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酌月

13、初见古板君

　　正午时分，宫男报说蓝傲雨求见，花无痕吩咐让她进来，一边庆幸此时蓝如水已经被召了过来。
　　蓝傲雨一进如意殿，见皇上被蓝如水与卞蝶两人围着，又见蓝如水额上的印记已经消失了，心里这才放了心。“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右相来这边坐。”花无痕笑着招她过来。
　　“谢皇上。”蓝傲雨一边走过去，一边见自己儿子非常不情愿的在挣扎着，想摆脱皇上紧握住他的手。
　　花无痕也知道蓝傲雨在注意这边，于是很大方的哄着蓝如水：“爱妃啊，朕保证只是第一次会痛，以后都不会了，你就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蓝傲雨闻言，一边是放下了心，一边是老脸羞红，这小皇上说话果然够直接啊。
　　“皇上！”蓝如水心里早已是恼羞成怒，只是碍于自己母亲的面不好发作。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在一旁呆着去，朕要与右相谈事。”花无痕截住蓝如水的下文，将他和卞蝶赶到里屋去了。
　　“皇上，臣准备三日内就将大臣们聚集在一起，请皇上正式上朝。不过，皇上还需要拉拢一个人，这事才能保成。”蓝傲雨见卞蝶与蓝如水都已经进去了，才低声对花无痕说着。
　　“哦？右相指的是...？”花无痕眉挑高了些，好奇是谁能有这么大本事左右朝纲。
　　“大学士及大将军易寒。”蓝傲雨说起这人，神色间都不禁有些瑟缩。
　　“这不是两个官职？为何...？”花无痕心里惊讶，口里也问了出来。
　　蓝傲雨娓娓道来：“所以这易寒才是朝中最关键的一个人。他是本朝官员中唯一一个男人，身居要职。虽然他文采出众，又武艺高强，但毕竟是男儿身，因此一直在朝中低调行事，不拉帮结派。但他是影响力最大的一个人，因为他的祖先曾跟着开国皇帝出生入死，所以他手中就有了开国皇帝御赐给易家先人的宝剑，他在朝中向来是说一不二，无人反抗。”
　　“连左相也不敢反抗么？”花无痕觉得这倒是惊奇。
　　“不。”蓝傲雨摇头，“卞之芦只是不想和易寒明着作对，因为她讨不了半分便宜。而那易寒从来不过问她的事，她也犯不着和易寒起冲突。”
　　“这么说来，易寒不过是个闲人罢了。既然他可以对左相睁只眼闭只眼，那么他也不算什么忠人义士。”花无痕恢复了神色。
　　蓝傲雨又摇头：“这就是卞之芦聪明的地方了。易寒为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古板，一切事情他都认为该按照制度来实行。而卞之芦在面上，从来不与易寒作对，凡是有易寒在的时候，她行事就特别遵从礼法，对易寒也是毕恭毕敬，所以易寒从不以为她会做坏事。”
　　“难道就没人去易寒那里告发左相？”花无痕握住一截头发，她心里思考某事的时候总会攥几丝头发在手中。比如说蓝傲雨，她就不会去告诉易寒关于卞之芦的真面目么？
　　“所以臣说这易寒古板啊...”蓝傲雨叹气：“他古板到，凡是他认定的事情，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再相信。臣曾经写过匿名信给他，而他丝毫未放在心上。”
　　花无痕越来越感兴趣：“居然会有这么古板的人？还是个男人？”她倒想会一会他，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这么古板，不可教化。
　　“皇上，这是易寒所居住府邸的地址。皇上可在夜晚二更时分前一探。”蓝傲雨不知为什么，笑的很狡猾。
　　“为何是二更时分？”花无痕也觉得她笑的奇怪，于是多问了一句。
　　“因为易寒的习惯是二更一过便睡觉，谁也叫不醒。”蓝傲雨这件事说的是真，不过时间说早了，应该是三更。
　　花无痕点了点头，“朕知道了，右相先退下吧。”相处太久，也怕宫里的闲言闲语出了去。只怕，这宫里满是卞之芦的眼线吧？
　　“皇上放心，宫里的人臣会安排如水全部换一班人马。臣先告退了。”蓝傲雨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就退了出去。
　　花无痕赞赏的看着蓝傲雨。主子心里想什么，她仅凭脸色就能猜到，果然是上好的马屁精材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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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到二更时分，花无痕便按照蓝傲雨所说的地址寻了去。她趴在易寒所住房间的屋顶上，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此时距易寒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左右，这易寒应该在吃宵夜才对，而她却看见房里有下人来来回回的端着热水。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等下人们全出去之后，她悄无声息的顺着屋檐下滑至窗前，又轻轻打开窗户一跃而入。然后...她愣住了...
　　易寒在吃宵夜前的习惯，就是沐浴。此时他正将全身放松，躺在大浴桶中，享受这难得的清净时光。突然他感觉到有人闯进了房间，而且来的还是高手，立刻站起身拿过衣物飞快的套上。只是当他转过身时，才发现一切都已经迟了。因为窗口处明显的站着一个蒙面女子，正愣愣的看着他。
　　易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至她身旁，短短一把匕首就架上了她的脖子，喝道：“你是谁？竟敢擅闯我闺房？！！”
　　花无痕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在心里暗自懊恼。不过，他那一声‘闺房’又让她有些好笑。他明明是很阳刚的男人，嘴里吐出这两个字，实在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易寒见她不语，只是盯着自己脖子以下的地方发愣，当时就怒了：“淫贼！看我如何收拾你！”
　　淫...淫贼？花无痕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她哪里淫了？正在恼怒之际，她猛然想到刚刚撞见了他沐浴的一幕，才恍然大悟。是了，这里所谓男人的‘闺誉’是很重要的，如今他尚且未嫁就被她看见了身体，当然会骂她淫贼了。
　　就在花无痕心中想东想西的时候，易寒已经点了她的穴道，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并唤来了许多侍卫。
　　花无痕既没反抗，也不慌张，她还有真实身份做后盾呢！
　　“将军啊，这是...？”一个头发已经见白的男人进了房后，疑惑的指着花无痕问易寒。他，却是易寒如今唯一比较亲近的人，是看着易寒从小长大的奶父。虽然他却没有名字，但在易府却是除了易寒之外最受尊敬的人。
　　易寒正了正神色，解释道：“奶父，这女人，深夜闯入我闺房，偷看我沐浴，所以我把她绑了起来。”
　　“什么？”奶父大吃一惊，“那将军准备如何处置她？”
　　易寒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送去官府，判她个死罪！”如此淫贼，怎可放过？不然不知还有多少其他男人受害。
　　“将军，万万不可啊。”奶父一脸惶然，“将军还是待嫁之身，如今被宵小之辈看了身子，哪里能对外人提及？”
　　易寒窒了一窒，奶父说的没错...可是以他的性子，是断然不会有私刑之举的。
　　“不知...”花无痕终于开口说话了，“皇帝看臣子算不算过错？”
　　“你说什么？”易寒疑惑的看着她，什么皇帝看臣子？
　　花无痕申明了自己的身份：“朕是当今天子，身上有玉佩为证。”
　　奶父半信半疑的走了过去，拿下她腰间的玉佩仔细看了看，然后立刻对易寒说道：“将军，她的确是皇上，因为这玉佩上刻有皇家暗记。”那暗记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
　　易寒此时也就扯下她的面纱，果然是皇上！但他的古板性格此时就显了出来：“即便是皇上，也犯了淫罪，按照律法一样要受制裁。”
　　“朕原本只是来找易卿商量一些事情，谁知易卿会在此时沐浴？正所谓不知者不罪，想必易卿也明白这个道理吧？”花无痕说着道理，便见那奶父连连点头。
　　可易寒根本不吃这一套，“皇上要见臣子，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只是皇上既然要见，何不光明正大的由正门而入，让下人通报？何不请人传唤？又何必偷偷摸摸从窗户处进来？”
　　“那你想把朕送去官府么？就不知有哪个官府敢办朕？”花无痕好笑地看着他问道。
　　“这...”易寒再度窒住了，确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谁敢办皇上？想了想之后他转身取下悬挂在墙上的家传宝剑，指着花无痕说：“此剑乃是开国女皇所赐，应有权利办皇上。”说完就挥剑斩去。
　　花无痕此时才大惊失色，这个小古板！真要杀她么？她正哀叹自己命运多舛时，却发现易寒的剑只是削下了她一缕头发，顿时放下心来。
　　“皇上是天子，自然不能断头，断发即可。”易寒说完亲自给花无痕送了绑，并正式参拜她：“臣易寒参见皇上。”
　　花无痕抚额，心中波浪还未平息，“起来吧。”
　　“大家都散去吧，来者是皇上，无需惊讶。皇上双眼不可视，这偷窥之罪自然是没有了，所以大家出去之后不要乱说话。”易寒转身对着那些侍卫吩咐道。
　　“是，将军！”侍卫们齐声答道，恭敬的退了出去。就算将军不说，他们恐怕也不会乱说的，因为是将军给了他们新的生活。
　　“你说朕眼睛不可视？那刚刚...”花无痕虽然已经猜到易寒可能看出她是装瞎的，不过还是故作不知的问他。
　　“皇上在臣面前，无需撒谎，臣自然能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易寒此时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已看不出先前的或愤怒或慌张的表情。
　　“皇上，今天的事...”奶父迟疑了一下，仍是说出了口。事关将军的名誉，他不得不替将军讨个公道。
　　“是了，皇上今天看了臣的身子。以后，臣就是皇上的人了，必定在朝堂上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易寒非常严肃的说着，丝毫看不出有尴尬之处。
　　花无痕总算见识了什么是古板了，连婚姻大事都说的这么严肃。“朕想问一下，你是二更时分休息，还是什么时候？”
　　“臣每日三更时分休息，无论怎样也不变。”易寒回答。
　　花无痕就不再说话了，因为她已经完全明白，蓝傲雨之前那狡猾的笑到底为何而现了。恐怕，蓝傲雨早就知道易寒会在这时沐浴，所以才骗她前来...那么，以易寒的古板性格，肯定会依照什么规矩律法之类的，跟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