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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   威尼斯的夏天有时有着明媚的阳光,但很多时候,这座城市被夏日的积雨云所覆盖。所以面对晴天,最好的主意就是出去走两圈,这也是大多数威尼斯人所选择做的事。
      街边是一排排咖啡桌和椅子,咖啡店在晴天就会把这些从室内搬到室外,但这些也影响了道路的宽度,人们不得不在相对狭窄的地方行走,对于爱好轻松自由的威尼斯人来说,这是难以忍受的,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享受坐在街边的咖啡桌旁,喝着咖啡,和爱人谈天。
      末底改牵着索菲亚的手走过一条狭窄的路,迎着他们的面走来的人非常多,末底改总是热衷于观察每一个,观察他们走路的姿态,手臂晃动的幅度,脸上的表情,肢体的动作。
      这样的习惯,再加之在语言上的独特天赋,索菲亚总是说他像是一个间谍。
      但事实上呢?末底改只是一个在威尼斯警察局工作的再普通不过的实习警探罢了。
      末底改继续观察前面的人,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目标:他在夏天还穿得厚厚的,他的眼神散发出一种坚定,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最奇特的是——他在与末底改对视。
      他一开始没能搞懂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等他弄清楚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那个人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手里是一把手/枪,他已经走得足够近,近到可以一把抓住索菲亚的肩膀,再把她当在胸前,用枪指着她的脑袋,冲着末底改嘶吼,
      “别靠近,不然我崩了这个臭婊子!”
      末底改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同时退到里这个人十米远的地方,周围的人群全部尖叫着散开了。
      “冷静,冷静。”他依然举着手,试图说服劫持者,“别伤害她,她是无辜的,如果你要宣泄什么或者引起人们对什么的注意,大可不必这样。”尽管末底改知道,这个劫持者是不会被说服的,但他还在徒劳地尝试。
      “他妈的给我闭嘴!”劫持者用枪口摁着索菲亚的头,同时用力地勒着她,她看起来要窒息了。
      末底改只好再高举双手,往后退了五步。
      在后退的时候,插在后腰上的伯/莱塔1934型手/枪硌到了他的腰。
      末底改的眼睛死死盯着劫持者的眼睛,那是一双视死如归的眼睛——他已经不打算活着走出这条路了。
      理论上来说,他应当等待威尼斯警方的到来,但他无法忍受自己没办法为被劫持的女友作出一点帮助这个事实。
      他决定提早解决这件事,然后带着索菲亚去心理医生那里——拖得越久,劫持者崩掉人质,再把枪伸进嘴里开枪自杀的可能性越大。
      但这也意味着末底改需要在一秒钟之内拔出他的伯/莱塔,瞄准只露出四分之一个头的劫持者,再开枪射击。
      末底改迅速用右手拿出插在后腰的伯/莱塔——他早已上好膛——左手覆盖在拿着枪的右手上稳定,瞄准了劫持者藏在索菲亚美丽的棕色头发后的头。扣动扳机。
      九毫米子弹旋转着射出枪膛,精准地命中了劫持者的头,他的头瞬间炸开了花,脑浆和血液飞溅开来,索菲亚尖叫起来。
      他的右手松开了手/枪,也松开了一个弹簧,末底改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大喊起来,但热浪把他卷了起来,抛向半空中。

      末底改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马克杯和一小瓶安眠药。
      他一直以为安眠药提供的是无梦的昏睡,但很显然,今天的睡眠可不是什么“无梦的昏睡”,事实上,还梦见了最糟糕的事。
      他揉了揉脸,喝了一口马克杯里早已凉透的咖啡,打量着自己的桌子。
      在他那场不成功的人质救援行动之后,他就被威尼斯警察局解雇了——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当街杀死劫持者,导致炸弹引爆的实习警探,况且他还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犹太人,是一个极其完美的选择。
      威尼斯的一家小博物馆接纳了他(事实上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出任了那里的馆长,在一个几乎没人会来参观的博物馆里坐了三年,每天只靠乱七八糟的便宜食物和特浓的咖啡过日子,有时还会借助安眠药。
      末底改靠到自己的椅背上,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没人欣赏的近代意大利画家的画作,又看了看时钟:六点十九分。至于是白天还是晚上,他可管不着。
      他站起来,听着关节发出脆响,左眼的余光看见黑暗的角落里站着两个人。他转过身去。
      “看来你终于发现我们了。”那个矮一点的身影开口说话了,他的意大利语带着难听的波兰口音,“身为博物馆馆长把游客晾在一边自己睡觉可是很不称职的表现。”
      “你们可以自己逛逛,这里不大。”末底改回应说,但他很清楚这两个人不是来欣赏画作的,这里的作品足以吓走品味最恶俗的人——或许是这些画才让他做噩梦的,“不过你们不是来看画的,对吧?”
      “不是。”他诚实地回答,“我来这里是想邀请你加入一个组织。”
      末底改走出自己的办公区,“什么组织。”
      “一个政府组织。”
      “哪国政府?”
      “以色列。”
      他绕到那两个人旁边,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土耳其烟草味,“为什么选我?”
      “我知道你三年前干的那件事,你在一秒内击毙了一个只露出四分之一个脑袋的恐怖分子。”
      “但那是一场失败的救援行动,以色列禁不起失败。”
      末底改用不带任何口音的希伯来语说出了这些话,“如果你有好好看过一眼我的档案的话,你会发现两年前我曾申请过移民以色列。”
      “是的,我知道。”那人也同样用希伯来语说话。
      “那为什么你们要找我这个被你们拒绝了的人?”
      “我们不希望招募一个以色列公民。”
      末底改转过身去,点燃了一支廉价的中国香烟,以盖住那股该死的土耳其烟草味,“但是很抱歉,我想我要拒绝你。”

      沙姆龙向来不相信太过顺利的招募过程,一口答应的被招募者有很大的几率背叛他们,在情报工作中,最危险的就是背叛。同时,招募一个有用的特工是他最爱干的事之一。
      但他有一个故事,一个几乎所有犹太人都无法拒绝的故事,一个波兰裔犹太好小伙在阿根廷逮捕阿道夫-艾希曼的故事。

      故事讲完,末底改静静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们会要找一个履历相对干净的人。”
      “所以末底改-祖克会在今天的一场大火中死去。”
      “希望你们能把挂在墙上的这些该死的画一起烧了。”
      “乐意效劳。”

      末底改坐上车,沙姆龙在他后面坐上来,另外一个女人坐到了驾驶座上,发动了汽车。
      “接下来六个月你会接受培训。”沙姆龙点燃一支烟。
      末底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你不好奇我们手里都有些关于你的什么档案吗?”
      末底改摇摇头——摩萨德的人什么都知道,没必要去听一遍自己的生平。
      “1940年,你出生在柏林,当时正是纳粹党人迫害犹太人的时候,你的父母带着你逃到了法国,并在那里托人把你送到了英国。”沙姆龙没有管末底改到底想不想听,自顾自读起来,“1951年,你进入英国的巫师学校,霍格沃滋学习。”他读到这里,皱起了眉头,“我一直不相信有巫师这种见鬼的玩意,但是我们的小伙子证实了这个。”
      末底改玩弄着手里的一张小纸片,听着沙姆龙用嫌弃的语气念出世界上最大的几个秘密中的一个,不过也是,情报机构就是去发掘秘密的。
      “1958年,你从那个见鬼的学校毕业,来到威尼斯,同时入了警察学校,1960年认识索菲亚-埃斯波西托并确认关系,1961年毕业并到威尼斯警察局实习,1962年发生克拉姆特大道事件——我相信你没忘记——我有说漏什么吗?”
      “我在1951到1958年间学习了英语,意大利语,俄语和希伯来语。”
      “我知道我知道。”沙姆龙不耐烦地挥舞着他的手,“我只是懒得说这种东西。而且你能被我们盯上就说明你会多门语言。”
      末底改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的便。”
      对于他在霍格沃滋的生活,末底改完全不想回忆,作为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他在那里非常不受待见,就像犹太人不受世界上其它的人待见一样,有时候他会想,犹太人和麻瓜出身的巫师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待遇。
      前座的女孩一直一言不发地开车,末底改在后视镜里好好打量着她。
      她是个漂亮的姑娘,有一头显眼的金发和一双湛蓝的眼睛,以及白皙的皮肤——典型的俄罗斯人。
      “怎么?你喜欢她?”沙姆龙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我说,在你这里是不是没有私人生活。”
      “私人生活是个什么玩意?还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你还搞到一个俄罗斯姑娘。”
      “克格勃的姑娘们大多数都是俄罗斯人。”
      末底改又看了看那个姑娘,发现她也在看自己。
      “晚上好。”她用俄语对他说。
      “晚上好。”末底改用同样的语言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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