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色撩人》明州雪

41、第 41 章

　　夜晚的公司静悄悄的，忽然响起的声音尤其突兀，袁悦然一下就听出，是小君的声音，她怎么忽然来了？

　　天呐，她和总裁在公司亲亲我我，还被小君撞上了……

　　袁悦然脸上烫得仿佛要烧起来，把头埋进图纸，默然当鸵鸟。

　　时晟昊回过头，给小君一个有何贵干的疑问眼神。

　　“啊……时总……”小君谄媚地尬笑着，背靠玻璃墙，以离两人最远距离的路线，挪到办公桌前，抄起手机就跑，“我忘带手机了，您继续！”

　　玻璃门快速开合，晃了晃。

　　“她走了。”时晟昊也有些脸红。

　　“天呐，小君那张嘴……”袁悦然不敢想象明天走进公司，会面临什么情况。

　　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那么忌讳和时晟昊的关系被同事知道了，只是刻意说出来，又显得奇怪，也许被别人公开，倒是个不错的台阶。

　　不久前，她还幻想过，某一天，和时晟昊一起约会的时候，碰上公司同事，在别人诧异的眼光中，她和时晟昊默认关系，随之自然而然地公开。

　　但是……今天这样的公开方式太羞耻了……

　　第二天一早，袁悦然做好被狂轰滥炸的准备，揉了揉泛红的脸走进办公室。

　　小君已经来了，正和小姐妹们交头接耳，还不等袁悦然落座，就把她拉了过去：“小袁，大事件！”

　　小君的样子，更像是让她来听八卦的，而不是八卦她。

　　袁悦然狐疑地问：“什么大事件？”

　　“我们的时总，居然有女朋友了！”小君指了指袁悦然的座位，“昨天他和女朋友，就坐在你的位置上，亲来亲去。”

　　“嗯……他女朋友长什么样？”袁悦然试探道。

　　“没看清脸。”小君说，“看背影是个大美人。”

　　“你可劲瞎说吧，刚才还说她害羞地埋进时总怀里……”边上小文员坐到袁悦然位置上，拉着袁悦然坐在昨晚时晟昊的位置，趴进她怀里，“就这样，背影都被椅背挡住了，你能看见？”

　　电脑椅靠背不低，正坐的时候刚好在袁悦然颈项位置，如果她趴下来，从后面看最多只能看到几戳脑袋顶的头发，也难怪小君没看清人。也许是她平时拒绝恋爱，态度太过明确，小君竟一点也没怀疑是她。

　　袁悦然有些庆幸，却又有点失落，在小文员起身后，坐回自己位置上。

　　“你看我们时总的档次，他的女朋友，能不是大美人嘛。”小君若有其事地说。

　　廖辰趴在桌子上笑，把一张五颜六色的打印稿，卷成卷，敲敲袁悦然手肘：“她没看见你的脸？”

　　袁悦然：“好像是……”

　　“有多美？”廖辰隔着一排办公桌，和小君说话，“有我们小袁姐美吗？”

　　“你别乱说话。”袁悦然把文件夹挡在廖辰脸上，现在这个节点，再由廖辰曝出来，那实在太窘了。

　　小君打量袁悦然的脸，惋惜道：“平分秋色吧。小袁，我觉得你和时总特般配，唉……被人捷足先登了。“

　　上班音乐铃响起，总裁办公室门打开，办公室内瞬间噤声，时晟昊端着星空茶杯出来，朝袁悦然这看了一眼，进了茶水间。

　　袁悦然怀疑是刚才廖辰动静太大，时总听见了。

　　这场闹剧最后也没掀起什么波澜，除了同事们知道，公司多了个身份不明的总裁夫人，再没有任何线索，说了几天也就消停了。

　　袁悦然的设计方案在修修改改中，逐渐成型，最终版效果图打印出来后，她难得对自己的作品满意到发笑。

　　评选日很快到来，设计部所有人员再次被召集到会议室，相比上次的与会人员，这次还多了市场部的几名资深业务员。

　　时晟昊面前摊着笔记本，手上拿着支钢笔：“开始吧。”

　　设计师们面面相觑，都不太想第一个展示作品，毕竟首当其冲的大概率会成炮灰。

　　时晟昊钢笔轻敲桌面，随后指了指王贺：“那就按座位排序，从王主管开始。”

　　时总亲自指示，当然没人敢有异议。

　　王贺将所有效果图在两块白板上依次展开，打开PPT，开始解说自己的方案。

　　他这套设计的风格，和袁悦然第一套排除的方案有些相似，也是半欧式半现代，往好听了说，是中西结合大众风，严苛点说，就是不中不西，模棱两可的风格。

　　即使如此，袁悦然还是觉得这套方案不错，虽然特色感不强，但空间配置十分出彩，不管从房间位置安排、居住舒适度、收纳整理方面，都无可挑剔，主管的位置果然不是白坐的。

　　接下来是其他的正式设计师。资历深的几人，仿佛心有灵犀般，设计风格都有些接近，反而是几名转正不超过两年的新设计师，设计方案都比较有特色。其中有两套特别吸引袁悦然注意，一套以纽约为主题，白色为主旋律，辅色黑灰，有种浓浓的后现代商务感，只是这种风格太硬朗了，给她一种还在被老板压榨的错觉；另一套则和她其中一个方案类似，是古典艺术风，大面积的黑，配合白和深原木色，家具面板部分都是黑色钢铐，整体十分高大上，只是黑色实在太多，作为住宅，有些压抑。

　　袁悦然是正式设计师中最后一人，她本来就有些紧张，前一人演示完，因缺漏了一张效果图，被主管批评了一句，受他的影响，袁悦然更紧绷了。

　　她走到投影屏前，操作电脑，还开错了PPT，顿时更慌。

　　“别紧张。”时晟昊沉稳又平淡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室中。

　　“嗯。”袁悦然点点头，时晟昊的声音有魔力般，安抚了她的情绪。

　　打开PPT，排列好打印的效果图，袁悦然开始讲解设计方案。

　　她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展示自己的设计方案，努力挺胸收腹，维持胸有成竹的姿态，尽量使嗓音听上去，不像平时说话那么傻气，虽然中途有些磕绊，不过总算有惊无险，顺利完成了展示。

　　袁悦然收拾效果图，退回座位，途径时晟昊身边时，他在背后向她比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是设计助理们的展示，廖辰第一个上台，刚把效果图贴上，就传来几声轻笑，袁悦然一看也差点笑出来。

　　这小屁孩脑洞太大，设计了个夸张普普风，蓝色墙面里，嵌着相邻的两扇门，一黄一红，门上还挂了五颜六色的装饰，简直把颜料盘泼了上去，浴室效果图的浴缸里，还添了慢慢的水，上面浮着一排小黄鸭。

　　这么缤纷的配色，彩度明度都调整得不错，倒也还算和谐，前提是当画作看，而不是用来居住，袁悦然从其中，看出了肖瑜画的彩插的味道，估计这孩子找了军师，只是显然军师和他的定位，都不太正常。

　　“小廖，有前途，以后有幼儿园的单子，都交给你。”业务经理打趣道，众人一阵哄笑。

　　算上廖辰，只有四名助理参加竞争，很快轮到最后一人。

　　思思捧着设计图上台，她只比袁悦然晚进公司一个月，平时除了工作，不太与人交谈，有些唯唯诺诺，没什么存在感，袁悦然带她去量过两次房，期间交流了几句，属于硬聊都聊不起来的性格。

　　“这……这是我的……设计方案。”她把效果图排好，打开PPT，结结巴巴地说起来，声音有些小，袁悦然坐在中靠后的位置，听得模模糊糊，坐在最远的人，大概根本听不见她说什么。

　　这份设计方案，袁悦然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当看到客厅和主卧的设计图时，她才明白这份眼熟感从何而来。

　　这两张图的配置、配色、图样，和她遗失的那份草图，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说是巧合，那连天花板的巴洛克花纹、古典雕花床头边线、抽屉的花藤式把手都一样，这就太逆天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创意会被人顺走，即使是一份淘汰品，还是很不痛快。

　　思思说道一半卡壳了，王贺说：“慢慢说，别紧张，这份作品很不错。”

　　王贺这一夸，袁悦然有些生气了，她并不是在乎荣誉的人，只是看着别人心安理得地，享受原本属于自己的称赞，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光生气有什么用，就算要理论，那张只化了两个房间的草稿，她也拿不出来。

　　思思展示完毕，转头收拾效果图，这时，时晟昊忽然开口：“这是你自己设计的？”

　　“是……是我自己设计的。”思思轻声回答。

　　“从创意到绘制，全部是一个人完成的？”时晟昊着重了“创意”和“全部”。

　　“嗯……”思思向来说话不太有底气，此刻也看不出她是不是心虚。

　　“啪”一声，时晟昊把一张A3纸拍在桌上：“这是你画的草图？”

　　思思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没有说话。

　　时晟昊把草图展平，用磁石吸在白板上，敲着白板严厉地再次问：“这是你的草图？”

　　袁悦然在设计时，经常会手绘草稿，她的绘画风格很明显，和她关系好的几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廖辰撞撞她胳膊：“这不是你画的吗？”

　　袁悦然愤然点头。

　　“这不是思思画的。”康蕙翻了个白眼。

　　思思手足无措地站在白板前，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小袁。”时晟昊忽然点名袁悦然，“把你这次的草稿全部拿来。”

　　袁悦然默然跑出会议室，找出草稿又跑回来，交到时晟昊手里。

　　时晟昊把这几张草稿，也贴在白板上。

　　这下对比就明显了，几分图纸的不管笔触、排线的手法，都一模一样，明眼人都看出这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思思，解释一下。”设计总监板着脸说。

　　思思呜呜地哭起来，袁悦然在伤心这方面的同理心挺强，不过这一次，她对思思一点也心疼不起来。

　　创作类行业，抄袭是大忌，不止损害受害者利益，还玷污了自己创作者的身份，思思既然做出了剽窃、抄袭的行为，就应该明白可能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公司制度第十八条，设计师不得出现任何抄袭行为，有违者，一律辞退处理。”时晟昊严肃的嗓音，回荡在会议室。

　　“我……”思思终于开口了，“对……对不起……”

　　时晟昊指向大门，思思哭着推开门跑了出去。

　　接近午饭时间，会议在这场闹剧中，就此告一段落，下午，所有人员再次召集，开始评选方案，思思的那份方案，被归在了袁悦然名下。

　　筛选以所有人员共同讨论表决的形式展开，有点像辩论赛，各方人员选择方案后，阐述作品的优点，之后再由几名高层领导和资深设计师、业务员们投票。

　　经过第一轮筛选后，只留下五份方案，袁悦然的两份方案竟都被留下了，她原本以为，凭自己的资历应该不足以和老设计师们竞争，看到这个结果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

　　最后五份方案的主效果图，被放上白板。

　　时晟昊站在白板前，光明正大地朝袁悦然比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