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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水怪新娘9 你的触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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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青芫当真按兵不动了,毕竟她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而且她并没真的对怪物报以期待,再怎样也不会比现状更差了。
然而接下来的几日,她当真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起因是怪物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她的嫁妆箱子寻回大部分,还全部帮她搬到茅屋门前,如不是青芫亲眼目睹一根根黑色触须缠住箱子搬运,她根本不敢相信一只怪物会那么热心肠。
触须丢下东西便消失,从它们离去的方向判断,它们缩回到栖息于水底的本体中去了。
木箱不防水,沉进锦江的那些物什有七成被泡坏了,便是有完好如初的,尽是在深山老林中不实用的金银器皿。
值得庆幸的是,有五口箱子没被卷入江中浸泡,初六当日,这几个箱子摆在嫁妆堆的最外层,没被巨浪吞噬掉,原样摆在她来时的对岸。
其中没泡水的箱子中,三个用墨水打了标记,代表该箱装的是由她亲自准备的物品。
她想起什么就往木箱胡塞海塞,因而当中有实用的东西,也有充数的不太重要的东西,打标记的木箱总共有六个,现在相当于拆盲盒。
青芫一向倒霉,每月的洒扫抽签分配上,十次有八次抽到最差的打扫登山阶,秣翎山从山底到山顶共计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她一连扫了十二年。
可能是前头的霉运终于除净了,她这回的运道还不赖。
第一个箱子装的是锅碗瓢盆,还有几斤精米和干粮,意味着她能自己做饭吃了,天知道啃了几天的野菜野果饿得面黄肌瘦的她,有多想念香喷喷的大米饭。
第二口箱子放的是杂物,驱蚊艾条、洗面药和香胰子等,虽不是必需品,但有这些东西使,生活质量会直线拔高。
没记错的话,第二箱东西是青芫随手准备的,本来没指望派上用场,眼下她很是庆幸自己的未雨绸缪。
第三个箱子的标记跟前面的有所不同,前头两个的标记是黑色墨水,这个用的是红墨水,封口比其他箱子严实。
青芫矮身检查一遍,确认该口木箱没被风浪打翻过,也没有被人打开过的痕迹,心中大定。
她没有打开当场确认,只定定望向红标记出神,不让任何人瞧出内心的狂喜。
总之,没有比失而复得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青芫利用现有的工具,时隔四天,美美饱餐一顿。
腊肉和火腿的存量够她吃一个月,蔬菜也不缺,水边有成片的野生水芹,沿岸的肥沃土地里长有龙葵等野菜,她以前常和小师兄去摘这些野菜加餐,自是识得哪种能吃,哪种好吃。
加上她不错的厨艺,烧的菜可谓色香味俱全,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按说她这爱躲懒的性子,厨艺本该一塌糊涂,权因他们这门苦修之士奉行修艺、修身和修心,除正殿座下首席弟子外,所有弟子每旬日到大厨房轮班,当做修行中的一环,轮值的长老常去厨房巡视。
青芫不好在长老眼皮底下惫懒,况且最疼她的小师兄正是雷打不动被选作首席弟子的人,他每日天不亮需早早起身焚香净身等,为稍迟到正殿给同门念早课经文而做准备,没空到厨房帮她分担活计,她只能亲力亲为,久而久之技艺渐长。
她曾抱怨过厨房杂事琐碎,时到今日,她觉得自己修的最对的技艺就是厨艺了——难吃的饭菜她咽不下去,自己做的也一样。
言归正传,青芫吃完饭,经过一阵心里斗争,还是拿洗面药和香胰子到岸边一阵洗洗搓搓。
没办法,别处寻不到水源,即便她知晓怪物可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观察储备粮的动向,她也不得不去洗漱……衣裳固然是不会离身的。
即便如此,青芫始终觉得水边很危险,加快动作清洗,用时不超过一盏茶。
她的担心是正确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几十根触须将她围成一个圆,圈在内里。
三指爪的爪爪开花,掌心的位置张开指头大的金色眼睛,个个瞳仁瞪得圆溜溜,一错不错地注视她。
江底半休眠的本体同样没错过青芫的每一个情绪的变化。
她害臊了。
哦,水鬼想起来了,沐浴在人类看来是很私密的行为。
她在紧张。
莫非她担心有人偷看?别担心,他会帮她赶走一切靠近这里的人。
如果可以,他并不介意对她说:可怜的姑娘,没有人会看到你沐浴的,你大可脱掉衣物放心的享受洗浴之乐。
至于他?抱歉,他没把自己归到人类那一边,更想不起来自己是属于偷看的那一方。
锦江是他的地盘,在他的视角里,他在自个家好好待着,是她主动闯进来为所欲为,他都没计较她不请自来,只是好奇多瞧她两眼的事儿,能叫偷窥么?显然不能够。
自她轻手轻脚入水,再到她湿着头发满身皂香的上岸,一旁的触须们觑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从触须杆杆抖成波浪状来看,它们瞧得非常开心。
素来叛逆的那根触须在她离水之后,探身至她待过的地方,金目之下陡然变出一张小嘴,轻轻吸了好口余留她气味的水……
……甜津津的。
好喝。
还想再喝。
触须兴奋地颤栗,正欲多饮几口,半里外的本体狠狠皱眉。
再怎么说,偷喝人姑娘家的浴汤就过分了。
倒不是觉得恶心……好吧,生前他会觉得那样很恶心,现在若换成别人来洗浴,他同样会觉得恶心,莫说是进用别人的浴汤,看一眼别人沐浴的模样他都觉得长针眼,可她是不同的。
纵然她不一样,被迫看她沐浴和主动饮她浴汤是两回事,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选择性的做不做君子。
本体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触须已经顺从本心的又多喝了几口。
他有点迁怒,心念转动,叛逆的触须眨眼近至跟前,他粗暴扼住触须的“脖颈”,任由它难受地挣扎。
破锣嗓子阴恻恻地道:“不可靠近,再犯即死。”
绝对,绝对不可以再去找她。
品尝过她血液后,体内的饥渴、贪念和嗜血几欲成狂,倘若一朝忍不住误吃了她,他们双方都不会有好下场。
触须金目充血,几欲爆裂,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他才肯松手。
其实触须是他的一部分,折磨它即是折磨自己,他跟触须对话便是跟自己的潜意识对话。
别的情况下,他可以尽量保持理性,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却较为特殊,他不得不努力说服自己远离她。
他掌控这具身体不让水怪抢夺主权已久,快要撑不住了,他需要进入更深程度的休眠状态进行疗伤。在这之前,他要强压水怪的意识跟他共同沉睡,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潜意识又要指挥触须去作怪。
念及此,他狠狠往下瞪,直把最叛逆的那根触须瞪得不自在,呲溜缩回体内,用行动表示它会好好听话。
他稍稍放心。
全部触须归回本体,金目合眼,五感封闭。
黑沉的阴气往外扩散,使得本体看起来胀大了一倍,完完整整地包裹住怪物的躯体,隔绝了她诱人的香气,以及气味中携带的丰富情绪。
同体共生的怪物一动不动,首次陷入了彻底的沉眠。
诚如水鬼所操心的那样,即便经历过耳提面命,他的某部分潜意识还是没能完全消停。
当天深夜,一根触须探出阴气覆盖的范围,熟门熟路上岸,往茅屋延伸而去。
那厢,青芫对此一无所觉。
她晾干头发,点上驱蚊艾条,没有蚊子的侵扰,美滋滋睡了个好觉。
说到这,最让青芫高兴的是,她在第二个木箱发现了备用的火折子,这下不用苦兮兮地钻木生火,夜里不必一个时辰醒来一次苦哈哈地添柴保留火种了。
目前她算是应有尽有,住在山里也没什么好愁的了。
但真正让青芫忧愁的从来不是物资匮乏,而是不知何时会对她发难的怪物。
好几日过去,怪物不曾再现身,便是他把嫁妆送过来时,她也没见到他的身影,一觉醒来门口就堆满木箱了。
准确来说,是怪物的本体没有出现,偶尔,青芫能看到他的触须在她身边晃荡。
一开始,触须离青芫十万八千里,察觉被她发现后,触须急急忙忙缩回水里藏住,或是躲在石头、大树和草丛后面,隔一会儿,它再小心探出头来继续观察她。
有时,它来不及找合适的掩体,就近躲在一片叶子后面,一副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模样,殊不知,小小的叶子压根遮挡不住它的全部身形。
青芫从头看到尾,也不戳破,在它掩耳盗铃的时候,甚至觉得它有点可爱……
她连忙在心里狠狠给自己一拳,可爱个鬼,那可是怪物的分'身,它肯定是装傻扮痴来麻痹她的。
青芫默念“切莫大意”一百遍,终于平复了心情。
后来,可能是它被发现的次数过多,破罐破摔,荷叶杆粗细的触须支到她腰腹的高度,堂而皇之围在她身边,跟她同进同出。
她起初是很害怕的,在触须天天送她肥肥的活兔子、树上的半窝鸟蛋、肉质鲜嫩的鸽子等礼物后,她开始觉得它可爱了。
给她提供美味的食材,如何能算不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