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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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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入宫的时候,14岁。
我结识了许多姐姐,她们各不相同,各有各的好看,待我很好。
她们说皇上,说得不大一样,但总的是绿毛绿的眼睛,尖尖的牙齿,肥圆的肚皮,白白的银发,人模狗样。
比起皇上这个令她们感到糟心的话题,宫庭艳事更深得人心,比如“新来的待卫特别英俊跟闲妃娘娘暗自私通” “李丞相夫人是皇上的情人,所以皇上对李丞相的儿子极为照拂。” “丽妃娘娘不喜太子,多次诬陷太子,却不成功,气得自己吐血。”
她们乐此不疲,时不时来一句“哇,瞧皇上可真眼瞎,真笨如猪。”
我太小融不到圈子里,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跟着大家一起欢笑,时不时地说上一两句,表现出自己很感兴趣,现实并非如此。
我不害羞,不呆板,我只是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一晃入宫十年了,可能宫前扫地仆人还是十年前的仆人,那些谈着风流事的娘娘们还是十年前的娘娘,给我取饭的丫头还是十年前的丫头,阔阔大道,红墙绿瓦,一如从前。
我还是我,我退去了幼时的肥,身材变得丰满高挑,闪闪发亮的眸子深深镶嵌在眼眶里,红艳欲滴的唇,纤细如玉的手臂,腿穿上华服略长。脸却十分的圆润,好在发的相衬,使我个人看起来亲近可爱,身上透着年轻特有的鲜活气息,常常引来姐姐们羡慕的目光。
皇上从未召我待寝,我也不关心这档事。
我健康的体魄和清新的活力,让整个人开心极了。
大概现在是五月中旬吧,下了整整半天的雨,使得宫里十分的箫条压抑,青石板发出“咚咚”的敲击声。已是近夜,我梳洗过后,准备在这样一个美妙的季节好好地睡一觉。
深夜,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不作理睬,没有人会不顾宫禁,半夜闯入后宫,说不定是手脚不干净的太监,赌钱输了来偷首饰填空,我仍沉沉地睡着。
“请让孤进去好吗?”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不停地喘着粗气,似乎刚跑过。
我顿时睡意全无,后背阵阵发颤,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人又重重地狠敲门,门上锁了,除非我打开,蛮力根本打不开。
男人加重了语气,带着真诚的口气说“孤知道有人在里面,孤是你的夫君,请让我进去。”
我默不作声,面对拙劣的谎话我却一度紧张。
男人久久得不到答复,心急如焚,“你想要什么孤一定给,无论是皇后之位,还是荣华一生,只要你答应,孤都给你!快开门!快!”
这是一个诱人的条件,但是我提不起兴趣,健康快乐才是我心之所向。
我张口停了一下,故意用如同蚊子般轻声说“你是皇上?”
“是的!”男人答得干净利落,好像他就是。
“我放你进来,可以得皇后之位,荣华一生?”
“是!快放我进来!”
“可我觉得皇后太累赘,荣华么,我不是早就有了么。”
“还有银票!黄金!这些你总的喜欢!我会给!”
“金山银山太脏了。”
“快让我进去!想要的我都给!”男人已经急不可耐。
“老实说,我没要什么喜欢的,要真的,我想要过去虚度十年的年华。”
我厚脸皮像一个老人怀念过去青春,尽管我还很年轻,但仍觉得十年如同虚设,若我不进宫,我现在应该在京城名流夫人一类,过得轻松愉快。我到现在都有娘娘们鄙视的傲气,我不应葬送在后宫。
男人顿时哑口无言,也许他会就此离去,我想。
“这个我给不了,但请你一定要让我进去!不然我会送命!”那人十分虔诚地恳求着,好像他被我欺负了。
“嗳,亲爱的陛下,为什么不去贵妃娘娘那?也不远,想毕娘娘一定会对皇后和荣华感兴趣,或者去我的丫鬟那,她一定会很乐意的,您是陛下,谁敢不从。”我直接了当地戳穿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咚”门外一声沉闷的摔倒声,听起来像是那人站不稳了,猛地摔了一跤。那人拍了拍腿,扶着光滑地墙壁勉强站了起来。
我的话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倒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全身颤抖,带着极大的恐惧,支支吾吾地说“要知道,后宫已经是一座死…城了,全是全部是太子的人,他要杀了我!杀了我!只要你答应我,我手握大权后,你能要什么有什么。”
他这样说,我越加觉得好笑。
是不是死城一下即知。我已经厌烦了与他谈话,想叫人赶走他。
“连翘!连翘!”我大声叫喊待女的名字。
宫里空荡荡,无人应答。
“连翘!你个死东西,不来我便罚你了。”
没有人。!
“连翘!连翘!”
宫里一片死寂得如一潭死水。
我把我所能叫的都挨个挨个大声叫了一遍,都得不到答复。
怎么会!
不可能!
我的心一下如临冰窟,我觉得我摇摇欲坠,却没有人能接住我。
“我求你了,求你了,你放我进来好不好?真的,真的,我不想葬命于此。”那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带着哭腔恳求着。
我愣愣地坐在床边,害怕他所言都真。
他一遍一遍劝说着,边说边流泪,拿袖子抹脸,袖子几乎全都湿透了。
“要知道,我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开不开我说了算,你的性命与我无关。”
我的话还未说完,屋外瞬间没了声响,哭声敲击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等待着他的答复,却得不到回应,突然急躁起来。
“嗳,你在吗?”
“你在外面吗?”
“你还在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你的提议,还活着吗?”
门外似乎一个也没有,静悄悄的。
远处传来乌鸦的悲鸣,近处一阵风吹过扇动着树叶。
“呼”这个宫里死沉沉的,所有的声响通通被压了下去,没有人 真的就像一座死城。
“有人么!有人么!有人么!”我大声叫喊着,希望唤来人。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顾不得穿鞋子,匆忙直接跑向门边。我通过门缝,用一只眼睛打量四周,宫禁过后不得点灯,除了远处的灯火,近处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拇指,显得极为静谧,暗处好像有蛰伏的野兽,等待时机将人吞入腹中。
刚刚那人就如同云烟般,轻飘飘离去不留痕迹。
我的心如油锅上煎一样急,一时不知所措。
我把脸贴得更近了些,希望能看到活物,我看到了前殿的灯光闪烁,我细细的打量着。
“吱呀”一个看不清形状的物体从外面伸了进来,猛地离我的腹部极近。
它很快却又颤颤巍巍地抓住了我的衣服,我感到我的腹部湿了一大片,混着一股腥味。
“啊!”我大叫一声,连忙赶回退。
它似乎知道被抓的东西逃脱了,便向门框边慢慢地摸索,门随着它一震一震的。
我低下头检查我的腹部,借着月光看到大片大片的血,鲜红还未干掉。
我想大叫,发现我的心提到嗓子眼里,说出话来。
它上下摸索,终于找到门锁,它试着用指甲撬开门锁,然而是徒劳无功。
我才看清它的模样,一只纤细却不显得文弱的手,看着充满力劲,被暴力地用尖锐形器刮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滴着鲜血,看着令人作呕。
这是一双男人的手,而且手的主人刚经过打斗。
“你是谁啊?”我故作大声的问。
手的主人未作回答。
“咚咚!”一次又一次地猛烈地撞击,手的主人试着撞开门。
“哦,你还活着么,亲爱的陛下,是么”
“嗯”那原来的男人变得常冷静,只答了一个字。
“知道么,我因为你的离去而异常恐惧,若真如你的回答,那我想我很乐意给你开门。”
“好,快开门吧”
“那你给我讲讲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停顿了好一会儿,那人才缓缓开口,似憋了很多情感,才平谈地说“太子贪恋权位,大抵所有的皇子都是这样,他做得很绝,但他有这个能力,我失败就这样了。”
我趁看他讲话的时候,力碎了一个茶杯,拿一块锋利的碎皮,握在手心里。
“ 那我来开门了。”我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