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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退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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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宅正堂里,乌压压坐了一片人,只一个瘦弱的女子跪在当中。丫鬟低头上了茶,洛宏喘着粗气,猛地挥手就把茶杯甩到地上,颤抖着手指着洛茹玥怒骂道:“你怎么能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可知你姐姐已经昏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
洛茹玥被父亲突然的暴怒吓得浑身颤抖,半句话也说不出,只跪在地上不停地抽泣。
洛陈氏赶紧上前抚了抚洛宏的胸口,劝他莫要动怒,可自己心里也有些恼火,她转头对魏林氏问道:“亲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林氏面色也有些不悦。刚刚儿子跑过来找她,莫名其妙地告诉她自己想娶的人是洛家二小姐洛茹玥,不是大姐儿洛茹芸。还说什么从头到尾他们母子都被洛茹芸骗了。魏林氏当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她回到内宅,见几个姑娘在洛老太太面前叽叽喳喳,说她们瞧见靖远侯和洛茹玥在花园凉亭偷情,恰巧让洛茹芸撞见,气得大姑娘当场就晕了过去。这才琢磨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门婚事本来她就不看好,若不是当年老侯爷指腹为婚,再加上洛家孙女的二次救命之恩,她是断不会让这区区五品通政司参议的女儿嫁进侯府大门。可刚才瞧着大姐儿洛茹芸品貌出众、谈吐优雅,也难免有些动摇。
她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畏畏缩缩、哭哭啼啼的洛茹玥,眼神中带了一丝不屑。这么说来,当时在山洞里厚颜无耻地脱光衣服勾引自己儿子那不要脸的闺女不是大姐儿,而是她。哼,难怪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儿!真是个天生的下贱胚子!
可如今儿子想要娶这狐媚子进门,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她偷情,现在闹得人尽皆知,这可如何是好。思来想去,魏林氏心中的杠杆到底还是偏向了自己的独苗。
她叹了口气,悠悠道:“平日里我这儿子向来懂事,从不近女色,也不到处勾三搭四,十几年来,我儿的名声在整个京都也是极好的,可这不知怎的,如今刚来了洛府,竟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言下之意,再明了不过:我家儿子没毛病,是你家的闺女养得出了问题,还没出阁,就跑过来勾引外男。
话音一落,屋里的人脸色都有些微妙。嘿!这老婆子还真敢说!
二房李氏性子直,第一个坐不住了,语气有些不善道:“侯老夫人这话就有点不对了,魏府和洛府既然已经定了亲事,定礼都下了,那便是一家人。请恕晚辈直言,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谁也择不干净。我洛家虽不是什么名门贵重,可也是清流世家,在京都扎根数十年,我洛家女儿的名声向来也是极好的,平日里规矩、女红,无一样差。往来做客的夫人,哪一个瞧着不是满口夸赞?”
四房听了也有些坐不住了,“是呀,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事儿若是传扬出去,侯府的名声也会受损,若是因此影响了靖远侯的仕途,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其实这个时代对男子倒还是略为宽恕的,就算名声受损,等过个几年风头过了,兴许大家还能当一桩八卦去打趣。可女儿家就不同了,一旦名声受损,那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一个弄不好,除了洛茹芸外,就连茹琪、茹钰和府里其他待嫁的丫头日后许都不好再谈一门好亲事了。闺女家嫁不出去,那这辈子可就毁了!
魏林氏当然知道这其中利弊,她不过是本能地先为自家儿子开脱。她慢悠悠抿了口茶,淡笑道:“嗨,两位妹妹也莫急。洛家老太爷对我侯府有着救命之恩,洛家孙女又救了我家轩儿一命,我们自是感激万分。况且这婚事是老侯爷和洛老太爷定下的,我等也不好随意更改。不如这样,大姑娘和我轩儿的婚事照旧。”顿了顿,魏林氏继续道,“只是这二姑娘,哎......都是一家人,我就直说了吧。这事之后,茹玥怕是也许不上什么好人家了,不如叫侯爷一同纳入侯府,咱们也能亲上加亲,外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了。这样洛家其他姑娘日后许人,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况且有我侯府这门亲事加持,相信几个姐儿也定能许上一门好亲事。”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洛茹玥面色愈发惨白。众人也有些沉默,都不自觉看向坐于上首正座的洛老太太。这里她的辈份最高,应由她来拿定主意。洛老太太从头到尾都微盍双目,静静听着,此时她缓缓睁眼,面不改色,只淡淡地看了一眼洛陈氏,道:“儿女婚事乃父母之命,儿媳妇,你怎么看?”
洛陈氏搓了搓手,两个女儿都嫁到侯府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她虽心里高兴得紧,可又不能显得太过急切失了身份,于是她假意哀叹了两声,大意不过说什么事已至此已然没有退路,转而又冲魏林氏笑道:“不如,就按亲家说的做吧。”
二房李氏闻言面色却不太好看。虽说这样处理几个姑娘的名声是保住了,可自己的大侄女洛茹芸呢?这还没嫁过去,夫婿就已经和她亲妹妹不清不楚了,若两姐妹都进了门,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可是人家亲娘都认了,自己这个二婶又能说什么呢。李氏摇了摇头,只深深叹了口气,别过脸不再看他们,心里想着,如果洛茹芸是自己的闺女,她断不会轻易同意!
眼看着尘埃落定,就在此时,门外有下人来报说靖远侯求见。
跪在地上的洛茹玥一听,本含首低垂的身子微微直了些。
魏皓轩进来时,脸色说不上好,他给屋里的长辈行过礼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洛茹玥,眸中一紧,拱手冲魏林氏道:“母亲,请恕孩儿难以从命。”
“什么?”魏林氏又被儿子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击得一懵,只用眼神询问:两个都给你娶过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魏皓轩接收到母亲不满的讯号,只微微垂首,没有言语。他想起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从冰火两重天中费力醒来,一睁眼就见到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对着他展露笑颜。他清楚地听到了心动的声音。
原来那晚就是她,以肌肤相贴为他退烧,那弱骨纤形,幽韵撩人,他至今都还记得指尖那抹莹润的触感。
此生若能娶她为妻,必是他一生之幸。他当时这样想。
可谁知,她竟然骗他!若不是方才妹妹洛茹玥冒着名誉尽毁的风险,在凉亭中将真相告诉了他,他不知还要被她骗到何时?!那样美丽的女子,怎会有如此恶毒的心肠!为了一己私欲,毫不顾念姐妹之情,竟想踩着可怜的妹妹嫁进侯府,自己真是看走了眼!
魏皓轩的眸中暗潮涌动,他看了眼目含期冀的洛陈氏,一字一顿、毫不犹豫道:“请恕晚辈难以从命。”
“那你想如何?”洛老太太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也透着一丝威严。
魏皓轩俯身拜了拜,语气不卑不亢,“贵府大姑娘或许是真的好,可是不适合我。我真心想娶之人是二姑娘洛茹玥。”
话音未落,洛宏大力拍了一下桌案,目眦尽裂,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好小子啊!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他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眼瞅着就都要被这小子给糟践了,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岂能做事不理!他气得胡须发颤,眼看就要撸起袖子去抽魏皓轩,洛陈氏赶忙拉住他,魏林氏也站了起来,就算自知理亏,还是大声嚷嚷起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堂中立刻陷入一片混乱,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毅永侯这话恕我不敢苟同。”
众人愕然回头,洛陈氏眉头紧皱,“茹芸,你怎么来了?”
魏皓轩以为洛茹芸口中的‘不敢苟同’是不同意他们退婚,他有些厌烦,冷声道:“我心意已决,还望大姑娘自重。”
洛茹芸面色有些苍白,却还是难掩其月貌花容之姿,她款步姗姗向里走来,瞧都不瞧魏皓轩一眼,只先给屋里上首的长辈行礼,“茹芸给祖母请安。父亲、母亲安好,二位婶婶安好。”
魏皓轩从未受过如此冷落,他脸色愈发阴沉,“洛大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洛茹芸这才看向他,背脊挺直,双目清亮。都说人如其名,可和跪在地上的洛茹玥比起来,反而她才像是那崖山秋月,皎皎濯白,高贵纯洁,美丽得不可方物。
她轻笑一声,“我不过一介弱女子,哪敢对高高在上的毅永侯有意见?”
话音刚落,不给别人任何插话的机会,洛茹芸又继续道:“但凡事都要讲个理字,我姑且问魏侯几个问题,还望侯爷如实作答。”
魏皓轩甩了甩衣袖,双手负于身后,微微扬起了头不去看她,道:“大姑娘请讲。”
洛茹芸笑容加深,脸颊两侧露出两个梨涡,看起来可爱而无害,“敢问魏侯,可还记得那日被困于山上之时,你身上可带着私印?”
魏皓轩想都没想,只坦然道:“那日我穿着便服,身上也未带私印。”
“也就是说,侯爷承认我对你施救时并不知晓你的身份。”
魏皓轩不语,表情却是默认。
洛茹芸笑了笑,“那时侯爷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我见之可怜,故替你将右小腿正骨,还命人把你安全送到家中庄子,请大夫替你及时医治,这才保住了侯爷的性命,这份救命之恩,你可认?”
魏皓轩眸中有些波动,他的语气略缓和了些,“大姑娘这份恩情,本侯自是认的。”
“好。那你获救后,我可曾有追着抢着逼你娶亲?”
魏皓轩眉头微皱,不知洛茹芸到底想表达什么,却还是道:“不曾。”
“好。”洛如云嘴角笑意更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侯爷执意退亲,想要迎娶我妹妹茹玥,那敢问二位的情分是何时定下的,是在我们来京都之前,还是之后?”
“你!”魏皓轩大惊,猛地转头看向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洛茹芸。
她知道!这女人竟然从头到尾都知道!他竟曾天真地猜测也许中间有什么误会,也许她不是故意欺骗他!可如此看来,这女人根本就是知道那晚洛茹玥和自己的事,却还敢公然挑到明面上来说辞!这是想拿妹妹的声誉来威胁他吗?
想到此,魏皓轩眼中已结了层冰霜,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洛茹芸道:“我与二姑娘清清白白,从未逾矩!”
呵呵,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
洛茹芸的笑容有些淡去,她轻轻拂了拂衣角,转身冲上首的洛老太太拜了拜,“祖母,孙女的话问完了。”
洛老太太的面上难得露出些许赞许之意,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大孙女,还算通透!
旁人瞧着祖孙二人的互动,愈发摸不着头脑,均面面相觑,可劲儿琢磨刚才到底问出来了什么名堂,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魏皓轩见洛茹芸又开始无视他,心下莫名有些恼火,语气不善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茹芸瞥了他一眼,一副‘你就是个蠢货’的表情,冷哼道:“看来这话若不明说,侯爷是不会明了了,那今日我就索性把话说开了,若言语不当顶撞了侯爷,请莫要见怪。”
说着不等魏皓轩反应过来便继续说道:“刚才我已说过,凡事都要讲究个理字。那日雨夜过后,是我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侯爷,命人抬你去我家庄子医治,我于你,有着救命的恩情,此为一;都说你我是老侯爷指腹为婚的,怕是大家没弄清楚。我曾细细问过祖母,当年指腹为婚,指的是洛家长子的嫡女,父亲的嫡女儿可不止我一个,洛茹玥也是嫡女。是你没有搞清状况,追着抢着让你母亲跑来提亲,此为二;你我婚事已定,满城皆知,可你又与我的亲妹妹在凉亭偷情,被人撞破后不仅不知悔过,竟还堂而皇之上门来悔亲,对我长辈出言不逊,此为三。你不顾念我的救命恩情,反毁恩人名誉,此为不义;你食言而肥,朝令夕改,此为不信;你偷情当众被捉,还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惺惺假态,此为不耻。你这等不仁不义不信不耻之人,我洛茹芸羞于与你为妻,故而同意与毅永侯魏皓轩退婚。”
顿了顿,洛茹芸挑了挑眉,略带讥讽地冲呆楞的魏皓轩笑道:“侯爷,这话,我说得可还明了?”
洛茹芸这番话妙语连珠,却字字诛心,在座的人都听傻了,反应不过来洛茹芸到底想干什么。这自古以来都只有夫休妻,可从来没见过男方悔婚后,女方还如此强势同意退婚的。
愣了半晌,魏皓轩才反应过来,他脸色铁青,咬着牙反问道:“你要与我退亲?”
洛茹芸冷笑一声,当着魏皓轩的面,取出婚书,慢慢地,一条一条撕碎,“自始至终言而无信的可是魏侯,小女不过对侯爷的决断没有异议罢了。况且你我本就没有情分,不过是这一纸婚书作祟。”
洛茹芸撕碎了婚书,一扬手,雪白的碎片在空中飘舞,衬得洛茹芸的面庞愈发脱俗。待碎片尽数落在地上,洛茹芸轻轻挑了挑眉,“喏,如今这婚书也没了,你我从此再无瓜葛。”
魏皓轩死死地盯着满地的碎片,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洛茹芸拍了拍手,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冲瘫跪在地上的洛茹玥说道:“哦,对了。君子好成人之美,既然魏侯铁了心要娶你,你也不用顾及我这个姐姐。待你成亲之日,姐姐定会亲自,送你上花轿。”
话都说完了,事儿也办了,洛茹芸自觉功德圆满,便混如没事儿人般,一一给长辈们告了安,才转身优雅离去。留下一屋子人呆若木鸡。
洛老太太适时咳嗽了一声,她站起来磕了磕拐杖,吸引了众人注意,这才缓缓道:“既然二位当事人都对这门亲事颇有不满,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事已至此,那就由老身做主,魏侯和大姑娘这亲事,就此作废了吧。”
洛陈氏一听可不干了,这到嘴边的肥鸭子怎么能飞了呢,刚要出声,就被洛老太太忽然一记凌厉的目光扫了回去,她也只得强忍着不敢再说话。
洛老太太又道:“然,这门亲事毕竟是老侯爷和我那当家的生前定的,也算是遗愿了吧。既然魏侯和玥姐儿情深意重,那便成全了他们吧,这样魏洛两家,也不至于颜面扫地。魏夫人,你说呢?”
洛老夫人最后将话头转给了魏林氏。
众目睽睽下,魏林氏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让洛茹芸这么一闹,自己是半分理都占不到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瞥了一眼死盯着门口的儿子,心里大骂这个不肖子!
洛茹玥一听自己终于能如愿嫁给魏浩轩后,大喜过望,她眼角依旧挂着泪珠,偷偷转过头满心喜悦地看向魏皓轩,却只瞧见男子义无反顾、大步离去的背影。
这个女人,怎么敢如此嚣张,如此跋扈!明明是她骗他在先,可如今她竟伪装成受害者反咬他一口,简直可恶至极!
魏皓轩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竟然鬼使神差地追着洛茹芸跑了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了那个挺拔美丽的背影,他眸子一沉,叫道:“站住!”
洛茹芸好似知道他会追出来般,只顿了顿身影,然后转身毫不意外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神中尽是轻蔑之意。
这女人,是在鄙视他吗?
魏皓轩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冰冷地看着洛茹芸,道:“我早该看清你这蛇蝎心肠的女子,沽名钓誉,虚伪做作!”
魏皓轩盯着洛茹芸的脸片刻,竟是再也找不出什么贴切的词来骂她,都怪这个女人伪装得太完美!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话,“枉费了你这副好皮囊!”
“呵~”洛茹芸嗤笑了一声,“多谢侯爷夸赞。难道侯爷没听过,美丽的女人都是带刺的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个玥儿妹妹一样柔弱可人,纯真善良,宛如一朵白莲?哼,也就骗骗傻子吧!”
“你!大胆!好一张利嘴!看以后谁敢娶你!”
“呵呵呵~”洛茹芸笑得更甚,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俗话说得好,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小女未来的婚事,侯爷就莫要操心了。赶紧去陪你那个玥儿妹妹吧~”
说着丝毫不掩饰地冲魏皓轩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离去。
魏皓轩一听洛茹芸说未来婚事,心中莫名感觉被刺了一下,针扎似的难受,他猛地上前一步,竟要拽住洛茹芸。
洛茹芸被他弄烦了,忍无可忍回头就是一脚,当当正正,丝毫不差,刚好踢在魏皓轩右小腿的旧伤处。他的腿伤虽好得差不多了,可也经不住这么狠准稳的攻击,魏皓轩当即吃痛,微弓着身子,险些跪了下去。
这条腿,还是她曾经亲手为他医治的。
洛茹芸居高临下地看着魏皓轩强忍疼痛的俊脸,有些发怔,忽又想前世他在自己生产死后,亲手将她的排位扔出侯府祠堂时那冷酷绝情的嘴脸,恍惚间,两张脸重合在一起,洛茹芸眸中倏地闪过一丝厉色,她声音清冷而低沉,似在喃喃自语,又似是在许下誓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不得不跪。”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天不知怎的忽然下起了小雨,魏皓轩抬起头,只见庭中秋雨绵绵,红叶飘落,与女子疏远决绝的背影交织在一起,竟美得如同虚幻,好像昙花一现转瞬就要消失一般。他的心里不由一阵空虚,鬼使神差伸出手想去抓住些什么,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只停留片刻,终究无力地垂下,转而缓缓附上紧皱的眉心,毅永侯有些茫然: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洛茹芸缓步走在小道上,轻轻舒了口气,好在事情的发展基本与她预想无异。许是她难得放松下来,导致她没有注意到腰间别着的玉佩忽然闪过一抹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