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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倚天屠龙记四十五 ...

  •   第四十五章
      明月楼是南昌府城的一座三层木楼,一面临江,三面全由木栏杆组成,通透明亮,无论人身在楼上哪一层,都能饱览江景风光。楼前空地上平日聚满了兜售各种小吃的百姓,这两日却是空荡荡的,连个登楼的书生都没有,一扫往日的热闹。
      明教别院里,周颠大声嚷嚷道:“娘的,这帮子名门正派来的真够快的!明日就是狮王决斗的日子,我看除了灭绝老贼尼,其他人也没安好心。连空闻方丈也来了,就不怕少林寺再被朝廷血洗一次?”
      “少林空见神僧死于七伤拳下,江湖皆知。空闻此次前来,应该是为空见的死,要找狮王报仇!”五散人中的彭和尚道。
      “哼,人在江湖,死了是技不如人!说报仇就报仇,我们明教可不是软柿子!”周颠反驳道。
      “战!”冷谦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
      周颠兴奋道:“嘿嘿……和尚,瞧见没,连咱们冷大爷都说战了,明日咱们可要好好给那些门派点颜色瞧瞧。上次咱们身中暗算受伤,没和他们交上手,这次非让他们瞧瞧明教可不是好惹的!”
      明教中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对第二天很大可能出现的群雄讨伐明教一事丝毫不担心,反倒颇为跃跃欲试。
      这边张无忌和朱九真带着张永贞正在客栈拜访武当来人。武当这次领队的人是俞莲舟和莫声谷,两人带着几名三代弟子一同前来。大家寒暄关心过后,话题转到了正事之上。
      俞莲舟皱眉道:“明日要找谢逊麻烦的远不止灭绝师太一人。少林神僧,崆峒长老都殒命在谢逊手上,单是少林、崆峒就不会善罢甘休。当年王盘岛一战,昆仑、华山也有弟子死在谢逊的手上。无忌,你可做好应对的准备?”
      俞莲舟不用想都知道,张无忌不可能放任谢逊不管,到最后,这事还得张无忌扛。关键是这次人家各个师出有名,全都和谢逊有深仇大恨,肯定是做足准备而来。在俞莲舟看来,谢逊有此结局纯粹自作孽,压根不值得同情。可谢逊偏偏又是五弟的结拜义兄,无忌的义父,武当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暗中护到底了。说到底人都是偏心的,武当派这次又要招其他门派不满了。
      张无忌苦笑,他怎么不知道道理不在自己这边,但要他眼睁睁地看着谢逊被人围攻丧命,那绝不可能,“二师伯,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莫声谷抱着张永贞,开口道:“无忌,明日永贞就待在武当派。”
      看朱九真想说话,莫声谷赶紧道:“无忌媳妇,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可明日形势凶险,永贞小小一人,你们难免有顾不上的时候。不如让永贞跟着我和二师哥,我的功夫你不放心,二师哥的功夫你还不放心嘛?”
      莫声谷话说到这个份上,朱九真也不好拒绝,再看她儿子紧紧揽着莫声谷脖子不放的模样,朱九真连晚上带张永贞回去都不抱希望了。
      ……
      走在深夜寂静的大街上,朱九真和张无忌都没说话,没有孩子在身边,夫妻俩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至于第二天面对各路高手的事,张无忌和朱九真都不担心。朱九真是对自己的实力心中有数。对于江湖人士,她心中没有正邪之分,只看人品,但就算是得她尊重的人,她也不会因为他们改变自己的立场,主意。至于张无忌,他的功夫自是不畏惧明日的战斗,但他心性柔软,凡事都想两全其美,以致心情不愉。
      “还在想明日之事?”朱九真勾勾袖子下张无忌的手指。
      “真姐,我希望义父不要受伤,也希望其他人能不受伤,双方能罢手言和,平息仇恨。不然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唉……”
      “那是不可能的!”朱九真戳破张无忌的美梦,“周颠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人在江湖,就要有丧命的觉悟。义父和被他杀掉的人,说起来,都是江湖恩怨。今日他们找义父报仇,那明日我们找他们报仇,说到底,还是弱肉强食!”
      朱九真拉过张无忌的手,道:“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咱们又不是圣人,能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就不错了!在劝义父回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会有明日之事了!没关系,咱们应付得了!是打是和,尽管来就是!”
      张无忌脸上神色古怪,他扳过朱九真的肩膀,认真道:“真姐,明日若是五大派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们多忍忍。义父的事本就说不清,咱们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以和为贵!行吗,真姐!”
      “在你心里我就是弑杀的大魔头,嗯?”朱九真似笑非笑,眼中波光流转,危险又迷人。
      张无忌赶紧讨饶,“真姐心地仁善,最讲道理了。”深吸一口气,张无忌无奈道:“真姐,明日出手对敌,轻易还是不要使用‘生死符’,‘生死符’中者形状太过可怖,我怕正道之士看见又要徒生误会?”
      “行,就听你的!”
      两人在街上渐行渐远……
      第二日,明教中人一大早就来到明月楼清场,远远地还调了两队士兵驻守。谢逊等人到时,六大派人也来了。
      谢逊和灭绝师太的比武尚未开始,五派中已经有人叫嚣着让谢逊出来受死谢罪之语。
      “诸位,”张无忌上前走到人群中央空地上,拱拱手道:“在下张无忌,今日是在下义父和各位武林前辈解决昔年恩怨的时候。三日前,义父应下了峨眉掌门灭绝师太的生死约斗……”
      张无忌话未说完,五派中就有人道:“谢逊若是丧命于灭绝师太,这屠龙刀不就是峨眉的了吗?”
      “还是女人有心眼,一来就给谢逊送战帖,谢逊人刀都要成峨眉的了!”
      “峨眉想吃独食,也得看看咱们答不答应!”
      “峨眉这可不仗义啊,谁不知道谢逊武功大损,和谢逊有仇的也不只她峨眉一派,凭什么要让峨眉拔得头筹?”
      “就是这个道理,峨眉凭什么第一个上?咱们现在能给谢逊补个帖子吗?”
      ……
      谢逊还没上场,五派自己内部吵翻了天,灭绝师太在峨眉弟子簇拥下,一扬手中的倚天剑,大声道:“谢逊和贫尼仇深似海,各位若是不服,尽管来试试贫尼手中剑!”
      “仗着倚天剑,太嚣张了吧!”
      “天下两大神器,峨眉还想都霸占了吗?”
      “夺得了刀,也不怕保不住!”……
      “阿弥陀佛!”空闻方丈长念了一声佛号,内力贯穿其中,响彻全场。人群暂时安静了下来,准备看看少林方丈要说些什么。
      “张施主,谢施主杀人无数,满手血腥,今日我等和谢施主了结昔日仇怨,你会否插手?”空闻直言问询张无忌。
      正派这边众人恍悟,对哦,差点忘了张无忌这头拦路虎了,有他在,自己这边怎么杀得了谢逊夺得了刀?顿时,人人目光炯炯地盯着张无忌。
      张无忌朗声道:“谢逊是在下义父!身为人子,岂能坐视义父不管!义父和诸位结怨,其中曲折,一言难辩。大家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不然,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群雄哗然。
      “死得不是你的亲人朋友,说得轻松!”
      “张无忌,别以为仗着功夫高我们就怕了你,没什么好谈的,交出谢逊!”
      “大伙一起上啊,他张无忌功夫再高也挡不住咱们人多!”
      ……
      看着远处身背喷壶、肩悬弓箭压阵的明教士兵,空闻方丈扬手压住众人的喧哗,“张施主,如此看来,要找谢逊报仇还得先经过你?”
      张无忌一一望过眼前五大派中人,坚定道:“昔日诸位逼迫我父母自刎,张无忌年幼无能,无力护住父母双亲。今日各位要找我义父报仇,那就先从张无忌身上踏过去。”
      “阿弥陀佛!张施主孝心可嘉,然贫僧师兄之仇不能不报。张施主,若是少林侥幸赢了你,如何说?”
      听见身后朱九真轻咳了两声,张无忌道:“晚辈夫妇若是输了,任凭处置!”
      “好,张施主果然爽快!少林派领教张施主高招!”
      空闻说完,向后鞠了一躬,从他身后缓缓走出三名形容枯瘦的僧人,众人这才发现,空闻方丈此次队伍里竟带了五名老僧。
      少林派显然是有备而来,三位老僧中瞎了眼的那位,道:“老僧这只眼几十年前伤在明教教主阳顶天手里。老僧这几十年来日日记着伤眼之仇,和师兄弟苦练降魔伏虎阵,就为了对付阳顶天。张施主,你也算半个正道之人,只要你退下,老僧绝不为难你!”
      张无忌抱手一礼,“请大师赐教!”
      “好罢,”独眼老僧森然一笑,道:“既然张施主执意,未免别人说我们三个老不死的以大欺小,以多欺寡,张施主可另找二人同上。”
      除非找真姐一起,找其他人说不定还会有碍自己动手,这三位老僧相伴修炼几十年,定然默契十足,自己还是一个人上吧。张无忌摇摇头,道:“晚辈领教三位前辈高招,大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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