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龙悦

4、女魔头进京

　　临至京城，老鸨先让我们梳洗打点一番，免得带回去失了她的体面。

　　佛要金装人靠衣装，当我换上精绣花纹的淡青色衣裙后，老鸨立马像挖到了稀世珍宝，笑得合不拢嘴地狂喜。苗招弟与苗带弟痴痴傻傻地看我，一直不屑同我说一句话的莫雅，也变了脸色，像是在惊艳，又像是在婉惜。

　　临镜而照，我同样怔忡。看来那次的走火入魔兼吃坏肚子，不但使我返老还童，还令我容貌大不如前。

　　分明相似的五官眉目，却哪里是记忆中二十年前因为自幼习武练功而弄得皮肤粗糙黝黑的野丫头，眼前的少女，肌肤胜雪，若有似无地焕发月下玉石般朦胧光晕，如梦如幻。斜眉秀眸，平淡无波，仿如踏云临凡的仙子，纤尘不染。

　　老鸨热情邀请我与她共乘另一辆舒适的马车，被我坚决婉拒。我对她实在没有好感，与她共乘一车，我担心不会晕车，倒会晕人。和莫雅与两个小家伙同乘硬木板马车，我还惬意些，甚至找老鸨要了本闲书路上翻看。

　　马车摇摇晃晃驰进京城，莫雅紧抿的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她忽然忿忿道：“你怎么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要知道我们一入了这城门，可能，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说到后来，她声音渐弱，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不得不放下书，手指着胸口道：“心是自己的，任谁也践踏不了。”

　　她惊奇地看我，半晌，默默扭开了头。

　　其实，身体的屈辱，比之心灵的煎熬，又算得了什么？遥远的记忆，我已然遗忘了他的容貌，只依稀记得他告知我真相时，我心碎如绞，急于想要逃避一切的疼痛难当。

　　我的眼神，渐渐飘浮回忆的凄楚。惊觉后，赶紧神情一整，又悠哉地翻起书来。全部忘记了不是更好，我何苦又想起来。

　　但后来不知为什么，莫雅再看我时，眸光中竟带了几分莫名地悲哀。我想她多半是鄙弃我，同她一样被虏来，却又与她不同，从未反抗过，反而心安理得。

　　我原是这样想法，直到不期然听闻她的呢喃：“我倒罢了，你怎么也被他们虏来……”

　　一句轻声的低语，万分地沉痛。

　　洗去血污狼狈，一身淡蓝纹绣衣裙的莫雅，展露出倘带几分稚气的秀美容颜，但她的眼神，却尽是冷涩苍桑。莫雅，也有只属于她的故事，她年青的皮囊里，是否也暗藏着一颗苍老的心？我突然涌起一丝同病相怜。

　　我不想做的事情，世上还从未曾有人可以逼迫我。当然，莫雅，你也一样。

　　老鸨本要带我们招摇，步行从秋雨苑大门前来回走上三趟，打击一下秋雨苑的气焰。可中途她改变了主意，决定将我作为秘密武器先藏着腋着，回头再杀秋雨苑一个措手不及。

　　幸亏她改变了主意，否则我不确定我会不会暴走，先杀她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