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空异闻录》次元魔法师

57、第十四章 夜行

　　楼有知看着窗外的小树林发呆。
　　“少爷。”梅里忽然从窗口后面冒出来，他的一身黑衣融入黑暗，只有一张惨白的脸孔浮现在黑夜的背景中。
　　现在11点左右，加班不熬到12点怎么能叫努力呢。
　　“都回来了？今天那么早？”楼有知低下头，继续看书。
　　“不，他们还在那边工作。”
　　“那么你就是摸鱼啰？”
　　“这是托少爷的福，苍羽医师说契约亡灵的状态会影响契约者的精神，所以不再继续压榨我的劳力。”
　　“那么你不去睡觉来这里做什么？”少年抬头瞥了他一样，亡灵正靠在窗台上，看着少爷看书。此时微笑一笑道：“我觉得少爷闷了两天，一直在看那么难懂的东西，应该出去散一下心。”
　　少年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不，我热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少爷，那个地方真的值得一去！”梅里继续劝说少年，大有对方不去不死心的劲头：“刚到来那天，我就偷偷把月雨山逛完了，这种时候过去吹吹风，心旷神怡满。”
　　少年发现这家伙胆子挺大的，这里虽然不是阴曹地府，但是师兄还是粉可怕的，他问道：“你没被发现？”
　　“你们三个都聚在一起了，还有谁能发现我。”亡灵也不是傻子，如果苍羽怜没被绊住，他也不敢乱跑。以楼有知与苍羽怜的关系，他没被直接抓到，就是没做过！
　　“那个雨桦呢？不是号称最强剑术高手？”少年八卦道，据说就是这个剑客负责月雨山的安全，抓乱跑的亡灵那应该就是他的责任了。
　　亡灵摆手摇头，评价道：“凡人一个而已。”
　　少年有些诧异，原来梅里对他们三个评价如此之高？九重在渊说他不简单，然后他也说我们不简单算不算惺惺相惜？少年问道：“原来在你的眼中我们不是凡人？”
　　“应该说，你们接近了非人的状态吧。”亡灵难以找到合适的形容，唯有如此说道。
　　所谓的非人状态就是指化神吧，最近亡灵的马屁话有进步，不再是以前表演式的夸张，变成润物无声的春雨。
　　少年心情似乎因为他的话有所改变，或者出去吹风散步确实不错，他问道：“你说的地方在哪里？有空我去看看。”
　　“你看看月山的半山腰，不是有一点亮光？那边有个伸出悬崖的瞭望台，有一株掉光叶子的大树，还有一座木制的大宅子。”亡灵描述道。
　　“你直接说是情报屋不就好？”楼有知摇头，那算什么好地方，就是月雨山对外联系的场所。银光号上见过的7号联系员就在那，听说那边的工作繁重而无聊。
　　“少爷去不去？”亡灵微笑问道。
　　“去吧。”少年被挑起兴趣，翻窗而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他颇为擅长。
　　直接飞起来太显眼，两人沿着山间小道，飞奔而上，也不过是十几分钟就爬到了半山腰。屋子里面灯火敞亮，7号估计还在专心工作，不会注意到他们。
　　山野草木的味道浓郁，与海洋的腥味汇合，夹在干燥的冷风中拂面而过。少年凭栏俯视磷光闪烁的海面，深邃无底。又看到高远的迪斯科山脉，连绵不断的山峰，阻碍了人们窥视旧大陆的视线。
　　少年坐上栏杆上，望着群山发呆，他的老家云海山就在山群中。
　　以前自己睡不着的晚上，会爬上屋顶，看着远山，看着远山外面的海洋。想象这外面的世界，漂浮在穹空之上的大陆，里面居住着很多人。有国家有城市有市集，有门派有官府，有儒门有道家，还有和尚江湖女侠仙人剑客。
　　这段日子自己身处于那样的世界中，却没想象中的兴奋——或者是他早就经历过，那份新鲜的期待感已经被消耗殆尽。
　　旧大陆的内陆呢？又是怎样的？
　　苍天巨树中，爬满巨型昆虫巨兽？第一第二文明遗迹又是怎么的模样？看到他们留下的建筑，生活痕迹，能还原他们原本的生活吗？
　　这些全部，或者都是他曾经知道的，只是现在不知道了而已。
　　他想知道吗？还是想再次重新经历一次？冒险一次？写一部属于现在自己的故事？
　　这些问题意味着什么？
　　楼有知陷入沉思，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我是什么”。
　　如果一个人长生不老，他经历的事遇到的人，随着时间的增加，也会越来越多。渐渐地，100万年后的他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喜欢的食物的口味，甚至连性格也与100万年前不一样。那么这个人还是100万年前的他吗？
　　这个人口中的“我”，讨论中的“他”，到底是指那个？
　　他会否认100万年前那个他是“我”的一部分吗？
　　不，这或许是个假问题……少年觉得有违和感，一时却找不到它的问题在哪里。
　　少年苦思冥想时，苍羽怜来到了他身后的大宅子旁边。
　　7号喝水的时候，发现了风骚地坐在栏杆上的少年，差点把水都喷出来……总而言之先告诉他的师兄。
　　原本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楼有知看起来是个小孩，其实已经是元婴期的修炼者，就算从栏杆上掉下去也不会受伤。
　　苍羽怜赶过来，是为了阻止了雨桦打扰师弟，预防他们发生冲突。
　　少年当然发现了他们的出现，他的警觉性没那么差，准确来说是他不会不发现雨桦的出现。
　　“师兄啊。”楼有知头也不回的喊道。
　　苍羽怜从建筑的阴影中走出来，回答道：“什么？”
　　“你还是换一个保镖吧。”少年撇嘴道：“连我偷偷溜上来也不知道。”
　　苍羽怜十分无奈，看来师弟被打扰在闹脾气了：“雨桦不是月雨山的保镖，他是我的朋友。”
　　“哦，那还真是……”
　　“师弟！”
　　苍羽怜挑眉截住了少年的话，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少年做了个鬼眼，往栏杆下跳，直接飞回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苍羽怜想，或者自己也期待如他一般，随意纵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