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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幸福已悄然离去 我相信迟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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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了重症病房,老公正躺在洁白的床上,头上缠满纱布,好像睡得很沉。我抚摸着他的脸,轻轻地叫着“老公,老公,你听到了吗?你醒醒啊!宝宝还在家等爸爸呢。”我深情地呼喊着他的名子,我坚信他一定会醒来,他不会离开我们的。
陆文强就站在我身后,默默地看着我。天已微微泛白,折腾了一夜,我趴在夏天俊的床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陆文强给我批上外套,然后就出去了。
我的手心动了一下,立马警醒,手中一直抓着夏天俊的手,是他的手在动,我忙激动地喊:“老公,你醒了?老公……”我的声音哽咽了。他的手再次动了一动,我忙跑出病房:“护士,我老公醒了!他能听到我的声音啦!”一名值班医生与两名护士应声跑了过来,进了病房,听心跳、看眼睛等一系列检查后,会心地朝我笑笑,“生命力很顽强,他的生命体征已恢复正常。后面坚持康复治疗肯定会好起来的。”
“医生,太谢谢你们了!”我激动的眼泪再次夺框而出。
恰在此时,陆文强拎着早餐走到病房门口,听到我们的对话,把早餐直接交给一位路过的人,就激动的跑到门口推开门,护士忙把他挡在门外,“先生,未消毒是不能进入重症病房的!”
“噢,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把这差点给忘了,对不起!我在门口看看吧”他忙解释。
透过玻璃窗,他向我竖了竖大拇指,我抹了抹眼泪,也回了一个同样的手势。
在和县人民医院里,夏天俊度过了危险的七十二小时,意识已基本恢复了,也能少量进食了,只要他活着,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的。
我们在和县等到夏天俊情况基本稳定了,决定为他办理转院手续。一结算,一周时间已用去近十万余元,这钱全是陆文强代交的。回到南京,我将钱还给他,他说夏天俊康复治疗刚开始,还需要大笔费用,他也不急用,就先放我这里吧。我欠他的人情已经很重了,再欠他钱我可以一辈子都过意不去的。一个坚持还,一个坚持不要,一来要去也不见结果。最后还是我撂下狠话:“您今天要是不拿着,以后我们就不要做朋友了!”他没办法只好收下了,很诚恳地说:“如果需要用钱,直管开口!”。
一个星期后,夏天俊转入了江苏省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在这一星期里,他几乎寸步未离开我,我劝他好几次让他回去,他总是说他已安排好公司工作,老婆也很理解的,然后都是笑笑搪塞过去了。我是很愧疚的,让他为我如此付出我心里很难安定。
转入江苏省人民医院后,他几乎每天都到医院来看我们,为我们送饭。他每次来,夏天俊总是沉默不语,他曾悄悄地问过我是不是夏天俊被撞后失语了,我只能淡淡地笑笑,因为只有我知道夏天俊的心思,他原本就是个醋坛子,从他醒来那一天,他就认出了陆文强就是那个曾经给我快乐又深深伤害过我的男人,但看在陆文强对我的体贴照顾的份上,他一直没有说什么,陆文强来时,他总是面露感激,走后他就闭着眼睛假睡,连续多次后,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老公,我和陆文强只是普通朋友,请你不要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们,也不要瞎猜疑!”
“我没有呀!”他狡辩说。
“这次也多亏他帮忙,你的身体可是流着他的血的,我们没有感谢人家,还乱猜疑,这是对他极为不尊重呀!”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毕竟大伤之后,不能让他受刺激,但他的所作所为,是真得是忍无可忍了。
他再次默不作声,他的这种状态,我是无话可说了。
但自从与他沟通之后,他好像变得开朗热情了,陆文强来时,他会主动与他打招呼,听到夏天俊开口说话,陆文强是惊讶地望着他,我在旁边忙解释说:“我老公,他是伤着颈椎,可没伤着发音系统的!”
他又莫名地望望我:“那这么长时间,还没听老夏说过一句话呀?”
我轻轻一笑道:“他受伤后他说话就很少了,一天都没不说几句的!”
老公躺在床上,也笑笑说:“老陆呀,最近多亏你了,谢谢你啊!”
这话一出,惊讶的轮到我们了,我们很好奇地望望他。
陆文强跨前一步,握住夏天俊的手,很真诚地说:“老夏啊,我和你老婆是朋友,你也就是我的朋友,朋友的事你说还需要说谢谢吗,朋友的事对于我来说,是义不容辞的,何况你们看得起我,我也只是尽微薄之力啦,你可要快点好起来,这个家需要你,石丹娜更需要你!”
夏天俊重重地点点头,眼框中已溢满泪花,是感激、是力量、是勇气……
这段时间我是真的感受到“医院就是吸血鬼!钱再多进了医院也显得捉襟见肘呀!”我们手中的积蓄本来就不太多,又有很大一笔钱压在货上,每天最怕的就是早上护士把前一天医药清单送到病房,然后说“夏天俊家属吗,需要补交医药费啦!”
我们结婚时是两手空空,婚后我接近两年没上班,全靠夏天俊一人在外面打拼,房子、车子都要按时还贷,夏天俊每天昂贵的医药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他出事后,家人虽帮了我不少,但看着只出不进的日子,我真不知还有多久。
“好消息,好消息!”陆文强激动地跑进病房。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夏天俊立马示意我扶他坐起来,“什么好消息?”
“刚接到和县法院打来的电话,肇事司机当时是酒后驾车,司机已移交司法机关了,进入法律程序,经调解货车所在单位答应先期支付30万医药费了,法院让我们尽快过去办理交接手续。”我这才想起来,从出事后我一直在老公身边陪伴着,连电话都没有留给交警,也没顾得过问事故处理进展,没想到陆文强帮把所有事都办得妥妥当当的。
“好,我马上坐车过去。”我也很高兴地说。
“我开车陪你过去吧。”
我望了眼病床上的夏天俊,听到陆文强要陪我去,他的脸上浮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我本想推辞不让陆文强陪我去的,但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怕自己再折腾就来不及了,何况我和陆文强本只是朋友,也没什么啦,人家这么热心地帮我们,难道我们能给人家冷屁股看吗。我对陆文强说:“你先去开车,我马上到楼下。”看着他出了门,我转身附在夏天俊的耳朵上,轻柔地说:“老公,我去去就来,这会有什么事你就叫一下护士。”
他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去吧!”语气中明显带着不高兴。
我强挤笑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老公,那我就去了!”
从老公出事后,我还真得没有开心过,也许是听到好消息吧,我们一路上有说有笑,现在的陆文强比以前的健谈多了,一路上我曾偷偷看了他几次,他的脸还是如此帅气十足,只是融入了更多成熟稳重的成份,他全神贯注开车的样子,他惊鸿一瞥的微微一笑,让我沉醉。
夏天俊康复的很快,伤口已完全愈合,只是由于颈椎与脊椎受伤,暂时自脖子以下还不能动弹之外,身体状况一天好过一天,只是情绪愈发糟糕,变得沉默寡言,有时我关心的一句话、帮他的一个翻身、喂他吃饭……都成了他心里的一个很大的负担,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尽量与陆文强保持距离,我辞掉工作整日整夜寸步不离,给他读书读报,经常带女儿陪他聊天,他公司的业务也交由他姐夫暂时打理,买了MP3给他听歌。
一个月后,经过专家会诊,夏天俊已无大碍,但重新站起来机会很小,但也需要时间,且费用高昂。事故处理总共获赔40余万元,一个多月的治疗已用去大半,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经过全家人的商量,最终我们选择出院回家疗养。
他姐夫不懂得如何打理,公司的业务已美况日下,不到半年时间,已亏本经营,原投资金也亏得差不多了,只好提前关门大吉啦。每月上万的医药费,快速啮食着我们的口袋,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我再次选择复出,原酒店也高兴地接纳了我。
每天早里早起洗衣烧饭,服侍好老公和女儿后,急勿勿地赶到单位,中午一下班又要赶回去给他烧晚饭,翻身排便,晚上下班后,没有十二点是不能睡的,我每天的睡眠已低于六个小时,我的体力在明显透支,沧又已洗去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应有的浪漫与美丽,但我不后悔,我相信迟早有一天,老公会重新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