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酌月

9、选秀

　　卞蝶细细的看她，看她不知为什么蹙起的眉，看她不知为什么抿笑的唇，看她不知已是早晨而仍然紧闭的眼，看她即使在睡梦中仍然拥着他的手...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如此简单而幸福的事情啊...很自然的，他就喜欢上这个身居万人之上的女人，即使跟着野心勃勃的她，将来会被家族人唾骂。
　　“嗳，醒了也不叫朕，尽偷看。”花无痕终于还是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悠悠转醒，抬眼看见的便是痴痴发呆的卞蝶。有人说，清晨是情人间最不浪漫的时段，因为可以看见对方毫不做作的模样，未施点妆复而丑陋。可她现在竟不这么觉得，因为卞蝶依旧那么好看。有时她甚至怀疑自己是没有看过太多男人，所以觉得卞蝶太美。
　　卞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在她臂间，柔柔的说：“舍不得打扰皇上的睡眠，反正，皇上也不用上朝...”
　　“今天有要事。”花无痕终究不是儿女情长的人，想起要办的正事，立刻放开卞蝶开始套衣物。原本这些事都是小凌做的，不过今天和卞蝶发生了关系，两人连单衣都没有穿，还是不要叫小凌，自己穿算了。虽然要穿上这些衣服对她来说，确实是非常困难的。
　　卞蝶心中微微失落，不过看见她笨拙穿衣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开来：“原来皇上也有这样无奈的时候...还是蝶儿来帮皇上穿吧。”
　　花无痕一听就缩回了手，让他忙活吧，她实在搞不定。只是她看着卞蝶起身，在就快要坐起的时候忽然‘哎呀’一声又倒了下去。她赶紧俯下身看他：“怎么了？”
　　“没事，没事...” 卞蝶重新撑着身子坐起来，脸上微红：“只是有些酸痛罢了...”说着就替床前的花无痕穿衣。
　　花无痕捉住他的双手，唇向前凑了凑在他额上印了一记，“小蝶儿累坏了，多休息一会儿吧，朕去让小凌摆弄。”反正她现在已经自己穿上单衣了。
　　“不要，蝶儿替皇上穿就好。” 卞蝶却固执起来，不肯让小凌代劳。
　　花无痕只好由着他，站在床边看他非常认真的替自己系带子，折袖口，心里一阵温暖。若是将来一切顺利，就一辈子疼他爱他吧。哦...还有个蓝如水...唉。
　　“好了，皇上。” 卞蝶很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接着又多问了句：“皇上要办什么事啊？”
　　“选秀。”花无痕料定他会吃醋，只是他早晚都要知道，她也不想骗他。
　　果然，卞蝶的手抖了抖，声音也有些发颤：“皇上是要选蓝如水了么？这么快？”就在他刚刚成了皇上的人的时候？
　　花无痕叹了口气，手抚上他的背，拥他入怀，“蝶儿，朕必须要收了他。这样，朕一起封你们两好么？平起平坐。”
　　“皇上说的是什么话？”卞蝶有些变了脸色，“蝶儿从来不在乎什么地位，只是怕皇上有了新人忘旧人罢了。”
　　花无痕一愣，是...她说错话了...“蝶儿，朕不是那个意思。你放心，即使蓝如水入宫，这如意殿也只有蝶儿能住。”她一向对人话不多，只是对这样成了自己男人的柔弱人儿，却怎么也多出了许多话来。她隐隐觉得，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心软的女人啊。
　　“有皇上这句话，即使将来真被皇上忘了，蝶儿也值了...”卞蝶微微叹息，“好了，皇上去吧。”再不走他就有强行留下她的冲动了...
　　“朕很快回来。”花无痕再度吻了吻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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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无痕静静的听着旁边的女官报着前来参加选秀的男人们各自的家门，旁边站着扶住她的小凌。漫长而冗长的等待之后，花无痕终于听见了蓝如水的名字。
　　“等一下。”花无痕抬起手来。
　　于是女官停止了汇报，看向皇帝，“皇上请吩咐。”
　　“蓝如水...好象是右相蓝傲雨家的吧？”花无痕佯装回忆着问道。
　　女官立刻回答：“是的，皇上。”
　　“朕早就听说这蓝如水是京城第一大美人儿，可惜朕现在却看不见。”花无痕惋惜的说着，站起身来，“这样吧，小凌。”
　　“奴才在。”小凌恭身上前，扶住花无痕的手。
　　花无痕左手向前一指，不偏不倚正好指向蓝如水的方向，“你给朕形容一下蓝如水的长相，不准夸大。”
　　小凌略微犹豫了一下，但知道不能违抗圣旨，只好答应着：“奴才遵旨。”然后抬眼看向那蓝如水，却还没开口就已经呆住了。
　　花无痕见他没开口，知道他被蓝如水的美貌给震慑住了，心中有些好笑：“小凌，快说啊。”这色皇帝的模样，还得由她继续演啊...
　　“啊，是。”小凌惊醒过来，连连点头，“回皇上，这蓝如水，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眼如水杏脸如玉盘，身形婀娜多姿，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
　　其实远比这美多了，大概他也说不出更多赞美的词。再说，她又命令他不准夸大，所以他也只能说到这种地步了。花无痕暗笑，面上却现出惊讶之色：“果真有这么美？若是朕眼睛好了，发现事实不符，小凌你可得小心你的脑袋。”
　　“奴才不敢夸大，确实如此。”小凌立刻低头保证。
　　“既然如此...”花无痕沉吟了会儿，忽然灿烂的笑开了：“朕就选蓝如水了！赐封为贵妃，住北星殿。”
　　好半晌没有回应，女官立刻转向蓝如水：“还不领旨谢恩？”
　　阶梯下的男子却似乎有些忿然，用一种任谁都听得出是敷衍的口气说：“谢皇上。”
　　花无痕也没有介意，反而是大笑了几声：“看来美则美，爪子也够利的。不过朕喜欢，朕一定会收了你这只小猫！”说完就让小凌扶着她回如意殿了。
　　蓝如水微愣，看来他的挑战到了。不过他之前可从来没想过，挑战他的人竟然是一国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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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选好了？” 卞蝶从里屋迎了出来，小凌于是退到了一边。
　　花无痕有些责备的说：“怎么起床了？还不多休息会儿。”他不是叫痛么？也是了，恐怕心里一直记挂着她选秀的事吧。
　　“睡不着，就起来了。” 卞蝶笑着说，“那蓝如水来应选了吗？”
　　“当然。”花无痕坐下，也拉过他坐在身边，“不过看来他跟你一样，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主儿。”
　　“是吗？”果然还是选着了，卞蝶有些胸闷，“那皇上准备什么时候召寝？”
　　花无痕歉然的看了他一眼：“明天晚上。因为朕要让他母亲安心。”如果没有那所谓的额间印记，或许她还可以装一装吧。反正那蓝如水看来也不想服侍她，不过她也不怎么待见他。虽然长的是倾国倾城，可她一想到花寐曾经为了他瞎了眼睛废了武功，最后还丢了性命...她就无法对他产生好感。
　　“皇上明晚要去北星殿？不在如意殿了吗？” 卞蝶口快的问了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于是惴惴不安的看着她。
　　“谁给你通风报信了，还是你偷偷跟朕一起去选秀了？”花无痕一下子就听出他的语病，他倒是这么快就知道蓝如水被安置在北星殿了嘛。皇宫中，果然复杂呢。
　　“时...时贵妃来过这里...” 卞蝶低下头，坦白了。
　　“别的朕不管，但朕的小蝶儿可不要学那时贵妃去玩什么计中计的把戏，朕不会喜欢的。”花无痕虽然是笑着，可也算是在暗中给卞蝶提了个醒儿。
　　“蝶儿知道了。” 卞蝶点着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