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玥传》九九如久

85、魔尊穷奇

　　“找死。”穷奇衣袖一挥，一道黑光径直冲昙玥袭去。那道黑光来的太急太强烈，昙玥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然被震倒在地。她裸露出来的手腕上开始出现一条如蜈蚣般大小的黑线，这条黑线顺着她的手腕往胳膊蔓延。那道黑线在藏在雪白的皮肤下，甚是诡秘。昙玥惊道：“这是，蛊毒。”
　　穷奇冷声道：“你倒是识货，可惜不太识相。佛界舍利子岂是可以随便捡来的，你当本尊傻还是你傻。”
　　昙玥轻蔑笑道：“你想知道？可我偏不告诉你。”
　　穷奇目若寒霜道：“人类，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贱货。本尊倒想看看，待你尝了这蛊毒噬心的滋味后，是否还可以像现在这般嘴硬？”
　　他手腕一转，昙玥顿觉成千上万只蛊虫贪婪而又无情的啃噬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她痛的直在地上打滚。她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不断的滚落下来。，一张小脸苍白如那昆仑山巅的积雪。
　　“好呐，魔尊。”月艮依旧笑的风轻云淡，道：“对付女孩子一定要温柔，还是我来替你问问吧。”
　　穷奇冷哼一声，暂且收了法力。昙玥大口的喘着气，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月艮微笑道：“小丫头，要不我们玩个游戏，我问你答怎么样？你可见过神将韦天？”
　　“是爹爹。爹爹曾独自一人大败魔界五十万大军，原来他是冲爹爹来的。”昙玥微微一笑道：“你说神将韦天么？我虽没见过他，但是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事。”
　　月艮保持微笑，道：“哦，你且说说你听到的。”
　　昙玥自豪道：“世人皆传神将韦天法力无边，斩妖除魔，护卫人间太平。他是世人心中的大英雄，是世人膜拜的天神。昙玥虽没有福气见他一面，却亦是万千崇拜景仰他的人之一。”
　　“好一个斩妖除魔，护卫人间太平。”穷奇冷笑道：“世人皆自私愚昧，当你可以护他们太平时，他们便把你当英雄一般景仰，当天神一般膜拜。若是你们不再需要你的时候，便狠狠一脚踹开。当年本尊拜韦天所赐，法力尽失，被困魔界千年。自此，人间太平千年。可惜，世人可曾还有人会记得当年的神将韦天？本尊可听说人间现在只拜财神爷和月老。若韦天还在世，不知是否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昙玥发现穷奇的眼里充满了愤恨，不满，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不甘。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如此，不知道他怨的到底是韦天还是世人。她斩钉截铁道：“我想神将韦天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他永远只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斩妖除魔，护卫人间太平是他坚守的使命。”
　　“对的事情？”穷奇笑的有些阴森恐怖，道：“你告诉本尊，这天下的事情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昙玥义正言辞道：“很多事情对与错，没有人可以说的清楚。因为对错从来不在别人嘴里，而在你自己心中。”
　　“是么？”穷奇微微眯起眼睛，眸色幽深，道：“那便让本尊看看你心中所谓的对错。”
　　他手掌一翻，昙玥立马痛倒在地。成千上万只蛊虫放肆的啃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她拼命咬紧牙关，磨磨承受着这蛊毒噬心之痛。穷奇居高临下，道：“昙玥，若你肯狠狠骂上那韦天几句，本尊可以考虑让你舒服些。”
　　昙玥脸色惨白，倔强道：“昙玥不想受蛊毒噬心之痛，可更不愿说违心之话。神将韦天法力无边，手持九霄，斩妖除魔，护卫人间太平。他是大英雄，是世人膜拜的天神。”
　　穷奇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手腕一紧，昙玥忍不住痛闷一声，嘴角沁出一丝殷红。
　　月艮摇头道：“小丫头，不过是骂几句而已。你就算骂了，韦天也听不到。对和错既在心中，你又何必为了几句话而活活受罪？”
　　昙玥摇了摇头，咬牙道：“我心中的对错便是不做违背良心之事，不说违背良心之话。神将韦天，他是大英雄。”
　　月艮叹息一声，无奈道：“还真是个笨丫头。”
　　穷奇脸色阴沉如千年潭底，冷声道：“昙玥，既然你对人世已经没有半分眷念，那本尊便成全你罢。”他飞身上前，手掌一翻，准备痛下杀手。

　　忽然，一袭红衣飞身挡在昙玥身前，道：“请魔尊手下留情。”
　　“月艮。”穷奇眼里充满了惊讶，低吼道：“你，让开。”
　　大殿内一片寂静，魔尊盛怒，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撞枪口上。可是谁都没想到一向风轻云淡的月艮大人竟会为了一个小丫头当众阻拦魔尊，众魔亦是惊讶亦是佩服。
　　月艮的身子一动也不动，岿如泰山。黑衣魔女上前一步，大声道：“月艮大人，你是要忤逆魔尊么？”
　　穷奇强行压住内心的怒火，道：“夜音，我和月艮的事情还轮不到旁人插嘴。”
　　夜音攥紧了拳头，又无奈的松开，道：“是夜音冒昧了。”
　　昙玥观察这怪异场面，心中不由得琢磨道：这穷奇和这月艮究竟是何关系？竟如此护他。
　　穷奇继续道：“月艮，你很清楚，一个身上能有佛界舍利子的丫头绝非普通人类。你也看到了，她宁死也要维护韦天。你一向睿智，难道还以为她仅仅只是膜拜景仰韦天而已么？”
　　月艮脸色平静道：“魔尊是想说这丫头与韦天关系匪浅。”
　　穷奇眸色幽深：“她，极有可能是韦天的女儿。不杀了韦天之后，难泄本尊千年前法力被废之恨。”
　　月艮微微一笑，道：“魔尊误会了。月艮只是觉得，杀了她岂不是太容易了。有的时候报复一个人，不是要他死，而是要他过得生不如死。”
　　穷奇神色舒缓了许多，道：“你说，这丫头该如何处置？”
　　月艮缓缓道：“我府上刚好缺了名丫鬟，不如留着她，正好可以替我打扫打扫宫殿，洗洗衣裳，做做饭。”
　　穷奇表情怪异道：“你若缺丫鬟，这魔界的女子任你挑选便是。”
　　月艮笑道：“魔尊细想，若是韦天知道自己的女儿留在魔界当丫鬟，每日洗衣拖地做饭，岂不是十分伤心难过。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诛心可是能让人心如死灰。还请魔尊，将她赐给我，我定每日亲自监督她好好干活。”
　　穷奇盯着月艮看了好一会，幽幽道：“月艮，你不会是喜欢上这丫头了吧？”
　　“哇，想不到月艮大人不畏得罪魔尊，坚持英雄救美还有这层原因。”一旁的魔怪这热闹看的十分有劲。
　　月艮好笑道：“我喜欢她，哈哈哈哈，对，我喜欢她蠢。”
　　“啊。”众魔皆是一脸唏嘘。倒是昙玥脸上写满了不服，只是碍于敢怒不敢言。
　　月艮不紧不慢道：“方才我已经出言提醒过这丫头，可她偏偏不听。哪怕受万蛊噬心之痛，哪怕生不如死，也不肯违背自己心中认为对的事情。为了心中所谓的正义，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是不是蠢？”
　　穷奇眸中深不见底，往事再次清晰的浮现在脑海。千年前，一个身穿铠甲，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孤身一人前往魔界，他手持九霄，厉声道：“穷奇，你生性残暴，助恶惩善，本将军今日便要替天行道，灭了你。”
　　穷奇冷哼一声，道：“韦天，休要口出狂言。你想在本尊的底盘撒野，先问问我魔界五十万大军同不同意。”
　　神将韦天一人大战五十万魔军，场面十分激烈。很快，五十万大军被他击溃，满地狼狈。韦天剑指穷奇，道：“穷奇，你的死期到了。”
　　穷奇冷哼一声，道:“就凭你。”
　　两道强烈的法力碰撞在一起，互不相让。神将韦天战败了五十万大军，体内消耗大半，加上受了重伤，渐渐不支。穷奇乃天生灵兽，法力自是不弱。他冷笑一声，全力倾出，想要一举取了韦天性命。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颗舍利子发出一道耀眼的强光，穷奇被强大的威力震飞出去，六脉尽断，法力全废。韦天亦化作一股青烟，魂飞魄散。
　　魔军大骇，他们踏着穷奇的身体，往外逃去。穷奇绝望的躺在地上，微弱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忽然，一袭红衣从天而降，将他带离这危险之地。
　　穷奇冷笑道：“你是来寻仇的？”
　　月艮摇了摇头，道：“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哈哈哈哈。”穷奇仰天大笑，道：“我是魔，人人得而诛之的魔。竟然，竟然会有人救我，真的太好笑了。”
　　月艮平静道：“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救自己认为该救的人。”他抓过穷奇手腕，将自己一半的法力渡给了他。
　　穷奇想起往事，心中不由得涌起几分温暖。他虽然极其厌恶昙玥，却不得不承认她的执拗和月艮倒是有几分相像。他长叹一声，道：“罢了。你既开口，本尊便将她赐给你罢。”

　　魔界，没有日夜星辰，本该是永不见天日的黑暗。可事实是，整条街道两旁都挂满了灯笼，处处一片不见尽头的灯火辉煌。只是笼罩在一片夜色中的灯光，总莫名多了几丝诡秘。
　　司徒宸翼几人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面渐渐热闹起来。街道两旁的店铺热情的敞开着大门，歌舞之声绵绵不断的从里面传了出来。
　　司徒暮云自从那日大醉以后，彻底放下了心结，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他平日里最喜歌舞，一听歌舞之声登时来了兴致，提议道：“走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吧。前面有店，要不大伙就地歇歇，如何？”
　　司徒宸翼总觉得这里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提醒道：“此地怕是不简单。”
　　司徒暮云不以为然道：“宸弟，你未免想多了。那魔尊就算神通广大，法力通天，也未必能算准我们几个敢到他的地盘来。就算算准了我们会到他的底盘来，也绝对算不准我们会去他哪块底盘。”
　　司徒暮云正得意间，徐铃兰冲他抛出一个制止的眼神，道：“有人来了。”
　　两个魔怪勾肩搭背的往这边走来，嘴里还笑道:“听说西边那家店新来了几个魔女，不仅生的美貌，还特别会跳舞。你可不知道，那小腰扭的都快断了。”
　　另一个激动道:“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看看吧，嘻嘻。”
　　司徒暮云看着两名魔怪远去的背影，好奇道:“要不我们也去那边？那里看上去比较安全一点，嘿嘿。”
　　徐铃兰瞪了他一眼，道:“果然，有你在，那魔尊不需要神通广大，法力通天，也不难发现怪我们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