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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多事之秋 东窗事发。 ...

  •   东窗事发。多事之秋。
      空庭的军队已经压境了,而我还在跟贺南冥闹脾气。
      我和柳绕舟发现,很多事情,根本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宁妃的下人无意中看到我出入贺南冥的寝殿,立刻就报告给了主子。一比更比一狗血,宁妃上报吕太妃,说贺南冥与男子交欢媾和……
      姐姐,我心智上可是个未成年啊!我和贺南冥根本什么!都!没!干!
      左丘吟终于露出了他的狼尾巴。
      他提议,不如供出江大人,而且还告诉贺南冥,江大人其实是唐氏后代。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我的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我以为,贺南冥已经不会听从这些小人谗言了,但是……据说江大人听闻此事后,主动上书愿意以命保我。贺南冥准了,他说,一定会厚葬江大人。
      我搞不懂这本小说里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
      后来柳绕舟给我看书的时候我才知道。左丘吟这番操作,无非就是想让江临照着急去投靠他,谁知江大人内心早已是千疮百孔,悲观绝望之中,想着不如用自己的命成全一对有情人。
      左丘吟当时已经联合了吕太妃和延王,私下里有一群朝臣拥护他,他口口声声说是要帮延王夺天子之位,其实是为了扳倒贺南冥之后再来一记反杀盟友,把天下收归左丘氏。
      吕太妃知道当年的真相,因为赏识左丘,悉数告之。
      左丘这个人面兽心的小人!!着实可恶!而贺南冥不知道是灌了什么迷魂汤,还真的把江大人供出去认罪!
      我与贺南冥当面对峙的时候,他看着我,认真地回答:“迷魂汤?不就是之于你吗?”
      我请求柳绕舟让空庭想想办法,谁知道那个一点都不负责任的作者说:“小子,你傻啊,江临照是主角,他死了,小说就快完结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你不就是舍不得贺南冥嘛,都说了不要过于沉溺,现实生活中什么好男人没有。”
      果然是狗血小说的不靠谱作者。
      我心急如焚,当众行刑当日,我看到江大人一身白色长袍跪在众目睽睽之下,长发如缕如丝,在微风中吹散着。
      我那时在想,江临照有没有做错过什么事吗?
      他没有。
      他从出生,就是命运多舛。
      柳绕舟当初坚定地告诉我:“这你就不懂了吧,一般的小说走到BE结局大多是反派造成的,而空庭和江临照的悲剧在他们两个人,我都已经赋予他们那么绝世的容貌了,凭什么要把他们一个个的性格也塑造得完美无缺,空庭大男子主义,江临照多愁善感,又不懂变通,什么事情都实诚得让人吐血,我就是想告诉读者,人啊,要知道什么叫做圆滑。”
      狗屁!都是狗屁。
      江大人一直以来如履薄冰,就算是柳绕舟赐予他一副绝世容颜,还是走到这一步。
      我也变成了一个伤春悲秋的人,心情一不好,就很想吃东西。
      但是,行刑场上出了变故,空庭和左丘吟这两个情敌莫名其妙地联手了。空庭单枪匹马与那些士兵搏斗的时候,左丘吟带了军队来,台上的人本想趁乱行刑,砍了头也算履行了职责,但是被半路杀出来的一支羽箭打断了。
      我正想去看看是哪位勇士,没想到居然是柳绕舟。
      这算什么,你一个写书的还会武功?
      我看着空庭把江临照背在身后,借左丘的军队杀出来的一条道逃离。
      场面震撼非常,我正打算拍手叫好,柳绕舟奔到我身边,一拍我的脑袋,“你的陛下这回死定了!”
      “啊?”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你以为这是什么,左丘大肆调兵遣将,贺南冥可能会不知道?他这明显就是向天下宣布,就差把造反两字扣脑袋上了。而且左丘把强迫江临照发生关系的罪行扣到你男人头上了!当初贺南冥离宫找你,本就是秘密行动,你看他带一仆半侍了吗?左丘借贺南冥的名义下诏传唤江临照,铁证如山,这又没有监控给你调,你还指望空庭不信?”
      听柳绕舟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
      我终于着急了,整个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怎么办?得让江大人去解释啊!”我抓住柳绕舟的盔甲。
      “你太天真了,快tm回去给你家陛下通报啊!现在解释,给江大人买个喇叭吼吗?还是发朋友圈啊?傻*!”
      柳绕舟骂我的话,我听着一点也不愤怒。
      他说完,准备跟着军队离开,我抓住了他的袖子。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江临照。”我在口是心非。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受我控制了,我已经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多保重吧,救世主。”他走之前还不忘讽刺我一句。
      我抢了别人的马,疾速往皇宫赶去。发现在这个世界,如果要抢马是件很容易的事。
      那看来劫狱什么的,也是必定成功的设定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三个字——贺南冥。
      我怨他为了保住我牺牲江大人,冷落他这段时间,他每晚都翻静妃的牌子,静妃生产在即,许是想给她些安慰。
      虽然我觉得自己该懂事些,毕竟贺南冥是皇帝,后宫只有三个妃子已经算很不错了,而且静妃怀的,是他唯一的骨肉。
      但我就是忍不住要去嫉妒,要去猜疑,要去多想。
      如今已是危急存亡之秋,我也无暇顾及那么多,变扭可以先摆平这些破事再闹。
      我看着江临照靠在空庭身上雪白的背影,突然一阵气愤。
      柳绕舟说我笨,他塑造的男主人公不是更笨?大半夜被人传唤,还盼着是什么好事?不知道长点心眼?
      我知道他可怜,但是他可怜得让人想……掐死他。

      空庭感觉到身后的人似是有些疲软。
      但是他不敢停下来休息,而且他心烦气躁,完全没有理智存在。
      当时他就问过江临照,是不是贺南冥。如今看来,江临照是有些偏向那皇帝的意思,死守着不说,还是凛臻君无意中提起了真相。
      空庭心中只有恨意,对皇帝的恨意,对江临照的恨意。前者的恨意之深来自于自己这么多年的忠心耿耿,后者的恨意更甚来自于自己这么多年的深情保护。
      “空……空将军,”身后之人的双手突然攀上自己手臂两侧,声音清诱而虚弱,“你受伤了。”
      “闭嘴。”空庭冷漠的语气中还带了几分愤怒。
      江临照也不想惹他烦。
      江临照对空庭相思入骨,本想着剔骨以解空庭之恨,但这相思骨遍布全身,唯有自己死,才能让他不那么恨自己。
      “在下记得十五岁那年,空将军第一次随父亲出征边境,对抗胡人……也是受了一身伤回来……”江临照抚摸着那人被刺破的肩膀,气息之间,是血腥味和艾草味的混杂,让他恍惚之间以为,他们还亲密如初。
      “将军不肯告诉父亲,怕被看低,还是在下给将军……”
      “我说了闭嘴,你听不懂吗?!”空庭打断了他,若江临照继续说下去,今日二人怕是要双双坠马而死。
      江临照闭嘴了。
      虽然空庭的气息温暖如春,声音却狠戾。江临照从小都没有看到空庭凶过自己,顶多就是读书忘了用膳,他会生气,但也大多是带着关切。
      他迷糊之间睡着了,看见了小时候的空庭。
      少年的背影稚嫩却坚定,许多人都说空庭生来就是要驰骋沙场的。
      “阿照,你学经文,我学武艺,日后你我互通有无……”
      “阿照,我过几天要随父亲出征岷江流域……”
      “阿照,你猜我拿了多少项上人头?”
      “阿照,你身体不好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空庭,对于你来说,昔日的阿照,到底要纯洁到何种地步,让你下定决心,一辈子都不娶妻,也要照顾那个总是生病,总是伤春悲秋,总是废寝忘食,还惹你生气的孤儿。
      江临照一辈子茕茕孑立,惟有空庭。
      他不知道是睡了多久,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温柔得就像是在顺宠物的软毛,指尖倾尽了柔情。
      是空庭吗?练剑的人时常手上长茧,这触感,似是空庭无错。
      江临照清醒过来,猛地拍开了那人的手。这双手跟空庭比起来,好像又细腻了太多。
      “凛臻君……你怎么在这?”江临照立刻往后一退。
      只见那位神仙从榻边起身,没有回答他,而是细细地琢磨了一番自己的手,自顾自地说道:“那位空夫人,确实跟江大人很是相像,若不是她对花朵过敏,久居闺房不出,我真要以为当年的那个漂亮的小孩是她了。”
      “你什么意思?”江临照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江大人何必对下官如此生疏,毕竟那晚……”
      “你……你还有脸提?”江临照有了几分恼羞成怒之势,只可惜他还发着低烧,双颊本就微微泛红,语气有羸弱有余,根本听不出是在生气。
      左丘理了理衣袖,不经意地回答:“那夜确是喝了点酒,但也不是一时冲动,不知道江大人还记得多少,下官可是全都记得。”
      “你别说了!”江临照握紧了拳。
      “怎么?怕空将军听到?”左丘冷笑了一声,“我看他与空夫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也不像是心悦于你的模样,你到底喜欢他什么。”说罢他洋洋洒洒地离开了。
      江临照若不是浑身无力,真想跟他同归于尽算了。
      夜晚,江临照换上衣衫,顶着病体,快步走进空庭的书房,里面放得都是些兵书,以往还有江临照的书籍,如今却早也搬走了。
      空庭见他招呼也不打一声,就闯了进来,本想赶他,又见他因为生病,面色惨白加病态的红润,于心不忍,只好默不作声。
      “是左丘,那晚欺负我的人是左丘,真的跟陛下无关,空将军……”他伸手,对方却往后退了一步。
      空庭轻轻地关上兵书,随意地摆放在一边,掩映在烛火之下的面容雕刻似冷石。
      木人石心,说的大概就是空庭这样的人。
      “真是好一个情种,”空庭慢悠悠地鼓起掌来,“如果我是贺南冥,都要哭了。”
      “不是……不是的,空将军,你相信我,左丘此人心术不正……”江临照都急得跪在了他面前。
      空庭一把捏过他的脸颊,压抑着十二分的愤怒,“之前让你说你不说,现在凛臻君要讨伐贺氏,你就跑过来跟我说是他,我空庭虽然一生为武,也没你想像得那么好忽悠!你以为战场上都用蛮力吗?”
      “我……”
      “就算抛开这其中的利害,我也再不信你江大人的一面之词了。”空庭的手移到了江临照惨白的脖颈,紧紧地攥在手里。
      “贺南冥到底是哪来的魅力,让众臣眼里简傲清高的江大人如此神魂颠倒,不惜用身体取悦!”
      “我没有……”江临照下意识地伸手去掰空庭地手。
      “我倒是要看看,江大人能不能为了贺贼守住贞洁!”空庭一面说着,一面将江临照拽近,吻上了那人都快要没有血色的唇。
      还未结束,门外突然响起一个仆人的声音,“将军,凛臻君托我来问问将军可有时间到议事厅一叙?有要事相商。”
      空庭放开了江临照,病人立刻伏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告诉凛臻君,我马上就到,去沏一壶茶给凛臻君送去。”空庭冷漠地看了一眼羸弱的江临照。
      “能不乱跑就别到处乱窜,江大人要注意身份,这可是将军府。按时吃药,要是死在我这府邸,还生晦气。”空庭一甩衣袖,离开了书房。
      贺贼贺贼,真是叫得顺口。那么将军到底是以为他偷了你什么东西呢?
      「次日清晨」
      江临照没能好点,反而头更晕了。
      幸得空夫人差人悉心照顾,还时常来与江临照说说话。
      江临照看着唐净离,心中有几分醋意。她有自己最想得到的人。
      春雨后的院落里,坐了三位文人雅士。
      左丘发现江临照不见好转,心里也是焦急,寻遍名医找了些名贵的药材,暗中托人放入他日常服的药草中。
      空夫人啜了口茶,明媚而清丽地笑道:“阿庭真是个不着家的,总是跑这跑那,怠慢了二位大人。”
      “空夫人此话确有些冤枉将军了,下官常与将军秉烛夜谈,到没察觉怠慢之意。”左丘先发话了。
      “多谢凛臻君赏识阿庭,只是……江大人身体极弱,也不见常出来走走,平常都在房里做些什么呢?”空夫人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好奇。
      江临照正准备回答,却被一旁的小书童抢了话。
      “回禀夫人,我家大人平日里喜欢读书写诗,画得一手好丹青,除此之外,也就是爱极了听雨,非要等雨停了才肯休息。”
      江临照心想,这小书童也是察觉到自己声音暗哑,不便多说话。
      空夫人本来听得津津有味,但渐渐地确实有些变了脸色。
      “既如此……江大人平常也常来我这走走,怀世种了几株兰花在别院,我天生对花粉过敏,放在那里也是可惜……”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鄙人替我家大人谢过夫人,不瞒夫人说,我家大人最喜欢的就是兰花了,夫人可真是人美心善。”小书童的话倒也合情合理,不知道为何空夫人的表情越发难看。
      “江大人……平日里喜欢什么吃食?”唐净离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我家大人喜欢安吉白茶,至于膳食之类的……大概也就是绿豆羹。”小书童语罢,转念一想,剩得夫人费口舌再问,就不问自答地伶俐道:“大人喜欢穿浅灰色或者白色衣裳,宣纸喜欢徐氏的,毛笔喜欢九品狼毫,喜静不喜闹,府邸不常招待客人。”
      唐净离心觉好笑,都对上了。
      她记得空庭对她说——我觉得夫人穿浅灰色甚美。
      还记得,空庭说,夫人虽然对花植物过敏,但兰花与夫人相配,不如就种些在别院吧。
      “我今日顺道为夫人在徐氏采买了些宣纸和狼毫笔,夫人不如学学丹青,看看诗经,也练练楷体。”
      “我最喜欢绿豆羹,夫人不如学着做。”
      “安吉白茶清雅恬淡,与夫人相貌气质相配。”
      “夫人要学着培养自己的情操,莫要沉迷社交之事。”
      “夫人,等雨停了再睡吧。”
      唐净离这算是知道,什么好看不好看,相配不相配的,不过是想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一直都逼迫着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讨好空庭。
      她舍弃漂亮鲜艳的绸缎,所有衣服都换成了浅灰和白色,她不再四处接受其他大人内妻的邀约,她开始学写字,看书,画画,即便这些对于她一个不曾读过书的女子来说十分困难。
      她就算是很困了,也陪他听雨到很晚。
      即使不喜欢吃绿豆,也为了空庭,顿顿亲自做绿豆羹。
      那些明确而刻意的要求,原来不是因为合适,而是因为有一个人是这样的。
      还有些其他的,估计也都是江临照的习性。
      夜深了,四处都安静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空庭与左丘商议了明日的起兵事宜后,回到了卧房。很奇怪的,今日唐净离还没睡。
      “夫人怎么不早些歇息?”空庭却已经是疲惫万分。
      “我熬夜在想……我与那江大人,到底有几分相似呢?”唐净离看着他脱下外袍,习惯性地上前去服侍他。
      “……想这些做什么。”空庭略有些无奈。
      “夫君不是喜欢吗?一直偷偷地爱慕着江大人。”唐净离也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女子。
      “胡言乱语。”空庭不知为何感到心虚,移开了目光。
      “夫君还真是不会说谎,”见他这副神态,大概也是八九不离十了,“真是奇怪,我就说,一个将军,怎么会有那么细的心思,给自己的妻子定下那么多规则,原是心中早有范本,憧憬向往许久。”
      “快睡吧,我很累。”空庭不想与她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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