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玥传》九九如久

6、祸端

　　小余儿一听金家甚是绝望，她肉痛一番后，一脸可怜兮兮道:“大夫，您是活菩萨，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行行好少收我些银两可好？”
　　大夫甚是疲惫道:“这塔我造不了。我白日劳累了一日，这大半夜又被你们折腾起来问诊，我也是靠辛苦劳动挣银子的人，总不能让我替你把那门钱掏了吧。”
　　小余儿面露尴尬道:“大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实在是没钱，您看就是把我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银子。”
　　那大夫见她衣着打扮的确穷酸，小小年纪还带着一个病根子爷爷，也是不容易。他瞧了一眼昙玥，有些奇怪道：“不知这位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
　　小余儿这才想起昙玥来，她眼珠子一转，道:“大夫，其实，这门是这位姐姐打破的。”
　　昙玥并不打算推脱，她承认道：“这门的确是我打破的。”
　　小余儿徐徐道：“大夫，您看这位姐姐生的如此貌美，穿着打扮也不俗，说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您可会怀疑？”
　　那大夫想也不想道：“自是不怀疑。”
　　小余儿顺势道：“大夫，是这样的。今日这位姐姐身上忘带银两了，待明日从家里取了再来还你，可好？”
　　那大夫略微思索片刻，终于松口道:“丫头，要不这样吧，你先把药费付了。门既是这位姑娘打破的，那这二十两便当由这位姑娘赔偿。既然这位姑娘今日身上忘带银两，那明日来赔也是一样的。”说完，他还不忘特地提醒一句：“人人都知金家少主从不做亏本买卖，你们可千万莫要食言得罪了金家。”
　　小余儿讪讪笑道：“您放心，我们不是那种赖账的人。”说完，她咬牙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一番千恩万谢后，三人急匆匆的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昙玥刚洗漱完，小余儿便十分热情的招呼道:“姐姐，快来用早膳。”
　　昙玥在她对面的空椅上坐下，笑道：“你还挺热情的。”
　　“那是，昨晚咱俩可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以后不就是姐妹了么?”她说着伸手给昙玥递了个包子，道:“姐姐，这包子可是我特地给您买的，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昙玥在普陀山百年，一直靠采摘花瓣为食物，从未吃过人间五谷。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请她吃包子。她心头一暖，接过包子轻轻咬了一口，包子是胡萝卜青菜馅的口味，入口清爽。
　　小余儿笑嘻嘻的看着她，迫不及待的往自己嘴里塞了口包子，这一口下去，包子里的猪油都快溢出来了。她咂咂嘴，心满意足道:“这包子味道真不错，我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
　　昙玥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道:“为什么我的包子是素的，你的包子是肉的？”
　　小余儿舔了舔手指，讪笑道:“姐姐，您这样的美人定是对自己身材要求极其严格的，平日里饮食怕也十分清淡罢。还有，你难道没发现那些喜欢吃斋念佛的人个个长寿么？这说明戒荤腥可以积攒功德，延年益寿。”
　　昙玥好笑道:“那我还得多谢你了。”
　　小余儿连忙摆手道:“不客气不客气。”她又拿了个肉包子，三下两下整个包子就下了肚。她吃完包子，一脸满足的看着昙玥。
　　昙玥发现她盯着自己看，浅浅一笑道:“难道你还没有吃饱么？”
　　小余儿微笑着摇了摇头。
　　昙玥又道：“那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小余儿抛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夸道:“我就知道姐姐是个聪明人。”她凑近道:“姐姐可知这定海城两大捉妖世家？”
　　昙玥轻轻的摇了摇头，如实道:“不知。”
　　小余儿一副无可救药的神情看着她，缓缓道:“这定海城两大捉妖世家自是城北司徒府和城南金府。咱们先说说这城北司徒府少主司徒宸翼，他可是这定海城第一大才子，据说他武功也非常厉害。这司徒少主能文能武，生的又十分俊俏，加上性格温和，这定海城可有一半的姑娘倾心于他。”
　　“原来是他。”昙玥不由得想起那日那个气质出尘的白衣少年。
　　小余儿喜道：“姐姐可是认识这司徒少主？”
　　昙玥摇了摇头，道：“你且说说城南金家。”
　　小余儿空欢喜一场，她撇了撇嘴，继续道:“这城南金府少主金城可是这定海城第一大财子。金家少主金城和他爹金阙一样，是个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的人。在他手上金家副业发展越来越大，这定海城的茶楼，布店，首饰店，酒楼，米油店有一半以上是金家的。”
　　昙玥好像想起什么一般，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匾上刻了“金”字的便都是金家的？”
　　小余儿长叹一声，深表同情道:“姐姐倒是冰雪聪明。只可惜你昨日刚砸了金家的清风楼，昨夜又砸了金家药铺的大门。这不还差金家二十两银子，这金家定会很快来找你讨要的。”
　　昙玥轻轻一笑道:“那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小余儿见昙玥此刻还笑的出来，更加肯定她定是大户人家小姐，这点银子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试探道：“姐姐，你也听那大夫说了，这金家少主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要不，您别家里任性了，赶紧回家去拿银子吧。”
　　昙玥一本正经道：“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回去需要很久很久。”
　　小余儿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心里哀怨道：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远水救不了近火。您这大小姐，没事跑这么远干啥？她沉思片刻，忽眼眸一亮，道:“姐姐，我看你那根流星鞭挺特别的，这要是拿去当应该能换几十两银子。这金家住南城，咱们在北城，他们就算赶来也需要些时间，趁现在还来得及咱们赶紧把鞭子当了去。”
　　昙玥一口拒绝道:“不行，这根流星鞭是殿下送我的生辰礼物，万万不可当。”
　　百年前的天空，繁星点点，银河灿灿。当然天上是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的，只不过天上的神要掌管人间的白天和黑夜。昙玥坐在银河上，百无聊赖，随手摘了颗星星拿在手里把玩。
　　星夜殿下看起来心情十分愉快，笑道：“司命说了，闭上眼睛，下一刻会有奇迹发生”。
　　昙玥不以为然道：“舅舅常常说这句话，不过口头语罢了。”
　　星夜殿下笑道：“或许他这次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闭上眼睛，心里数到一二三再睁开。”
　　女人天生好奇心强，昙玥也是女人，好奇心自然也不小。她乖巧的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
　　待睁开眼睛，四周依然还是那么宁静，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她失落道：“我就说了那不过是舅舅的口头语罢了。”
　　星夜殿下忍着笑，眼里多了几分宠溺，道：“这次你闭上眼睛，换我来数，好不好？”
　　“好吧。”昙玥重新闭上眼睛，她听得一个星夜殿下慢慢的数着“一二三”。待数到三的时候，他右手一挥，瞬间无数的星星跌落下来。就像下了一场流星雨，星光交错，群星闪耀，美轮美奂。
　　昙玥看呆了，半响才道：“真好看。”
　　星夜殿下右手又是一挥，手上便多了一根闪闪发光的长鞭。长鞭浑身散发着星光，就像一条流动的瀑布，星光闪动，璀璨耀眼。他柔声道，“玥儿，今天是你一千岁的生辰，祝你生辰快乐。”
　　“谢谢殿下。”昙玥接过流星鞭，细细打量一番，越看越喜欢，她满心欢喜道：“这根流星鞭真好看，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这简直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辰，她忍不住跳起舞来，那优雅的身姿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美丽。星夜殿下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眼神甚是温柔。
　　“殿下是谁呀？他能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一定很有钱吧。”小余儿一脸八卦道。
　　昙玥苦笑不得道：“他是我的好朋友。不过，他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算了，当我没说。”小余儿不死心道：“姐姐身上可还有值钱的东西可以拿去当的，比如你的发簪，玉佩之类的。”
　　“没有。”昙玥斩钉截铁道。
　　小余儿长长的叹了口气，耐心劝道:“姐姐，您怕是不知道吧。金家少主有一枚叫‘雷霆’的指环，这指环可厉害了，它可以发出雷电。据说被雷霆击中之人那叫一个惨，除了承受雷电穿身之痛，还要承受心灵之痛。”
　　昙玥不解道:“何为心灵之痛？”
　　小余儿字字清晰道:“凡是雷霆击中之人，必脸色发黑，头发凌乱，衣服破烂，形象如同乞丐一般。若旁人见了，必捂嘴大笑，这不是严重的心灵伤害吗？若是男子还好，万一金城用这个对付姐姐，姐姐这样的美人，怕是会留下很严重的心理阴影罢。”
　　昙玥问道：“那可有人避开过这雷霆？”
　　小余儿颇为无奈的瞟了她一眼，道：“据我所知，目前没有。姐姐不会想勇敢的挑战一下雷霆罢？”
　　“那倒不是。”昙玥白了她一眼，道:“我只是觉得金家好歹也是捉妖世家，那金家少主当真如此蛮横不讲理？”
　　小余儿重重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姐姐，那金家少主出身名门世家，年纪轻轻富可敌国，又生的一表人才，英俊潇洒，虽说性格高傲冷漠了些，也不影响这定海城有一半的姑娘喜欢他。若不是他动不动喜欢用雷霆教训人，这定海城多少姑娘得扑着赶着去接近他？您再不下定决心，那金家怕是马上要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