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家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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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日当空，日暖风和。
墙上的时钟咔哒咔哒行走，时针和分针形成一个锐角。
下午两点整。
“叮咚。”
阳光透过窗帘的间隙，照入了一片狼藉的房间内。
床上的一大坨凸起。
“叮咚。”
棉被蠕动了一下。
“叮咚。”
按门铃的人似乎特别有耐心，每隔一小段时间就按一下铃，很规律。
“铃铃铃！”
床头的手机铃响加震动。
“吵死了！干什么！”
被下的人终于被吵得不耐烦，嗓音沙哑：“妈！都说了多少次！不要给我找家教！”
“我烦着呢！！”
“烦个屁！”女人语气特别不客气，“就失恋那点破事儿！”
“你也可以颓废这么久，成绩本来就和屎一样！现在连屎都不是！”
“你都吓退多少个家教了？！你自己数数！？！”
“十个八个有吧！？”
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吴昊插嘴：“那是他们自己走的人，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
“呵！就你这人高马大，长得跟□□似的！”吴女士冷漠道，“你说吓不吓人？！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妈！我不是您亲生的吧？！”
“你是我和你爸一起流浪那些年，从屎堆里掏出来的！臭！”
对不起您嘞，俺熏死人了。
“现在两点了！家教老师到了吧！不准怠慢人家！”
“好的，母上大人。”吴昊不再挣扎，找了个下脚地，敷衍道：“谨遵圣旨。”
“敷衍得太明显。”吴女士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小昊，你也该走出来了，何必吊死在姓苏的身上？”
“你还小，会遇到更好的。”
吴昊下了楼梯，嘴唇蠕动：“……妈，对不起，我知道你和老爸养我也不容易。”
“但是，小州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我，我忘不了他。”
“你这傻缺！”吴女士气急败坏，“那种人一看就是‘陪酒女’一样的东西，你被骗了啊！”
“妈！你不要这么说他！他很好！”
“你闭嘴！说起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也是一个问题！你可能是被刻意引导了！”
吴昊站在玄关处，沉默了。
两人一直都是以苏家州为主，苏家州来主导。
他没多想，现在吴女士的这番言论，让他开始猜疑。
他真的喜欢苏家州吗？
“小昊，你是喜欢年长的吗？”吴女士试探道。
吴昊没有回答，他陷入了沉思。
“那正好！你看看这次的家教老师怎么样？虽然我还没见过，只听声音就是一个不错的孩子！”
“这孩子的朋友先给我打的电话，他朋友礼貌又有趣，声音也还不错，满满的正能量……”
吴女士长篇大论，恨不得‘他朋友’是自己的儿子。
无形之中又贬低了一把吴昊。
“妈，你别开玩笑了！”吴昊回神，“你别忘了之前给我找的家教都是什么样儿？”
“一个个比我还丑！”
“哦，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吴昊一噎。
他的长相确实比较‘糙’，一皱眉就显得凶神恶煞。
说好听点就是很man。
说难听点就啥都不是。
现在女生都喜欢白嫩嫩的流量小生，带动了‘小鲜肉’热潮。
男生虽然不屑，但还是以‘小鲜肉’为标准去进行审美。
他也想生来就是个小鲜肉啊！
出生的时候可能哪个步骤出了问题，也可能是上天的恶作剧。
他爸妈不黑，生出了个黑不溜秋的他。
吴女士和吴男士差点当场闹离婚。
医生鉴定确实是亲生的。
吴氏夫妻也认了自己孩子是个黑球的事实，在嫌弃中把他扶养长大。
“总之，你这次给我亲切一点！”
“家教老师才高一，人家忙自己的课业，还来当家教！”
“再看看你自己！狗屎不如！”
虽然嫌弃，但饱含关心。
“妈，谢谢你。”吴昊走到门口，“……没有放弃我。”
通话对面好一阵沉默。
“恶心！”带着颤音。
“叮咚。”
门铃声再次响起。
“家教老师来了！好好招待人家！”吴女士语气中带着揶揄，“说不定你的春天就在门外！”
“嘟嘟嘟……”
吴女士挂断了电话。
门锁仿佛有千斤重。
吴昊拍了拍脑袋。
他妈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吴昊快速开门，只瞄到一个发顶。
第一印象：比自己矮。
他从鞋柜里拿了双家居拖鞋，甩在地上，语气没有很好：“进来要换鞋。”
家教老师没有说什么。
后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在换鞋。
第二印象：这怕不是和软柿子。
“哪里学习？”嗓音清冷，有些熟悉。
客厅桌子上一堆饭盒还没收拾。
吴昊这时候才转头。
家教老师身量不高，很瘦小。
乖巧地背着一个双肩背包。
穿着针织毛衫，内里一件长袖，袖口长于毛衫。
长裤下包裹着的两条腿一定好看又笔直。
均码的家居拖鞋对于他来说还是过于宽大，显得穿着袜子的脚很小。
即使在室内，皮肤依旧白得透亮。
脖颈纤细，下巴、嘴巴、鼻子都很小巧，唯独一双琥珀眸子很大，干净透彻。
比画里的还好看。
整张脸如泥雕木塑。
江小安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人。
转眼扫视室内，正在寻找可以学习的地方。
丝毫不知道对方神游天外。
第三印象：艹他妈好看！
吴女士诚不欺他也。
吴昊一脸傻笑，心情和外面的季节保持同步。
春心荡漾。
……
脸上一僵。
不知不觉，他已经带着家教老师来到了房间门口。
后悔莫及。
他已经开了门。
吴昊嘎嘣嘎嘣僵硬转头，无语凝噎。
家教老师依旧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感谢上苍，家里还有个干净的书房。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小安在温度适中的书房中，刷了两个小时的题。
时钟指向下午四点。
学生换了套衣服，气喘吁吁，脸上挂着奇怪的笑，端着饮品走了过来。
江小安悄悄往后挪了一下。
“老师，你渴了吧？”吴昊把饮品放下，“喝点橙汁休息一下。”
江小安没喝，摇了摇头：“先学习。”
浪费了好多时间。
吴昊利索地拿来了数学教材、纸和笔，一点都不拖沓。
“先做这个。”
江小安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卷子，推到吴昊跟前。
小手仿佛象牙雕刻而成，指头圆润可爱。
第四印象：手也好看。
……
杯里的橙汁已空。
吴昊满头大汗，抓耳挠腮，一脸吃屎的表情，手中笔一直停在一个地方。
丝毫没有进展。
家教老师滴水未进，已经填完大半练习册。
“老师，那个……”吴昊弱弱出声。
江小安点头，继续刷题。
吴昊长一副糙老爷们样儿，姿态忸怩，简直没眼看。
“你你你……贵贵姓啊！”吴昊跟结巴了似的，“叫啥名？”
啥个屁！一点文化都没有。
内心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江小安这才抬眼，琥珀珠子十分清澈，没有一丝杂质，他回答：“江，小安。”
这名字也好听！和老师挺相配的，就是不太爱说话！
第五印象：寡言少语。
“那那那……我我我……”吴昊觍着脸，小心翼翼提议道：“我可以叫你安老师吗？！”
称呼没什么所谓，江小安一点头，垂眸看向题目，笔下不停。
没看到吴昊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
一个半小时后。
吴昊一脸紧张地盯着批改试题的江小安。
他看了好几眼认真的江小安，又偷偷瞄几眼试卷，看到卷面多了好几个红叉，羞愧难当，丢人啊！
很快，江小安放下红笔，把试卷推还给了吴昊。
满眼红叉，右上角一个特别扎眼的‘25’。
羞愤欲死，吴昊一脸怀疑人生。
“明天，给你准备一些基础题。”江小安一脸平静，“和资料。”
“……好的。”吴昊又开始傻笑，“谢谢安老师。”
明天还可以见到他，嘿嘿嘿！
“儿子啊！老师走了没？”吴女士在门外喊道，嘀咕声特别清晰：“家里怎么突然这么干净？”
吴女士似乎刚回来。
“臭小子转性了啊！”
“妈！小声点！”吴昊大喊，“学习呢！”
“就你？还学习？”吴女士精准打开书房门，“老师在——”
吴女士的耻笑僵在脸上。
可爱的少年绷着脸，向她一点头：“您好。”
“妈？你怎么了？”吴昊一脸诧异，走到吴女士旁边，挥了挥手，“你笑得真难看。”
吴女士一下就推开了亲儿子。
急急走向江小安，笑得一脸慈爱：“这谁家的孩子啊？”
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像小猫一样的少年。
“妈！您放尊重点！”吴昊大声提醒，“江小安，安老师！您请的家教！”
“原来是安老师啊！”吴女士自我介绍道：“我姓吴，之前你打过电话的那个！”
“我家蠢儿子就拜托您了！”
“怎么样？他是不是很难教？还有救吗？”
吴女士滔滔不绝。
吴昊捂脸。
“基础太差。”
没有理会吴女士话里话外，江小安直接回答了提问。
只要能打好基础，多做题目，蠢人考及格也没什么问题。
这句话可扎心了。
安老师好看又实诚！
即使被批评了，吴昊心里还是美滋滋，夸一把江小安，完全忘记了前任。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家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