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酌月

17、杀人真相

　　红色的血，慢慢的，慢慢的延伸……除了花无痕，其他的人都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已然倒地气绝的小凌。
　　而这当中最震惊的，自然是易寒了。他愤怒的看着面前依然微笑的女人，那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这个男孩，先前还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现在却趴在地上死去了，就连那双眼都没有合上。他死不瞑目啊……
　　“如何？辞还是不辞？”花无痕又问了一遍，手中的剑指向另一名宫男。
　　易寒瞪着她许久，刚想开口质问她，却见她又是一剑挥出，他惊叫：“不……要……”可惜那个‘要’字叫迟了，因为花无痕已经挥剑出去，又一名宫男惨叫着倒下了。
　　卞蝶惊恐的连连后退，皇上……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这不是真的！
　　蓝如水也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曾经那么体贴他的女人，若别人对他说，他还不信，可如今是亲眼所见，便由不得他不信了。
　　易寒蓄积了许久的眼泪便纷纷涌了出来，不停的磕头说：“臣不辞了，臣不辞了……皇上请放过这些无辜之人吧……皇上若要杀，就杀臣吧……”那砰砰的磕头声，似乎要将地面凿出个洞来，一连几下猛的用力之后，易寒的额头就冒了血。
　　花无痕皱着眉，他实在是太古板了，磕头都这么认真。她走到他面前，阻止了他继续虐待自己，严肃的说：“那么易卿发个誓吧。发誓一辈子辅佐朕，一辈子不离开朕，一辈子效忠朝廷，一辈子听朕的话。”
　　“臣……发誓……”易寒眼中噙着泪，举起右手发誓说：“一辈子辅佐皇上，一辈子不离开皇上，一辈子效忠皇上，一辈子听皇上的话。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善终！”
　　“起来吧。”花无痕随手拿过一件衣服，擦去了剑上的血迹，然后入鞘，放回床边。
　　易寒忍住心中悲愤，站了起来，硬是不肯将视线投向倒地的两个人身上。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因为是他的固执，害死了两个无辜的人。伴君如伴虎，如今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皇上不会拿他这个功臣之后如何，难道还不会拿其他人开刀吗？所以，他不敢不听话了，他不敢再肆意妄为了……
　　卞蝶和蓝如水见花无痕靠了过来，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花无痕也不以为意，继续坐下吃着已经凉了的食物，然后咀嚼了一阵子才对地上的人说道：“小凌，将这里收拾一下，然后换点热的食物来，已经凉了。”
　　卞蝶、蓝如水和易寒震惊的看着花无痕，心里均在想皇上是不是疯了？竟然会命令一个死人做事？
　　谁知道，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小凌，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是，皇上。”
　　另外一名也应该已经死去的宫男，和小凌一样爬起来便俯身擦拭着地上的血迹。
　　“皇上……”卞蝶像是明白了什么，惊喜的朝花无痕走近了些，双手也拽上了她的衣袖。
　　“怎么？刚刚不是还避朕如蛇蝎吗？现在又来巴结朕了？”花无痕故作生气的说，并收回了被卞蝶捏在手中的衣袖。
　　卞蝶顿时尴尬，讪笑着说：“皇上，刚刚蝶儿被吓到了嘛，皇上大人大量就原谅蝶儿吧。”他一边央求，一边不停的观察着花无痕的脸色。
　　“好了，朕是吓你的。”花无痕这才开了笑脸，将卞蝶拉在身边坐下，又招呼蓝如水和易寒：“你们也一起过来吃吧。虽然凉了，不过味道也挺好的。”
　　小凌赶紧起身：“皇上，奴才这就去吩咐下面再上些热的来。”走之前又对先前被领进来的四名宫男吩咐道：“赶紧将这里收拾完毕后出去。”
　　四名宫男立刻手脚麻利的将地上擦干净，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
　　“你真可够狡猾的。”蓝如水哼了一声，没有拒绝便坐在了花无痕右侧。
　　只有易寒最呆板，以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皇上会医术？还能将死人医活？”实在太难以让人置信了！
　　花无痕差点被口中的饭菜给噎到，好在卞蝶连拍她的背，顺了几口气才咽下去。她哭笑不得的看着易寒：“易卿，那只不过是朕使的障眼法罢了。朕那两剑，并没有碰到小凌他们。”
　　“可是，流血了啊。”易寒仍是不信。
　　“那是猪血！”花无痕说了一句，然后又带着威胁的语气说：“不过你若再和朕对着干，下次流的可不一定不是人血了。”
　　易寒先前的悲愤顿时消失无踪，他高兴的又想下跪：“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臣再也不敢多嘴了。只要皇上别再拿无辜之人的性命开玩笑了，臣背不起这罪过啊。”他们易家，世代都是忠臣，这美名不能毁在他手上。
　　“好了别跪了，坐到朕身边来。”花无痕阻止了他的举动，招手让他过来。
　　易寒此时倒听话了，乖乖的坐在花无痕的对面听训。
　　“寒儿，你知道吗？最能乱天下的便是读书人，最能蛊惑民心的也是读书人。所以为人君，一定要拉拢读书人；为人臣，一定要替君主压下读书人。”花无痕根据自己对中国历朝历代的认识，这么对易寒解释着。
　　易寒被那一声‘寒儿’叫的脸颊一红，低头应道：“臣知道了，可还是有些不明白。”
　　“你只须听朕的就行了，至于这原因，朕倒是不好跟你说明白。这是帝王之术，你不懂也是正常的。我们要顺水推舟，而不是逆水拉纤。”花无痕笑着说。
　　“臣遵旨。”易寒对于她这番道理，此时心平气和倒是听进去了几分。
　　“皇上，奴才将这菜给换了吧。”小凌带着一群端着菜盘的宫男进了殿，恭敬地对花无痕请示说。
　　“嗯。”花无痕点了头，于是凉菜很快被热菜代替。
　　“为了奖励我们的皇上没有滥杀无辜，我们一人给皇上喂一口菜吧，如何？”卞蝶心性最为单纯，此时就起了兴头，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朕当然求之不得。”花无痕笑着答应，只不过眼角的余光飘向了蓝如水和易寒那边。蓝如水，自然没有好脸色给自己的；而易寒嘛，不知做不做得出来这样的举动。
　　“那蝶儿先来了。”卞蝶左瞧右瞧，瞧上了清蒸鲍鱼，于是专门挟了足上的肌肉部分，喂给花无痕，并说：“祝皇上事事顺心，国家蒸蒸日上。”
　　花无痕张嘴含下，等咽下之后才夸奖他说：“蝶儿果然心思敏捷，连喂的菜都别有深意，朕喜欢。”可是她没告诉卞蝶的是，如果是在她的前世，吃鲍鱼……那是男人们说去嫖的意思……想到这里她不禁暗笑，若是卞蝶知道了，会羞愧的无地自容吧？
　　卞蝶闻言，开心的笑着，然后催促另两位：“蓝贵妃，易将军，你们也请吧。”
　　蓝如水不情愿的拿起竹筷，挟了一块鸡肉，递到花无痕嘴边：“可惜了……皇上将就着吃吧。”
　　花无痕也没有介意，张嘴就吃了下去。
　　只有卞蝶不懂，疑惑的问：“为什么蓝贵妃要说可惜了？”
　　花无痕乐了，摸了摸卞蝶的头解释说：“他呀，调皮的紧，刚刚喂给朕吃的是鸡腿最上方的肉。他说可惜了，意思是可惜御厨不会将鸡屁股留下，否则就可以喂朕吃鸡屁股了。”
　　“啊？”卞蝶傻了眼，蓝贵妃真是……算了，他将心中的不满压下，反正皇上都不介意了，他介意个什么嘛。
　　轮到易寒了，他憋红了脸，半晌才挟了根青菜，扔在地上后，也挟了块鸡肉喂给花无痕：“皇上请用。”
　　花无痕微微笑了笑，也不客气的吃了。
　　“那易将军此举又有什么用意？”卞蝶觉得自己很傻，可是又忍不住好奇想问。
　　花无痕看了一眼易寒，略带表扬的说：“那是寒儿他知道刚刚顶撞朕，是错的。于是先挟素食扔在地上，再以荤食喂朕，其名为‘解素’。寒儿是在委婉的向朕请罪呢。”
　　卞蝶恍然大悟，然后羡慕的说：“易将军真行，连道歉都能道的这么别有心裁。不像蝶儿，只知道说皇上别生气了……”
　　花无痕大笑，这卞蝶真是太可爱了，“蝶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色，你若这么委婉，朕倒不能适应了。所以朕就喜欢这样可爱的蝶儿。”
　　卞蝶脸有些红，可仍然欢喜的紧，低头不停的往嘴里喂菜，以遮尴尬。
　　花无痕也就没再说话，和三个男人一起享受起这丰盛的晚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