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王漭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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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只竹筒，递给婉儿，道，“故友王漭，说有要事要告诉长公主殿下，只可惜自己不方便前来，只好委托在下。”
婉儿接过来递给昭君：“姐姐，既是王先生的信，你就看看吧，说不定出了什么大事呢。”俏皮地笑笑，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能有什么大事儿，净瞎说。”昭君也被逗乐了，但那笑容却是昙花一现，很快便收敛了。王先生不会无缘无故千里迢迢托人捎了信来低头拆开竹筒，抽出白绢，轻轻展开，王漭俊秀飘逸的字体便映入眼帘：
“昭君小姐亲启：
事过情迁，不知还可以此唤卿？吾知卿已安然抵达，心中巨石落定。此番寄书乃是有要事相告：萧姑姑已被陛下封为先帝美人，见禁锢皇陵终老，以伴先帝。吾有意使其诈死，间行匈奴，不知卿意下如何？萧姑姑于出塞大计付出良多，若不救之，实有违道义。然此举甚险，行事不慎，恐累及汉匈邦交，则我辈实为罪人。但问卿言，救否？
漭敬上。”
微微皱起纤眉，昭君面色凝重，不由得担忧起萧善音的处境来。
“姐姐，王先生信里说了些什么？”一旁的婉儿见昭君一脸严肃，半晌不开口，很是好奇信的内容，开口问道。毕竟王漭不可能无缘无故费这么大的劲儿不远千山万水千里万里送了信来，必定是有要紧事儿的。
昭君一怔，心中暗道：这种事情原本与王先生不相干，若不是为着我，想来王先生也是不会插手的。我本不欲再欠王先生的情，但萧姑姑于我有大恩德，又不能不见死不救；可是若是救了，且不说王先生必然担上大干系，便是云大哥也……心下一时乱了，听得婉儿相唤，方回过神来，勉强一笑，道：“你瞧瞧便是。”说着将信递过去，素白的手竟有些颤抖。
“什么事儿啊，竟使得姐姐这般慌慌张张的，有大单于在呢！”婉儿笑得明媚，却在看完信的时候皱着纤眉大声叫了出来，“这怎么能够啊？皇上如此不讲道理，这岂不是生殉！”
“皇上心胸度量有多大，想必你也管中窥豹，略知一二了吧。我只怕萧姑姑因为我活活困死在皇陵里，这叫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可我现在根本不在长安城，又如何帮得上忙，只能略作接应罢了。”昭君沉沉叹息，竟也忘记要防备云澈的心思。
婉儿也知道兹事体大，低头想想，道：“要不告诉大单于？他总是比我们有办法的。”
昭君摇头：“你也糊涂了不成，这毕竟是汉庭内政，往小了说更是皇族家事，云大哥没有插手的理由，更没有插手的立场，闹个不好，汉匈之间来之不易的和平场面也会瞬间土崩瓦解。逐鹿遇刺，他尚且不能正面发难；萧姑姑于他来讲更是不相干的人，你怎能指着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样才好啊！”婉儿急得只差跳起来了。
昭君只能叹息，除了等待，她实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好干着急。
一旁静立许久的云澈此时淡淡开口：“二位不必太过着急，王兄此番着在下前来，一是为送信给公主殿下知晓，二来是探查自皇陵入匈奴的路途。萧美人的事情，陛下泄愤的意思多，却也未必防得多紧，想就人出来不难，只是人出来之后又当如何，却又另当别论了。现下，王兄已着人安排了，只等长公主意思——王兄的意思是，将萧美人换出，更名改姓，送至匈奴境内。汉宫势力再大，也不至于将匈奴王庭的情形探知清楚。只是这干系却是要由长公主担着了，因此王兄还是犹豫，在下托大，便应了王兄前来送信。”
“这个么……我是不打紧，萧姑姑待我那般好，我自是该一力承担，却是劳累及王先生了。”昭君叹口气，道，“劳烦云公子了，请回复王先生，请他竭力营救萧姑姑。”
云澈微微颔首，复又施了一礼：“如此这般，也是长公主宅心仁厚。”只不过，掩在月白色骑服袖子后边儿的薄唇悄然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事儿他原本不该插手的，可是有些事情听王漭说来实在有趣，他从来都是爱好打酱油的人么，呵呵，这么刺激的事情自然要插一手的，只是不知道晖君他们如今都做了些什么呢……
“云公子，拜托你了啊。萧姑姑是很好的人呢，不该有这样凄凉的后半生的。昭君姐姐不会坐视不管，我们也不会连累王先生的。”婉儿灵动圆润的眸子闪烁着担忧的目光，对云澈敛衽行了一礼。虽说婉儿性子有些大而化之、不拘小节，但也不是拎不清的人。既然云澈肯来送信，那么就一定是知情人士，在这件事情上可以算是自己人了。而且萧姑姑对自己姐姐是有大恩的，但对于云澈可以说没多大关系。大恩不言谢，但是最起码谢意是要表示的。
微微一笑，如冬夜的月光洒在洁白的冰雪上，云澈翻身上马，道：“这里不方便，长公主殿下和陈夫人还是先行回王庭大帐去吧。几日后云某定会登门拜访，若是长公主殿下有信需要云某捎带，云某将会一道取来。”
如此有劳云公子了。”昭君轻轻点头，回以笑容。她本就有这个意思，只是云澈到底与自己不甚熟悉，冒冒失失开口总是有失礼数。但是云澈竟能看出她的不自在，先开口，避免了她的为难，倒是让她心中不由生出一份感激来。
此时素来有什么便说什么的婉儿，心里放着话实在不舒服，非得想要说出来，因而插嘴道：“诶，云公子，你怎么知道我——”话没说完，脸儿却先红了。是啊，云澈称呼她为“陈夫人”，那是知道自己已经和陈汤在原阳完婚的消息的人了。可是这还是头一回她被人称为“陈夫人”，总是有些难为情呢。
眉头微皱，昭君扯了婉儿袖子一下，这丫头，嘴上也太没分寸了，有什么说什么，这种话有什么好问的，多害羞啊！“真是不好意思，云公子，舍妹一向心直口快，还望云公子见谅。”昭君对云澈歉意一笑。
不过云澈却并没有什么不满的表情，事实上这家伙除了微笑之外真的就是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了，只是眼底不易察觉的疏离却是挥之不去的，隐隐还带着玩世不恭、看好戏的神色，却掩饰得恰到好处，至少昭君和婉儿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这倒不妨，陈夫人爽朗大方，倒也难得。”
调转马头，云澈回身微笑道：“这不算什么，长公主殿下大可不必如此。在下告辞，不日登门叨扰。”说罢，打马而去，如同一场烟花的绚丽，流光一瞬的刹那，只在这苍茫草原上留下一抹白色的梦幻。
见云澈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寰宇和草原相溶的地方，婉儿才收回目光，低声喃喃说道：“姐姐，你说这世间真的有如此美丽的少年么？会不会只是一场梦呢？是啊，也只有在梦里才能有这样俊美的少年吧……”
美人如玉，此言非虚。在这世上，原也不只是有女子可以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少年云澈，如斯隽秀，宛如画中缓缓走出的神只，梦中飘然而出的仙君，使人仰望，却又不失亲近的想法。
低头看看手中的白绢，昭君微微握紧纤细白皙的玉指，这个少年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婉儿，咱们往回走吧，出来时间长了不好，平白令人担心。”轻声叹息，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生出了惆怅的情怀，昭君将白绢藏入袖中，缓缓朝着王庭大帐的方向走去。
“诶，姐姐，姐姐，你等等我呀！”婉儿见昭君先走一步，连忙跟了上去。开玩笑，即使她刚从小姑娘变成了小妇人没多久，但是她也是知道怀了身孕的女子需要格外照顾的，她可是连一步也不能离开的哟！
刚刚走到离王庭不远的地方，却见左伊秩訾王一脸急色快步走来，见了昭君忙弯腰施礼，道：“阏氏，有重要军情，屠耆残部踪迹已被探明，战机稍纵即逝，单于准备点将出兵，差我来告知阏氏一声。”
微蹙娥眉，昭君素来明达事理，又是眼界开阔的女子，对于局势见解也不弱于人，大事儿那是一点儿都不含糊的，她听得出左伊秩訾王语气里的郑重其事，沉声说道：“请左伊秩訾王回禀单于，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留守王庭，请他放心就是。”单于出征，王庭一应事务大阏氏都是需要参与处理的。这一点她清楚，她也会尽力给自己的云大哥一个安定的后方。而且，这更是她作为匈奴阏氏的责任，无可推脱。
左伊秩訾王对昭君又施一礼，道：“阏氏，那我先去了。”见昭君微微颔首，便急急离开，看来战事真的很是紧张，连一刻都耽搁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王漭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