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酌月

3、宫中初事

　　“恭迎皇上回宫！”大臣们纷纷跪在宫门口，都因为皇帝归来而心喜着。皇上出宫的这些日子，左相卞之芦一直把持朝政，害她们担心不已。
　　“平身。”花无痕在宫男的搀扶下，缓缓走进皇宫。她讨厌那震耳欲聋的高呼声，她只想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反正她现在的世界一片黑暗，外界事物对她来说是多余的。一个瞎子还能奢求些什么？
　　大臣们都留在宫外，因为花无痕先回了后宫休息去了。即使她们有满肚子的疑问，或许又有许多本要奏，也只能等到明天早朝了。
　　“臣卞之芦参见皇上。” 卞之芦却跟着皇帝进了后宫，致使其他人愤怒不已。
　　“起来吧，跟我还客气什么。”花无痕嘲讽地闭上了眼，摆明不想理她。
　　“皇上，您是九五之尊，要自称‘朕’。” 卞之芦纠正道，然后又装模作样的说，“皇上信任微臣，微臣却不能枉顾君臣之礼，做臣子的不论何时何地都必须先参见皇上，所以这也不是客气。”
　　花无痕冷笑了一下，并不搭腔。卞之芦果然没有浪费‘小人’这两个字。
　　“皇上，能否摒退左右？臣有要事禀告。” 卞之芦俯着身子，毕恭毕敬的说着。
　　“你们退下。”花无痕对着空气说了句，然后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就剩下她和卞之芦两个人了。
　　“花无痕是吧？” 卞之芦一反先前的恭敬神态，走到花无痕面前捉住她的手。
　　花无痕并没有挣脱，任卞之芦用力捉着。
　　“我告诉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让你当一辈子皇帝，享尽荣华富贵，如花美眷。” 卞之芦低声威胁着，“但你要是敢存有私心，妄想染指这大好江山，别怪我让你生不如死！”
　　花无痕好半晌才开口问她：“你为什么不自己做皇帝？”
　　卞之芦甩开她的手，“所以说世人愚笨，皇帝有什么好？看着江山，能吃吗？不如做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儿，想要什么，还不都是手到擒来？只要皇帝一辈子睁只眼闭只眼就行了。”
　　这点，她倒是想的挺透彻的。花无痕轻笑着，只不过卞之芦犯了个错误，那就是不该威胁她花无痕！她本来对这把龙椅没什么兴趣，也对这江山无爱，但她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威胁！所以她会让卞之芦后悔今天的所做，所说。
　　“明天，在早朝时下诏，以后朝政之事都由我来打理。” 卞之芦命令着。
　　花无痕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淡淡的回答：“知道了。”
　　卞之芦这才满意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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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刚过，宫里宫外议论纷纷，皆因为花无痕的一道圣旨。宫里的嫔妃们高兴不已，因为以后与皇上相处的时间更多了；与卞之芦不合的大臣们则是纷纷摇头，叹这世道不公；最得意的就数卞之芦一党人，他们以后不用再受任何人的钳制了。
　　“无...皇上，那味药草臣已经拿到了，估计过几天就可以将药膏制好。”墨明进了内殿，见花无痕闭着眼睛半躺在塌上。墨明一进宫就被封为太医，这样一来可以名正言顺的替花无痕治眼伤。
　　“师傅辛苦了。”花无痕睁开眼看着墨明出声的大概方向，微笑着对他道谢。虽然她看不见，但睁着眼睛跟人说话是一种礼貌。
　　“跟师傅还这么客气。”墨明也笑了，现在这个徒弟越来越让他难以理解了，一场变故竟让她变化如此巨大。
　　“既然不用客气，那请师傅告诉我真相吧。”花无痕也不拐弯抹角。她虽然不是花寐，但她有权利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呆在这皇宫中。何况，这身份或许对她对付卞之芦有利。
　　墨明一震，她不仅性格变了，连心思也变的缜密起来。若是以前有这样的心思，也不至于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做下那等糊涂事。只不过，她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即使她会恨他这个师傅。
　　墨明走上前，靠近花无痕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说的很简单，但足以让她明白事情的经过了。
　　原来，那花寐竟然是已死去小皇帝花止的孪生姐姐，也是当初的太女，两人的父亲就是当时的皇后。而这对双胞胎从一生下来就被接生的产公墨明抱走了一个，也就是花寐。所以当时皇后以为自己只生了一个女儿。
　　墨明是为柳贵妃效劳的，因为柳贵妃是他的同门师兄，却爱上皇帝而进了宫。柳贵妃与皇后同时怀孕，又在同一天分娩。然而柳贵妃产下的女儿当晚就夭折了，所以他拜托墨明替他将皇后的女儿偷过来，移花接木。
　　墨明本来是不肯的，但没想到皇后生的是双胞胎，所以他想着不论哪一个女婴成为太女，都是皇后的骨肉。墨明于是偷走了花寐，说是柳贵妃所生。
　　没想到因为太女之位的纷争，皇后下了狠心要灭了柳贵妃的后路。因为皇帝专宠柳贵妃，皇后怕皇帝会把太女之位传给花寐。卞之芦就是当时奉了皇后的命令去杀死柳贵人与他女儿的大内侍卫。
　　柳贵人是被暗算成功了，而花寐却被墨明抱走了。从此隐居山野，不再过问江湖事。
　　墨明只庆幸他混进皇宫帮助师兄时是易了容的，所以至今没人追查到他的下落。卞之芦就靠着这事平步青云，皇后更是在临终之前将小皇帝托付给她。
　　花无痕明白了，卞之芦只知道当初自己要灭口的那个孩子与小皇帝长的一样，却并不知道那个孩子也是皇后所生。
　　那么，这便好了。花无痕心情很愉悦，她总算出师有名，不必顾虑卞之芦将来会反咬住她的身份不放。
　　墨明见花无痕不怒反笑，问道：“你不恨师傅吗？”他奢望过，却并不敢真的相信花无痕会原谅他。毕竟，她跟着他过了十几年的清贫生活。
　　“朕怎么会恨师傅呢？朕还要感谢师傅呢。”花无痕轻笑着，确立了自己要做皇帝的目标。
　　看着花无痕似乎心情大好，并在宫男的搀扶下去外面散步，墨明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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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花无痕第一次有心情踏入御花园。摸着花朵，闻着花香，她觉得全身都变轻松了。
　　“皇上，您都好久没去臣妾寝宫了。”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花无痕还没来得及避开，就觉得一阵脂粉味窜入鼻腔，一个软软的身子也扑进她怀里。
　　“放肆！”花无痕沉下脸喝道，死了的皇帝遗留下来的妃子，她没兴趣沾染。何况这后宫之中，早已经没有清高的男人了吧。
　　这名妃子，却是以前最得宠的时贵妃，仗着皇帝的宠爱，一直在宫里横行霸道。此时当然不依了，只见他跺着脚，在花无痕怀里磨蹭着撒娇：“皇上，您怎么能骂臣妾呢？您是不是喜欢上别的男人，不爱臣妾啦？”
　　“滚！”花无痕的耐性终于被磨光了，低喝了一声。
　　任谁都知道皇上发脾气了，时贵妃是识时务的人，立刻跪下来请罪：“皇上恕罪，臣妾该死！”
　　他当然该死！花无痕在心里想着。皇帝都死了，应该去陪葬了。花无痕却没有说话，绕过他向前走去，因为她听见前面似乎有琴音。
　　“谁在弹琴？”花无痕问着身边的宫男。
　　宫男看了一下立刻回答：“启禀皇上，是卞贵人。”
　　贵人？按照这宫里的规矩，被封为贵人的都是没有被皇上宠幸过的男人。可是他又姓卞？花无痕在心里揣测着，又重新问：“他为什么没有被朕宠幸过？”
　　果然是君王无情...宫男在心里感慨着，嘴上却解释着：“回皇上的话，两年前卞贵人入宫，皇上去宠幸卞贵人，而卞贵人...用墨砚砸破了皇上的额头，被皇上打入了冷宫...皇上恕罪，奴婢多言了。”即使是皇上自己开口问的他，他也要认罪，因为这关系到皇上的脸面问题。这就是身为下等人的悲哀。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个卞贵人倒是挺特别的。花无痕又有了新的疑问：“既然他被打入冷宫，为何会在这里弹琴？”
　　“奴婢不敢妄言，皇上恕罪。”宫男不敢胡说了，小皇帝的性情阴晴不定，他还是小心为妙。
　　“你叫什么名字？”花无痕见他的神情，已经猜到了是因为卞之芦的关系，所以冷宫不再是冷宫了。
　　“奴婢叫小凌。”宫男有点害怕，不知道这个小皇帝会把他怎么样。
　　“以后你就贴身伺候朕吧，朕行动不方便。”花无痕想着身边总要有个忠心又机灵的人，以前许多事都是宫小雨给她打理，可惜现在与师傅一起住在太医院中，没办法随时跟着她了。
　　“奴婢遵旨。”小凌有点郁闷，他本来想着还有三年就可以出宫了，保持着清白之身好嫁个良人的。现在...唉，听天由命吧。
　　“带朕过去卞贵人那边。”花无痕突然想过去看看，看看这个卞贵人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冷淡皇帝。毕竟一个人在冷宫呆了两年，说不后悔是假的吧？
　　“是，皇上。”小凌于是搀扶着花无痕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