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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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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亮烛火,稍事整理衣饰,好整以暇地坐到桌前,望向这厮。
仔细看看,这厮二十上下年岁,一袭夜行黑衣,朗眉俊目,身形挺拔,英姿勃发,倒一点不像夜入闺房偷香窃玉之徒。凭他方才悄无声息带我回到房间的轻功巧劲,身手尚算利索,在江湖中大概也算年青一辈排得上名号的人物,按理不至沦落到被春风楼收卖来做打手之流。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还是在袖笼暗藏了一支发簪,对付他,应该够用。
见我泰然自若,对方倒惊异地打量了我一遍,坐到对面,笑道:“呵呵,姑娘刚才偷偷摸摸倒是逛得好兴致。”
我更加确定他不是春风楼的人,否则之前就该抓我,何必来与我废话。可他又干嘛多管闲事?看来我失去内力,一时还不大适应,只以为天下虽大,我仍自在来去,竟未察被人跟踪。以后行事,须得更加小心才是。
我心中不悦,挑了眉头,冷漠地看向他:“我逛我的,关你何事,你该不会说你恰好路过。”
他讪笑:“是跟我没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又道:“若非前日刁三娘去银庄兑换了一百两银子,我也想不到凭姑娘的胆色聪敏,竟会被掳来春风楼。”
他这一提,我不免忆起被刁三娘抢去的一百两银票,心痛之极顾不得其它,咬牙切齿暗想此仇不报,我就不是李冰玉。
半晌,方回过神思,见对面之人春风带笑,颇含兴味地看我。我骤生疑惑,这厮怎生得知刁三娘抢我一百两银票之事?
“你是谁?”越看越觉这厮眼熟,就是想不起何曾见过。
听我发问,他笑容一僵,苦涩道:“那日旬城茶楼,你竟半分也没将我放在眼里么。”
旬城,记得正是离黑柱儿家最近的省城。那座肆无忌惮评讲女魔头李冰玉传奇一生的茶楼,趾高气扬的衡山派掌门,包厢里留下陪侍的二男一女,其中年青的那名男子……原来是他,这么说他是衡山派的人。
他轻声呢喃:“那日旬城一别,我倒是一直记挂着姑娘啊。”
记挂着我,怕是记挂着要杀人灭口吧,我冷眼望他……暗里紧握手里发簪,顿添信心。虽然没了内力,但凭我数十年在武学上的造诣与领悟,还怕放不到一个后生小辈。
“那件事,我已经为姑娘计较周全。我带姑娘离开春风楼,投我衡山派拜师学艺,从此便都是自家人,哪里还有揭不开的过往。凭姑娘的天份姿质,只要再当面向师祖赔个不是,师祖想来也是肯的。”
呵呵……好笑,太可笑了!当年碧落渊,被我杀得丢盔弃甲的衡山派,如今竟施舍一般,居高临下的要我投入衡山派门下。
我笑得起劲,他莫名其妙:“姑娘笑甚?难道竟是不肯?”
我努力忍住笑:“知道那时候我为何只向你们讨要一百两银子?”
是啊,敲诈一百两银子也是敲诈,敲诈一万两黄金也是敲诈,反正都是得罪了,干嘛不趁机多要点?
见他不解,我好心解释:“因为在我眼里看来,衡山派的那么些武学精妙的,只值一百两银子。”
我此语一出,他顿时恼羞成怒。
大约在他想来,我一介平凡女子,能得衡山派看中,已是天大荣幸,何况还是得罪衡山派在先,为求自保的情形之下,就算不感恩戴德,也断没有拒绝他好意的可能。不曾想我非但拒绝了,还出言辱及衡山派,没有立刻冲上来武力相向,已算他绝好的脾性修养。
“不识好歹!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深深望我一眼,他拂袖而去,临行前语带威胁。
我含笑立于窗前,目送他挟忿远去,闻听外间隐隐传来一阵骚乱。
记得刁三娘也曾经用类似的话语威胁过我,后来,刁三娘便掳我来此春风楼,当然,也是我甘愿配合。不知此人,又会如何兑现自己的威胁?
不过,我李冰玉,又何曾怕过。从前不会,今后,自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