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与雪花》柳水晴

6、第 6 章

　　说起来，他们两人从来没有机会这样相处。方华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看到了谢汀兰的一天是怎么过的。
　　她和公司请了假，但是总是电话不断，领导也反反复复问她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
　　在家她也忙得不行。她最近在考什么证书，一天到晚就在听课写题。方华在一边打游戏，打之前她就在书桌前，打完了她还在。
　　方华开始觉得她不像别的女孩一样粘人，还挺好，后来越来越郁闷，连游戏都不想打了，怎么也想让她分出精力陪陪他。
　　她学的破课，除了公式就是表格，上课的能把人聊睡着了，怎么她觉得那么好看呢。
　　这会他面无表情地玩着谢汀兰的手指，谢汀兰无奈地点了暂停，回过头问他，“你不打游戏了吗？”
　　“嗯，玩久了眼睛疼，困了想睡一会儿。”
　　“那你睡吧。”谢汀兰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动。
　　方华可怜巴巴地，长睫毛一眨一眨，“你来陪陪我吧。”
　　谢汀兰再一次败下阵来，跟他一起午睡去了。
　　方华说困了，看来不是真的困了，他非但不困还使劲折腾。谢汀兰筋疲力尽地睡过去，再起床的时候，天都黑了。
　　她敢怒不敢言，痛定思痛，心想，不行，我非要给他找点事做。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谢汀兰几次欲言又止。方华看出来了，问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跟公司合约要到期了？”
　　“嗯，算起来不到一年了。”
　　“你还打算续约吗？”
　　“不知道。要是有更好的机会，也许不续了。”
　　“要是不换公司，你是不是还要接着在组合里？”
　　“这我说了不算。我估计其他几个人有别的想法。”
　　看来传言是真的。
　　谢汀兰想了想，有些发愁，“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娱乐圈新人层出不穷的，难不成还能做一辈子偶像？”
　　方华听到“年纪不小”，磨了磨牙。
　　“假如不能继续做组合了，你是更喜欢演戏还是唱歌？”
　　“还是演戏吧。”方华想了想。
　　谢汀兰心里有了主意。

　　谢汀兰每天晚上都暗暗观察方华的动静，他准备走过来了，就把课切出去，换成电影片段。连续好几次，都是同一个片段。她不光看，还念念有词。
　　几次之后，方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呢？”
　　谢汀兰松了口气，赶紧说，“你看，平台上有一个配音大赛，我打算参加呢。”
　　方华凑过来看了看。
　　这是直播平台做的一个配音大赛，还给当红的主播们发了邀请函，谢汀兰就在其中。比赛可以个人参加，也可以多人组合。参赛列表里，已经有很多作品了。
　　“正巧，我这边缺一个男声，你要不要来？”
　　方华一愣，心里明白了。笑道，“我？我就不凑热闹了吧，我配音不行。”
　　“这正是个机会，不打算试试吗？你是个演员，怎么都比我强吧？”
　　“我……”
　　“嗯……你的直播大号用不了，有小号没？”谢汀兰抢着说。
　　“你……”方华失笑道。
　　“怎么了？”谢汀兰有点紧张。
　　“你特别可爱。谢谢。”方华笑着眨了眨眼。

　　谢汀兰看方华登上了自己的直播小号，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自强不息’是你的小号？之前给我刷礼物的就是你？”
　　“嗯，我是你的粉丝嘛。”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这个……是个秘密——我们是要配哪段？”方华岔开话题。
　　“要不，我们先互相熟悉一下。先来一段《恋夏》？”
　　谢汀兰点开了一段电影片段，是电影里两个人分手那段。
　　这一段一共五分钟，从花小甜带着蛋糕，心怀忐忑地来见方华开始，到方华提出分手，最后吼出那句“因为我不爱你了”结束。
　　他们两人先看了一遍原版，随后谢汀兰把声音关掉了，架上了麦。
　　“那我们开始了？”
　　方华莫名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好。”
　　电影里花小甜手里捧着一个小蛋糕，勉强笑道，“我……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抹茶蛋糕。你尝尝，我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
　　谢汀兰声音有些颤抖，强颜欢笑着。
　　“我们分手吧。”方华有点紧张，声音都在抖，干巴巴地说。
　　谢汀兰按了暂停，“有点紧张？”
　　方华不好意思地笑笑，“这还挺像我上学的时候，老师一提问我就紧张。”
　　“没事，先找找感觉。我们现在是把这段戏再重新演一次。”
　　电影片段又重新播放。这一次方华定了定心神，找了找演戏的感觉。
　　“我们分手吧。”方华沉声道。
　　“你……你说什么？”谢汀兰颤抖地说。
　　“我说我们分手吧。”方华声音提高了一些。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了！不爱你了！不爱你了！”
　　谢汀兰按了暂停，沉默了片刻，在想要怎么说。
　　方华更紧张了。
　　“你之前有没有上过台词课？”
　　“我刚刚很糟糕吗？”
　　“也……也没有。只是声音没什么戏感，有点像念台本，比较硬。第一句吃字，最后一句有点破音。整段节奏有点赶……”
　　方华肩膀耷拉下去，“一无是处啊。”
　　“也……也没有。你声音条件还是挺好的，气息还不错。”
　　方华幽幽地看着她，谢汀兰说不下去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所以你到底有没有上过台词课？”
　　“上学的时候选修过，后来出道了，没空去听。公司安排过一两次课，但是都没时间练习。公司还是希望我往歌手和偶像艺人方面发展，台词可以找配音，所以不太重视。”
　　“那你选修课过没过？”谢汀兰好奇道。
　　方华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我考试都没去。”

　　配音是一个系统性训练的过程，不能立竿见影。谢汀兰毕竟也不是专业的配音演员，于是从网盘里翻出了收藏了很久的配音大手的公开课视频，和配音相关专业书电子版，扔给方华研究去了。
　　五分钟电影片段，他们两人配了三四天，终于录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版本。
　　“这次很棒。”谢汀兰仔细听了一遍。
　　“那可以给我一点奖励吗？”方华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
　　谢汀兰想了想，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方华不满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交换了一个长长的深吻。
　　谢汀兰被亲得发软，差点碰到他的腿，吓得一激灵，急忙推开他。
　　虽然方华不说，但是他的腿应该是很疼。他有的时候，晚上都不太能睡着。医生也一直强调要静养。
　　方华注意到了她的紧绷，揉了揉她的头，“我没事。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正式的配音了吗？”
　　谢汀兰点开参赛页面，里面有十个限定电影片段。这次配音比赛的题材就要在这十个片段里选择。
　　“《陈家往事》，《那朵盛开的花》，《乌云压顶》，还有……《河水静静流淌》？怎么还有译制片？”方华凑过来看了看。
　　“因为这部片子还挺多人喜欢的。”谢汀兰解释道。
　　其实是因为这部片子里男主和男二号都很帅，是同人作品的热门题材。相对比，女主角像个灯泡。
　　“你看看你想配哪个？”
　　“就这个。”方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唯一一部译制片。
　　“你要不要……”
　　“我要配英文版。”方华补充道。
　　“……再考虑一下。”谢汀兰后半句话慢半拍地说出口，随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反正都已经开始了，不如玩一把大的。”方华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又是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
　　谢汀兰听过他在节目里说英文，口音感人。尽管她还是心里打鼓，还是决定试一试。
　　“你英文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四级过了吗？”谢汀兰问。
　　方华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差一点……”
　　“嗯？”
　　“差一点去考。”方华快速补充道，“我，我实在背不住单词，前一天想突击一下，结果早上睡过了。后来出道了就更顾不上了。”
　　谢汀兰叹了口气。
　　“要不你先照着台本念一遍？”
　　方华看着一页纸的英文台词，陷入了沉思。这尴尬了，满满一篇蝌蚪文看下来，超过三个字母的单词他都不认识。于是他又重看了几遍那个短视频，一边看，一边用中文在纸上简单标注了大概的读音。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他才磕磕绊绊地基本读顺了。读完，他抬起眼偷偷看了一眼谢汀兰。
　　她扶额道，“你现在是单纯想把这段给配了呢，还是想系统地学？”
　　“有什么区别？”
　　“如果只想配这段，你只需要学这个演员说话就行。你模仿能力这么好，应该努力一下没问题。如果是系统去学……还要从音标重新学起，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
　　“那还是先达到第一种效果吧，后边的要慢慢来。”方华说。
　　“其实……你英文不好也没什么。拍戏又不要求四六级。”
　　“是我自己不甘心。我明明可以做到的，为什么要凑合？”方华说。
　　谢汀兰愣了一下，笑道，“好吧，加油，巨星。”

　　一转眼，又是三天。他们的配音作品终于完成了。方华忐忑地又听了一遍，问道，“真的能行吗？”
　　“还挺不错，虽说这个比赛有很多高手，也许不能拿奖，但是也算是完成度比较高了。这个平台受众是女性居多，所以这种男女间的感情戏不太受欢迎，如果配的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戏份，也许会好的多。”谢汀兰一边说，一边点了上传。
　　方华说：“明天我要出去，一整天都不在家，不用等我吃饭了。”
　　“去哪里？”
　　“我休息了快半个月，要上工了。”
　　谢汀兰瞪大了眼睛，“你现在还要拄拐坐轮椅，这也要上工？你们公司没有劳动法？”
　　方华笑笑，“那倒不是。我再不出现，粉丝会忘了我的。而且，我们组合四周年演唱会快到了，我该训练一下了。”
　　“你的腿这个样子，也能跳舞？”
　　“跳舞是不能，但是上半身的部分，还是可以练习一下的。对了，你再接着帮我找一些英文口语教学视频，我带着有空的时候学。晚上也别等着我了，困了就睡。”
　　“还要通宵？你的伤还没好，吃得消吗？”
　　“通宵是演员的必备技能，放心吧，没问题。”
　　“那……英文先别学了吧，以后有机会……”谢汀兰垂下眼睛。
　　“担心我？”方华笑道，“真的没事，你老公除了腿暂时动不了，其他地方都好的很，要不要试试？”
　　谢汀兰吓得闭嘴了。
　　她这个月迟到了一天，全勤奖泡汤了。
　　原因是她觊觎方华的腹肌很久了，一直想试试手感。碰巧那天起得早，她看方华睡得沉，就想偷摸掀起被子摸一把。事实证明手感确实很好，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结果方华竟然醒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大早上收拾她。
　　“大早上的你摸来摸去是要干什么？你怎么不顺便往下再摸摸呢？”方华恶狠狠说，一边说一边在她身上啃。
　　谢汀兰这下知道怕了，带着哭腔道，“我，我错了，我上班要迟到了……”
　　“别上了！”
　　“不行……我的奖金……啊！”
　　方华手重了一点，含糊不清道，“我补给你！”
　　抗议无效。
　　于是她就迟到了半小时，早饭也没吃。
　　方华回家一个多星期了，他俩险些擦枪走火很多次，虽然嘴上说着，但是方华都忍住了。有时候谢汀兰都怕他憋出什么毛病。不是不愿意，而是她真的很怕碰到方华的腿。
　　“不逗你了，我们日子还长着呢。”方华满意地看着她低下去的脑瓜顶，上手摸了摸。

　　方华开始上班以后，虽然基本每天都回家，但是回到家之后，谢汀兰都睡了。早上他没起，谢汀兰又上班去了，两人一周也没能说上几句话，像周末夫妻。谢汀兰偶尔迷迷糊糊地知道他回来了，睡眼朦胧的也要跟他说几句话。方华心疼她，干脆又自己搬到隔壁睡了。
　　正好排练进度还可以，于是这天请假提前回了一趟家。他轻声打开了家门，就听到了音乐声，还是一首流行舞曲。
　　音乐声音挺大的，他一直走到了房门口，谢汀兰也没有发现。她正手忙脚乱地在……在做操？
　　方华安静地站着看了一会。谢汀兰把手机架在桌子上，视频里有一个老师在喊拍子。
　　“抬手……一二三四，脚往前踏一步，二二三四……好，我们速度快一点……”
　　开始的时候，谢汀兰还勉强看着能跟上。音乐一起，就乱了。她看着视频左支右绌，急得“哎呀，啊呀”地小声叫唤。最后差点绊一跤，挫败地坐在地上喘气。
　　“哈哈哈哈……”
　　方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汀兰吓了一激灵，站了起来。扭头一看，气的冲上去打他。
　　“哎哎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哈哈哈……我拄着拐走回来，你都没发现……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哈哈哈……”
　　“是真的挺烂的。”谢汀兰丧气道。
　　“你这是在干嘛？”
　　“公司年会，我们部门要跳舞。就选了这个。我学了几天了，她们都会了，就我学不好。”
　　“嗯，确实很困难。但是还好你有一个私教。”方华略略喘了口气，带着笑意说。
　　谢汀兰犹豫道，“你吗？”
　　“不信我？我可是金牌偶像艺人？”
　　“你的腿……”
　　“没事，我大概给你说说还是可以的。”
　　谢汀兰心里实在是没底。她真的一点运动细胞都没有。从小学开始，体育课都是擦边过的，还挂科多次。大学的时候还抢不到课，只好选了太极拳。她足足考了四次，全班同学都考过了，她才在老师无可奈何的目光里勉强考过了。
　　第一小节，方华就足足教了她五遍。一晚上过去了，才学了三个小节。
　　“你表情凶一点，这段是rap，要有张力，有气势。眼神要瞪着观众，就像看仇人一样。”方华说。
　　“凶？”
　　“你看我。”方华腿不好动，他就坐在椅子上把那段动作大概做了一下。
　　“哒哒哒哒哒，啪！我是我的主宰！”方华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凶狠。
　　“学会了吗？”
　　谢汀兰都看呆了。
　　“你之前学过这个舞吗？”
　　“嗯？没有，刚大概看了一下。”
　　“那你怎么学这么快？”
　　“我学了十年舞蹈了，这种程度的女团舞还难不倒我。”
　　“哦。”谢汀兰尽力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方华又没完没了地笑起来。
　　“又，又怎么了？”
　　“哈哈哈，没事，挺可爱的。”
　　谢汀兰气的咬了咬牙。
　　不过方老师很有自知之明，笑够了又专心帮她扒动作。
　　跳舞真的很累，就这么扣了一会儿细节，谢汀兰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方华坐在椅子上无奈道，“你们怎么会想跳这种这么快的女团舞呢，老老实实选一个慢一点的民族舞不好吗？”
　　“这个舞今年挺火的，大家都觉得学会了能得高分。分数高的小组还有好的奖品。”谢汀兰累得全身是汗，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要多运动运动，怎么才跳了几个小节就累成这样。明天开始跑跑步吧，我的跑步机你会不会用？”
　　“没时间呀。”谢汀兰摇了摇头。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件事没得商量。每天跑一公里，我要检查。坚持一个星期，我给你个小奖励。”
　　“什么奖励？”
　　“秘密。不过，我觉得你会喜欢的。”方华笑道。

　　方华虽然非常忙，还是每天都提前一点回家，教她一会儿。答应了跑步，她也乖乖地做了。开始的时候，跑一公里要歇五次，跑完差点断气。后来越来越好，基本歇四次就能跑完了。方华也真的每天都看她跑没跑步，如果听话，就能收到夸奖。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谢汀兰的舞也表演结束了，还得了第一名。方华的腿终于拆了石膏，能自由活动了。
　　公司给每个员工发了红包。晚上的时候，她心满意足地捧着红包和鲜花回家了。
　　“方老师这几天辛苦了，这红包里的钱，我给你买件衣服。”谢汀兰说。
　　方华心里觉得好笑，“好。”
　　谢汀兰拆开红包点了点，足足666元。
　　她开心地又点了一次。
　　“这么开心吗？小财迷。”方华笑道。
　　“唉，跳舞也太累了，真是辛苦你了。”谢汀兰说。
　　“谢同学这段时间也很听话，老师也该兑现奖励了。”
　　“真的有奖励？是什么？”谢汀兰有些激动地看着他。
　　方华取来了他的吉他，调了调音。
　　谢汀兰惊讶地看着他，“你居然会弹吉他？”
　　方华无力道，“怎么？我的花瓶形象这么深入人心吗？”
　　谢汀兰笑道，“我错了。”
　　方华清了清嗓子，唱道：
　　“我在遥远的冰雪王国遇见了你
　　风中有万年前呼啸过的曲子
　　洁白的雪花 冰封的神祇
　　在王座上无悲无喜

　　我越过山川和海洋去拥抱你
　　寒风一点一点冻结我的勇气
　　寂静的湖面 依稀倒映着
　　一个遥不可及的你

　　我早已习惯了孤独
　　漫步在一条荆棘路
　　悲欢开始又结束
　　生命漫长又短促

　　你为什么向我走来
　　带着身上阳光一束？

　　我在鲜花盛开的河边遇见了你
　　风中有湿润温柔的花草香气
　　缱绻的雨滴 正微笑的你
　　一切美好幸运都触手可及

　　我是越过了山川和海洋来遇见你
　　秋天的落叶在树下厚厚堆积
　　故乡的曲子 手里的松子
　　能否换来你嘴角一抹笑意

　　牵着我的手好吗
　　林间小树刚抽芽
　　想带你去看山坡上的晚霞
　　听虫鸣声一起睡在星空下

　　跟我在一起好吗
　　从此就不必害怕
　　阳光下所有冰雪都会融化
　　春天已到来别再眷恋雪花

　　我本已习惯了孤独
　　漫步在一条荆棘路
　　悲欢开始又结束
　　生命漫长又短促

　　直到你向我走来
　　带着身上阳光一束，
　　让春天在此停驻
　　让流浪有了归途

　　啊——

　　牵着我的手好吗
　　林间小树刚抽芽
　　想带你去看山坡上的晚霞
　　听虫鸣声一起睡在星空下

　　跟我在一起好吗
　　从此就不必害怕
　　阳光下所有冰雪都会融化
　　春天已到来别再眷恋雪花

　　跟我在一起好吗
　　我想——
　　窗边种你爱的花
　　为你煮一杯暖暖的焦糖奶茶
　　在晨光里亲吻你微红的脸颊

　　所以跟我在一起好吗”

　　方华的声音温温柔柔，几乎让人沉醉不醒。
　　他是天生的明星。拿着吉他唱歌的时候，仿佛真的在发光，他像一个吸引所有目光的黑洞。
　　谢汀兰几乎要死在这样的温柔里。她听不到别的声音，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一时间有些恍惚。她好像做了一个大梦，而此刻，她才刚刚意识到，她在梦中。
　　这是别人的梦，这是她的爱人。
　　方华放下了吉他，笑着看她。
　　“怎么哭了？”
　　谢汀兰根本没意识到她在流泪。她说不出话，把自己埋进了方华的怀里。
　　“哎？这个反应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方华轻轻拍着她的背。
　　谢汀兰呜咽着点头，“特别喜欢。”
　　“喜欢就好。不枉我写了这么久。”
　　“这是你写的吗？”谢汀兰瞪大了眼睛。
　　“嗯。写了很久，想套住一只松鼠。”方华说。
　　谢汀兰的脸一下就红了。那天晚上的直播他居然都听到了，还都听懂了。
　　“我……”
　　方华笑而不语。
　　“对不起……”谢汀兰说，“我只是有点害怕。”
　　“你再说一遍，你为什么嫁给我？”方华循循诱导，“你上次说……”
　　“我爱你。”谢汀兰毫不犹豫地说。
　　“嗯？”方华愣了一下，她上次说的是“我喜欢你。”这好像他在等某个期待已久东西，结果得到了双倍的奖励。
　　“我爱你。我以后会很勇敢的。会一直和你在一起。”谢汀兰很认真地说。这仿佛是一个天荒地老的承诺。
　　方华的鼻子有些酸。
　　他终于把他的小兔子从洞里引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