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灯台

9、为奴之道（上）

　　因为时间太早了，韩晓若坐在尚没有多少人的公交上，大家都带着一副让人琢磨不透的面具，冷冷地看着窗外。韩晓若也是这样，在她平静如水的脸上有谁能看出她心里有怎样的波澜呢？

　　她的行李本来就少，还把大件的东西统统放在了余瑞瑞那里，这时的她只背着阿迪的双肩背包，这是她上大学时母亲给买的。书包很大，上学、旅游两用的，是她用过最贵的书包了。她用得很仔细，已经六、七年了，除了边角必要的磨损之外其他地方都和刚买回来的一样。

　　韩晓若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腿上的背包，想起了母亲。母亲知道小若喜欢背包旅行，便买了一个质量很好，当然价钱在她们眼中也很贵的背包，送给她作为考上大学的礼物。当时，小若高兴的和什么似的，抱住母亲就一顿狂亲。然后撒娇地赖在那温暖的怀里，不肯放开。

　　从来这个城市上学到现在已经七年了，期间自己经历了那么多一生难忘的事情，包括母亲的病逝、包括自己的偏执以致开始自暴自弃、当然也包括那一段短暂的爱情......

　　“爱情......”小若喃喃自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吴涛，你现在对我这样难道是为了爱情么？恐怕现在只有恨了吧。恨我当时的决绝？恨我的自私任性？还是恨我断送了你刚刚萌芽的爱情？收奴协议！！！心猛地收缩了一下，我将面临什么？大学晚上“卧谈”时曾听舍友说起过，当时还觉得不可思议。文明自由的社会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存在？因此还被舍友嗤笑“天真”。现在自己不就遇上了么？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用这种方式补偿我所欠下你所有的情债钱债，也许是便宜我了吧？毕竟我现在还不是走头无路不是么？至少以后的三年我还真是不用管吃喝了吧。你准备怎么对付我呢。阿涛？

　　想到这里，韩晓若浑身一个激灵，总觉得有不好的预兆，想起吴涛那天对她的种种，那几欲喷火的眼神......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幸福街到了......”报站器内传来甜美却机械的声音，把小若从恐惧中拉了回来，迅速抓起背包下了公车。

　　时间还早，小若找了个干净的路边坐了下来，精致的下巴抵在怀里的背包上，双目出神地看着马路上的呼啸而过的车辆。脑后的马尾高高地梳起，耳际的碎发随风抚在她白皙的脸上。早晨温暖的太阳笼罩着她紧缩的匀称的身体，清爽的头发和长长的睫毛都镀上一层光辉，就一动不动地呆在那儿，仿佛雕像一般。

　　直到太阳升到老高，小若才意识到不早了，昨天吴涛告诉她要赶在上班时间九点之前到他办公室，还加重语气要准时。小若甩甩脑后的辫子，缓缓地站起身，丝毫没意识到迟到的后果将会多么严重，她还是那么随性的人。

　　进了吴涛的办公室，她的心忽的紧张起来。昨天那么委屈求全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低头跪在他的脚下，苦苦哀求着......想着想着鼻子又酸了。小若甩甩头，拼命不让自己再想昨天的事情。调整声音说道，“吴总......我来了。”

　　“你好像迟到了一小时啊！”吴涛头也不抬，埋头看着什么材料。

　　“是......”

　　......

　　......

　　时间就那么一点一点地过去了，两人谁也没再说话。韩晓若站累了，见吴涛不搭理她，她也觉得没必要没话找话，就朝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她随性惯了。

　　“站起来！我让你坐了么？！”一个暴躁的声音突然冲过来，小若下了一跳，反射性地站了起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用愤怒的眼神回视着吴涛。

　　“呵呵，”吴涛立刻换成令人琢磨不透的神情干笑了两声，直径走到韩晓若面前，185的个头，凌厉的眼神直把小若逼到混乱地低下头，小若仿佛闻已到他身上淡淡地烟草味道，很清新，当她还在回味这种味道的时候，一个炸雷在耳畔响起：“韩小姐，我想你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你的身份吧？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奴隶。”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道，让眼前这个女人浑身一颤。吴涛当然捕捉到这个效果，微微地扬起嘴角，戏谑地看着眼前这个因受到羞辱而脸色绯红的女人。

　　当然他的胜利喜悦没保持多久就被韩晓若摧毁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奴隶！这是什么时代了，你大脑返祖啦，想当奴隶主么？就算我欠你三十万，我韩晓若又不会赖账，大不了我砸锅卖铁连本带利还你，我一年还不完我还两年，三年，大不了我还一辈子。也轮不到你来把我当奴隶。那个什么狗屁收奴协议，你以为在法律上有效用么？别拿出来让人家笑掉大牙！我只不过是陪你玩玩这个可笑的游戏！你还当真了！”

　　这就是把韩晓若惹急了的后果，吴涛和她相处恋爱共两年多，还真没见过平日里看起来柔弱无害的韩晓若会这么机关枪似的把他驳个滴水不漏体无完肤。最多就是在三年前分手的时候那么淡然而决绝地说一句“不可能！”这时的吴涛已经被韩晓若的一席话呛的脸都发绿了，差点背过气去。

　　而韩晓若一直习惯于高傲独立的行为模式，终于把这几天受到得压抑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只顾放炮般地顺嘴溜话，哪里想到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当然也不会发现吴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说完话，韩晓若自顾自地拿起背包就朝门外走去。这时，吴涛拽住她的手臂一使劲把她摔在沙发上。韩晓若第一个反应就是——疼！低头看看手臂，已是赫然一个殷红的五指印。她杏目圆睁，刚要发作，吴涛俯身下来，双手撑着沙发的靠背，看不出一丝表情的脸就放在韩晓若的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了。

　　韩晓若的心怦怦直跳，她更是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吴涛，当年的他对她是那般的顺从啊！
　　韩晓若不敢再看那看不出是愤怒还是哀伤的眼神，把视线移向别处。感到从未有过的强势的压力向她倾来。

　　“你，你想干什么？”

　　“呵呵。”吴涛典型的怒极特征。

　　“我的小奴隶，你太天真了，”吴涛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稳。

　　又是天真，我难道就那么天真么？

　　“你以为你签的条款上只有三十万么，我记得我可是写的是三十个亿啊？”

　　“你！！！！！”小若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快速地回想了一下昨日的情形，记起当时因为极端的绝望和羞辱而没有看条款便签上了大名，谁知他做了手脚。不，他不是以前所认识的那个单纯的大男孩了，我对他太没防备了。

　　“是的，奴隶协议在法律上说是没有效用的，但欠款可是写得明明白白啊！三十个亿，别说一辈子，就是再加几辈子，估计你也会死还不清的。再说我也不会笨到再去相信一个曾经欺骗过我的女人会乖乖照着协议办事。但是，你要是拒不履行的话，我可不保证你将看到什么？好像在老家你还有个老父吧？那个余瑞瑞是你的铁杆吧？还有什么赵瑾扬的，哦对了，已经分手了，你这么绝情，像这种玩过的男人也威胁不到你了。”吴涛狠狠地看着这个一脸怒色、面带惨白的女人。

　　“你，你混蛋！！！！！！！！”韩晓若万没有想到，当初对她百般呵护的男人会对她这般威逼。

　　“哈，哈，哈......你会为你今天的言行付出代价的，我亲爱的小奴隶。”我混蛋？当初是谁把我一片痴情看得一文不值？是谁让我对任何人都失去信任？又是谁让我苦苦挣扎了三年，直至今日还无法开始正常的生活？是你，韩晓若，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要你为这些付出代价。

　　......

　　小若，你真的对我没有一丝感情了么？“陪我玩玩”就这么轻易地说出口？是我错了，不该对这个再三伤害我的女人抱有任何幻想。韩晓若，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