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亦苦涩》水中游

21、重逢若路人 看着灯光下

　　孩子两岁后，我选择复出，进入南京某大酒店工作，两年多的家庭主妇让我只能从领班重新开始，但我不后悔，两年我与夏天俊一起共同经营了一个温暖的家。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一切都很陌生，全身心的投入，不间断的充电，在恢复工作后仅一年我被提升为这家酒店的大堂经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2008年夏天俊，我结婚已经五年了，和夏天俊在一起刚开始会拿他和陆文强做比较，我觉得陆文强的影子在影响我对现在男人的要求和评判。夏天俊对我的爱与包容，让我慢慢忘却过去的痛；过去的痛也让我更懂得珍惜家的幸福与快乐，陆文强已经从我的世界中彻底抹去。
　　那天下午四点左右，我正在大厅中召开全体员工会议，对中午某个表现出色的服务员给予口头表扬，并按部就班地指挥分配各部门工作，还没到用餐时间，大厅中除了我们这站成排的员工外，再没有一个客人，显得些许冷清。
　　我刚宣布散会，门外就进来一个人，我也没太在意，转身向办公室起去。那人径直走向服务台，“小姐，帮我今晚定一桌十人1500元标准的，有包间吗？”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让我不由应声回头，从这个方位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背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别傻了，每天面对大大小小客户不下百余个，熟悉的太多了，傻傻地干笑了一下进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距上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发呆，一股强烈的好奇欲让我不自觉地抓起电话拨了总台的电话，“小刘，刚才那位客人订的是哪个包间的？”
　　“百合厅”
　　“他们几人，百合厅是18人的大包呀？”
　　“他们十个人左右，我带他看了包间，他经过百合厅时停了一会，就指定要百合厅，怎么解释都不行，他很固执，最后是按百合厅标准交了订金。”
　　“客人姓什么？”
　　“客人没有留姓名，只是报了南京凯瑞斯特置业顾问有限公司的名称及电话。”
　　“好的，谢谢！”挂线。
　　百合厅，我初到南京在枫林小筑时就是在百合厅，在那个地方开始我的初恋，是在那个地方拉开我的职业生涯的序幕。当初到这家酒店时，每当经过百合厅时，总会驻足留意一下包间的情况，百合厅客户多是大客户，所以我对百合厅的关注也更多啦。服务员私下总说我好像对百合厅比较偏心，每次听到只是会心地笑笑，没人了解我笑的含义。
　　晚上六点半，我按惯例对每个包间例行巡视，走到百合厅门口时，习惯性地推门进去向客人打声招呼，推门的一刹那，我愣住了，酒桌上也有一人同时愣住，“是你！”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说，一股恨意从心底升华，五年前是这个负心人一声不响地离开我，但时间已将我打磨的失去棱角，五年了我刻意用家来掩盖内心的悲伤，去淡忘曾经的伤痛，此时在这个场合再次见到他，还是恨意心中生，只是没有曾经的强烈了。五年了，也许他早已娶妻生子，早为人父了，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过去的都过去了，恨有什么用呢，就当是普通客人吧。
　　其他客人见我们的表情，似打趣似慎怪地说：“原来你们认识呀？陆总，有这么漂亮的美女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看着他尴尬的表情，我忙微微一笑道：“以前认识，已经好多年没见过面了！”
　　一个身体雍肿的客户忙起身走到我身边，“这么巧啊，自然要喝一杯啦！”
　　“很抱歉，我不会喝酒的！”
　　“哪有大堂经理不会喝酒的，是不给面了吧？”客人明显不悦。
　　其他客人也一起附和起来，实在架不住了，看着我为难的样子，陆文强站起来：“大家就别闹了，石经理确实不会喝酒的，要不她的这杯我替他喝，怎么样？”说完就拿起酒瓶将杯中斟满，举杯正准备入口先干为敬时。
　　“哪说我不会喝的，谢谢路总的好意！”我很傲慢地说，我的话把他惊呆了，酒杯到嘴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无言瞪着我，欲言又止。我轻视地回了他一个眼神，他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回椅子上，酒杯落到桌上时，由于激动明显晃了晃。服务员为我端来酒杯斟满，我从容地走到桌边，微笑着对各位客人说：“各位老板，感谢光临本酒店，以后还望多多照顾噢，小女子酒量有限，就不一一敬啦，我先干为敬啦！”说完头一仰一杯下肚。在下肚的瞬间，我又偷偷地瞟了眼陆文强，他还愣在那呢，哈哈，心里窃喜。
　　我故意调侃地说：“怎么路总不给面子吗？”
　　他如梦初醒，尴尬地举起杯一仰脖杯子见底。
　　“各位老板慢慢喝，我就不多陪了，有什么需要直管分附服务员就行啦！对了，这是我名片，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一一发了名片，发到陆文强时，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抖。发完名片就迅速出了包间，我来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丹娜，不许哭，你有个幸福的家、深爱的丈夫、可爱的女儿，你还想要什么呢，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吧，努力让自己心情恢复平静。
　　八点半，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接了，话筒里传出：“丹娜，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向你解释一下！”
　　我刚平静的心情再次被搞乱，没好气地说：“解释什么？没时间！”挂断，然后匆匆收拾一下拎起包从酒店后门溜出去。
　　丹娜，你今晚是怎么了，我又不欠他，是他对不起我，那为什么要躲着他呢，是怕见他吗？不对呀，我不能像一只怕见人的老鼠一样偷溜，从大门走。边走边做着思想斗争，从容面对战胜了胆怯与心虚，已跨出酒店后门的我返身折回，打扫卫生的阿姨问：“石经理，有东西忘带了？”
　　“嗯！”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直接走向大门。我家离这儿不远，步行十分钟，平时都是走路上下班的。出了大门后，头也不回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笛、笛、笛……”吓了我一跳，MD，那么宽的路不走，和我抢人行道，这人会不会开车呀，回头正准备大骂，车灯太刺眼，根本看不到车里的人，我向路边让了一下，那车缓缓地在我身边停下，摇下车窗，我的气不大一处来，“你有病呀，好好的路不走……”还没说完，陆文强已打开车门走下车，他的脸仍然是阳光帅气，只是多了成熟稳重。他微笑的脸让我把想好的词全吞回肚中。他微笑着对我说：“我一直在酒店外等你！”
　　我淡淡一笑：“有事吗？”显得很从容。
　　“上车，我送你一程吧！”
　　“不用，谢谢好意，我家就在前面。”我轻飘飘地说。
　　他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抓住我的手，轻柔地说：“丹娜，五年了，我知道你恨我，请给我次解释的机会吧！”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有什么好解释的！”他的手很用力，根本就没放开我的意思。“快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你喊吧，我只想把我压在心中五年的话向你坦白。”他的另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
　　“快放开我，我已结婚生子了，我们都已经过去了！”他的手让我感觉厌恶。
　　他的手无力地耷拉下来，“上车吧，我送你吧！”
　　“不用了！”然后转身自顾自地向前走。
　　他再次抓住我的手，打开车门很霸道地将我塞在车里，并帮我系好安全带，这一系列动作，我没有反抗，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我的脸气得铁青，眼睛很凶狠地瞪着前方。
　　他转了转头，轻轻地问：“你住哪？”
　　“你要知道吗？前面的那个小区。”我手指了指前面的小区。
　　他的将车开得很慢，很无奈很愧疚地说：“丹娜，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好！”我将声音拖得很长很重。
　　“丹娜，你知道我为何要订百合厅吗？”
　　“你订哪个厅管我什么事？”我没好气地回道。
　　“百合厅是你到枫林小筑负责的包间，是百合厅让我认识了你，每次到酒店只要有百合厅，我是肯定要订的，只为能碰到你，我坚信我一定能再见到你！”他说得很真诚。
　　我听着就这么刺耳，“你少甜言蜜语啦，我不吃这一套啦，我现在不是三岁小女孩的！”
　　他没有理会我，接着到：“五年前，我不辞而别是我的错，但我也是很无奈的呀！我也是有苦忠的呀！”他面露痛苦。
　　我的怒火被激发：“你有苦忠？就是有比我更好的，加上我文凭低、工作不好不配你吧！”我显得很激动。
　　他痛苦地望着我，“在我离开你之前一个月左右，你姑妈找到我，恳请我离开你，说你爸妈不同意认可我们的关系，并告诉我你在家里已订了婚，且让我不要把谈话的事和你说，我当时是不同意的，她声泪俱下，并当着我的面给我跪下，我完全抗不住了，答应了并发誓言保证。离开你，对我来说是痛苦的，但为你的幸福，我选择了用痛苦折磨自己，一个人扛着。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你的态度让我陷入深深的痛苦中，所以我想这个秘密再也不能不让你知道了！”他说着眼泪竟在眼框中打转。
　　听着，我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丹娜，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念着你，只希望你快乐幸福！今天看到你，我是心安了很多！”他将车停在路边，抓住我的手，我这次没有拒绝他。
　　“你不要说了，是我错怪你了，我一直不知道这事，对不起！”委屈的泪如水泄般涌出。
　　他递过一张纸巾，“不哭了，过去已经过去了，现在大家都不能回头了，只能珍惜现在的，让彼此成为回忆中一颗美丽的雨花石吧！”
　　我一侧身靠上了他的肩膀，“陆文强，我错怪你了。”
　　他轻轻地摩挲着我的头，任我尽情地哭泣。
　　数分钟后，他拍拍我的后背：“不哭了，哭肿了眼睛回去你老公还以为哪个人欺负你呢，好了，你也该回去了，我现在在南京开了家代理公司，就在附近，我的手机号你已有了，有事打我电话，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抹抹泪，勉强挤了挤笑容，“好的，陆文强，我爱你！再见！”不等他有反应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迅速推开车门，拎起包就跑进小区。昏暗的灯光下，我独自走在小区马路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爱一个人就是要对方幸福快乐，现在彼此都生活的很好，我还求什么呢。家里的灯光从楼上洒下来，老公正站在窗口望着楼下，他在焦急地等我呢，这是他每晚必做的功课，他曾要到酒店接我，我下班时间不定，何况路灯明亮，离家这么近，不允许他去接我，为此他是在我没到家前，总会站在窗口等我回来。看着灯光下他的身影，我欣慰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