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悲伤成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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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祁云松了口气，准备在接下来的语文中继续发呆时，忽然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她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祁云瞧了出来，那是他的邻居家的大姐姐。大姐姐目光在班上逡巡了会，兴许是祁云个头不高，在一众同学中不大起眼。
于是她便径直对着老师说道：“我找祁云，他妈妈刚刚病得厉害，现在到医院去了，现在没人照顾。”
老师从她的语气里读出事情的严重，叫出祁云来。
祁云自她说出妈妈住院那一刻，神情便紧张起来，不好的预感顿时如乌云般笼罩在心头。
祁云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走了出去，他们年纪虽轻，但也明白了什么叫做生病，投向他的目光里便也带了同情。
祁云随大姐姐来到了镇上的医院，医院不大，建筑历了些年岁，显出些许的沧桑和厚重。
踏入门前的那一刻，祁云就已经听到了一阵严重的咳喘声，声声如同榔头敲打在他心间，让他感到无比的难受，那是他妈妈的声音。
祁云的妈妈就躺在一张小床上，单薄的白床单称得瘦骨嶙峋的她越发可怜了起来。
“你扶妈妈回去，妈妈不想待在这，这里不舒服。”她气若游丝地说出这句话，脸上憔悴得不成样子。
过度操劳让她原本就贫瘠的身子雪上加霜，她就像头穷途末路的老黄牛，奉献了自身全部的精血，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这些年的流言与蜚语，让她攒足了气力，拼命赚钱，一块两分钱的砖她搬，五毛钱一百支的笔她做，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直到自己消瘦得不堪负累。
她希望自己终有一天能攥到足够的钱，这样她就可以出去寻找她的丈夫，无论他在外欠了多少债务，她都能将之还钱，让一家人再度幸福得生活到一起。
“妈妈，你应该在这多待会儿，医生会治好你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无助扼住了他脖颈，让他一时难以呼吸。
他只能央求妈妈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他知道一旦回到了家，他就什么也做不了，热水并不能治好妈妈的病。
但妈妈望向他，目光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那份坚定好似逾过钢铁，容不得他说不。
就这样祁云妈妈不顾医生的建议，在他的帮衬下回了家，妈妈一个人走路已有些不稳了，但由于她身量轻，一大一小扶持着勉力回到了家。
妈妈又躺在那张旧的老式木床上，虽然旧，但妈妈对它很是珍视，时常擦拭，即使病重的时候都没有断过。
妈妈有些疲乏地闭了闭眼，不愿再多说些什么。
祁云见她脸色好转了会儿，也不咳嗽了，吐气缓和了些，不禁心头一松。而后肚子一瘪，发出咕咕的声响，想起临近中午了，他便到后院的木房子里开始忙活中午的饭。
他决定还是煮些粥。
他用铁钳子添了块蜂窝煤到炉子中，炉子生着幽蓝的火焰，将热度传到小屋里各个角落。
祁云禁不住想起前年冬天里，过年的时候，母亲便是在这炉子上烧了一大锅热水，一个个肥肥胖胖的饺子在母亲手中秩序分明地浸入沸腾的水中，小屋里热气蒸腾，化去了冬日的严寒。
多么温暖啊，祁云回忆起来，仿佛仍然能体会到那种暖意。
此时，汽锅里，蒸汽腾腾地冒出来，大米吸收水分，鼓胀起来。
祁云捧着热腾腾的粥，滚烫的温度沿着瓷碗和布传递到他的手上，他小心翼翼捧到了房间。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饭做好的时候，妈妈已经死去了。她死去的时候很安详，仿佛睡了安足的一觉，只不过，这一场安眠，再也不会睁开眼，和祁云道一声，该去上学了。
无尽的悲伤涌上来他的心头，如同翻腾的河流，绵延而漫长。
“小云，桂花开了，我们做桂花糕吃吧。”
“要变天的，今天要多穿件衣服。”
“小云，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炒鸡蛋，炒个青菜？”
“小云以后考起大学，记得带妈妈去外面看看，你爸爸去其他地方做生意都不带我。”
“这个肉饼汤快点趁热吃，都留给你。”
……
无数或温柔或生气的话语化作条条无形的锁链，将祁云此刻沉浸在无尽悲伤中的灵魂紧紧捆锁着，拖动着拉向黑暗深处。
此刻，同样的情景还出现在顾子泽的同伴身上，白剑飞经历着妹妹心脏病发离世的场景，赵钰回忆着被初中表白男生被拒，被所有人讥嘲的情景……
与此同时，村庄外，曾远沿着之前破坏的痕迹，找到了进入村庄的众人。他之前独自领着几人一同去寻找食物，并没有遭遇到骷髅巨魔的袭击。回到营地后，惊讶地发现众人已齐齐消失不见，只有营地周围的大地上满布疮痍。
他沿着骷髅巨魔震裂的沟壑前进，来到了这里。
看着狰狞的骷髅巨魔伫立在村庄外，奇怪的是，即便曾远数人出现在村庄外而不是村庄里面，这头先前狂躁无比的骷髅巨魔也没有对他们发动袭击。
曾远见这么一头怪物站在村口前，所有破坏的痕迹所指向的地点，料想先前的破坏应当都是这头怪物造成的，一时也不敢贸然上前。
他取出手机，他的手机配置很豪华，摄像头像素极高，在设置中打开放大器后，能当半个望远镜来使用。
镜头中，他看着站立在村庄里面的几百号人，正他们这群不久前刚从金翅迦楼罗手中逃出来的基地成员，此时他们无意识般怪异地游荡这村子里，如同被人摄取了魂魄。
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极其怪异，有的就如同享受一顿盛宴，口中涎水垂落不止，脸上欣喜若狂，而有的就仿佛陷入无尽的悲伤之中，痛苦流涕，泪流满面，更甚者，仿佛沉浸在恐怖的梦魇当中，表情狰狞而惊愕。
整座村庄如同被诅咒了般。
忽然，曾远瞳孔一缩，画面里出现幽暗而神秘的蓝光，这些蓝光如练如霞，从一间古朴的屋子中，飘然飞出，落到众人的头顶上，将他们与这间屋子链接起来。
随后，那连接他们头顶的蓝光幻化成一只古怪的嘴巴，整个包住了每个人的头。
曾远顺着蓝光一个个包裹的顺序，发现了处在其中的赵铭，他阴毒地看了他一眼，再瞥向不远处身姿俏丽的尹轻雪，目光里流淌着贪婪。
接着，他想到一个歹毒又周祥的计划，他手下里有个人，有个十分特殊的能力，能将水化作可以燃烧的油，虽然这种油离汽车所使用的95、92号汽油有十分的差距，但就燃烧一途来说，竟比普通汽油还有猛烈。
一个手下猜中他的意图，跑来到他跟前说道：“万叔还有我们一些兄弟还在里面呢。”
他这话说得小声，但还是引来了几人的侧目，大家目光围绕这曾远。
曾远不悦道：“没看见门口这头怪物吗？还有村子里不知什么情况的怪物，一旦它们杀死了里面的人，马上就要对付我们，我看里面的人已经没救了，不如给他们个痛快。”
即使里面的人还有救，曾远也不会费力去救他们，除了尹轻雪，毕竟他还没有正式得到他。即使是万叔，他也不能救，虽然万叔对他们的队伍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战力，但一旦救出万叔，曾远明白，以他的秉性，一定不会放任自己这样做，而万叔的实力又高于他，他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而对于其他人，他则能做到冷眼旁观，看着他们死去，甚至临死前踩他们一脚，送他们一程。
那水变油的异能者已经开始和另一个一级水系异能者合作，生成黄色的油来，挥发性的气体让其他人眉间一皱，忍不住跑了开来。
“尹轻雪”曾远搓着手掌，口里不住念到，他还是有些不甘，但明晃晃摆在眼前的危险让他止步不前。
“你，过来！”曾远叫来一个异能者，他的异能是可以将手变成可以伸缩的钢索。
“你的钢索能不能伸到这么长。”曾远大概比划了下从这里到尹轻雪位置的距离，问道。
那人摇摇头，“不能。”
“没用的东西，那你就给我到村门口去。”曾远语气恶劣地道。
“这”那人看了眼恐怖狰狞的骷髅巨魔，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似的。
“你不去，现在我就杀了你。”曾远语气不善地威胁道，为了印证他口中所言非虚，已开始动用起异能，无形的风开始在两人身边涌动，锋锐的气刃在那人周身环绕，不时将他的衣服划出几道口子。
万叔、尹千仞等人不在，这里就再也没有能制服他的人了，而凭自己的实力，难道还不能保证安全前往那个中型基地吗？曾远自负想到。
那人没法，只好颤颤巍巍接近村庄，目光不住在骷髅巨魔身上打量，只要见到它有一丝异动，便打算撒开腿就跑。
幸运的是，那骷髅巨魔静默地伫立着，眼睛都没转动一下。
那人稍稍放下心来，脚步快上了几分。来到村门口，用曾远的手机摄像头看见了尹轻雪的位置，他小心翼翼，运用起自己的异能，钢索开始沿着地面伸出，不断变长，如同蛇般在地面蜿蜒前行。
钢索触到尹轻雪的小腿时，他微一使劲，那绳索甚至比手还有灵活，自动在尹轻雪腿上牢牢打了个结。
他再一用力，尹轻雪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被他往门口方向慢慢拖了过来。
用于他拥有异能，虽然不怎么起眼，但力气还是要比常人大上一丝，所以拖起尹轻雪来并不是很费劲。
而那链接尹轻雪的蓝光在一定距离后，就断了联系，但那屋子里好像并没有发觉到这一点，没有其他动静，兴许是链接到的人太多了，让它无暇顾及太多。
就在尹轻雪整个身体快要被拉出村门时，曾远走了过来，之前他见骷髅巨魔在那人接近后，也一直没有动静，便放心来到村门口前。
不知为何，当尹轻雪脱离村庄后，便悠悠醒转，嘤咛一声。曾远手疾眼快，当即一掌将她劈昏，把人整个抱起。
之后，他如同一个胜利者般轻蔑地看了眼村里的众人，命令其他人搬来油，先前他们出发去找食物时，还是带了些器皿，虽然不多，但可以反复使用。
手下将油一泼，曾远动用异能，大风将油滴均匀地散布到村庄中，从这里可以看出，曾远的实力在二级异能者中也是较强的，不仅力量稳定，而且操控精细，既可以形成风刃攻击敌人，也可以化作大风，吹起尘沙。
这些人站在远处看不太清，而曾远则特意往那群人身上多浇洒了些，不久后，这油浓烈的味道就已经在村里的众人和那间古怪的屋子中挥发开来。
这时，屋子里不知名的怪物仿佛感知到了这股浓烈的味道，终于开始有了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悲伤成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