她不知道欣宇的男朋友何许人也，但是能进鲲鹏这种互联网头部公司的人，学历肯定不错，钱也定是挣得不少。
　　然后，她又强调了一遍，“男程序员和女公务员，是最佳组合。”
　　欣宇知道她正和一个男生在相处中，貌似不咸不淡的。对方是北都土著，情况和魏杉差不多。看来，她是对人家并不满意。
　　欣宇和她开玩笑，“觉得程序员好，那你要不要考虑调转方向啊？”
　　哪知小樊直爽地道：“好啊。你问问你男朋友有没有未婚的同事，我等你牵线。”
　　看着欣宇有些惊讶的神情，小樊道：“我认真的。”
　　她又解释说：“我真的厌烦了那些土著骨子里的优越感，还是想找个人一起打拼，苦一点也愿意，只要两个人齐心，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欣宇是见过魏杉家亲戚的嘴脸的，不禁点头。
　　“所以你有合适的，要帮我介绍哦！”小樊说。
　　“嗯。”欣宇回应。
　　两人开开心心手挽着手进了面包店，结好账出门时，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
　　秦嘉儿，李峰的前女友。
　　总算是一起吃过饭玩过游戏的，不好当面装不认识。欣宇微笑着打招呼：“你也来这里买面包？好巧。”
　　对方却冷哼一声，甩头而过。
　　欣宇目瞪口呆。
　　她对小樊说：“我有得罪她吗？”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小樊引用了一句古语，她道，“你没有插足她和李峰的感情，但他们确实是因为而你分手的，她对你好脸色才怪呢。”
　　看着欣宇一脸的不可置信，小樊笑道：“李峰对你有意思，我们都看出来了，更何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