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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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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中国人民大学研究生公寓
夜晚十一点，女生宿舍才开始喧闹忙碌起来，白天分散在各个实验室，资料室或公司单位忙活的各色女学生，此时陆陆续续都开始回巢，洗洗漱漱一番，准备结束一整天的忙碌。卫生间里，有人惊奇地发现本不该此时出现的汪語涵居然穿着一身睡袍，优哉游哉地刷着牙，不禁诧异到：呦，汪語涵，怎么今天没和你男朋友煲电话粥呀？往常这时，你该是早就上床和他千里情话了吧？
被这个女生一叫唤，又有几个女生注意到了汪語涵，每个都面带疑惑，其中一个和她交好的还过来搂住了她，冲她挤眉弄眼地乐和：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和你家老黃分了呀。这世界，就算英国会打美国，萨达姆会懂甲骨文，你和你的老黃也不会分吧。
另一个女生也插进来八卦：可不是，我认识汪語涵这些年来，每天是把她当闹钟使的，一看到她爬上床开打电话，就知道是十一点到了，我该洗洗睡了。
卫生室里传出一阵哄笑，汪語涵牌闹钟，在整个402室寝室都是大大有名的，甚至她家的老黃，也成了402寝室的编外成员。每次老黃飞来北京，都被402的姐妹们看作“室友大聚会”，吵着要敲他的竹杠，他也不恼，次次都好脾气地陪着这群女生买单，指哪打哪地任她们提聚会餐厅的名字。
汪語涵笑笑，吐掉口中的牙膏沫，又用一整杯水漱了下嘴，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们家老黃口谕，今晚有个单位聚会，可能要晚点回家，所以让我十一点半等他电话。
哦~~~一大群满脸八卦的女生满足了好奇心，都讪讪地散开各干各事了。也是，要汪語涵和她的男朋友分手，大概要等到火星撞地球了吧。
呵呵，分手么，谁知道。汪語涵心想，也许我就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这世上哪有绝对不分手的情侣，就是结了婚都能离婚呢，别说还没结婚。
悲观归悲观，她却还是捱到十一点半，乖乖地上床等电话。果然到了十一点三十二分，电话铃准时响起，那个穿过祖国大陆千万里长的电话线终于通到这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轻易被人察觉的疲惫，在她耳旁响起：語涵？
“嗯，是我，你到家了？”
“嗯，刚回来，看到时间到了，就给你来电话了。”
“急什么，我又不会跑，你还没好好休息一下就给我来电话了吧。快去换身休闲服，洗个澡再打过来，我在这儿等你。”
“不要，我只要听到你的声音，就不累了。”
嘁，汪語涵轻笑出口，都老夫老妻了，这么肉麻的话他也说得出口。虽说女孩子都是爱听甜言蜜语的，可听他说甜言蜜语，还是很不习惯，就好比赵忠祥学着小沈阳的腔调说话，那多寒碜人呀。
好说歹说，总算把小祖宗哄着挂了电话，先去洗漱一番。汪語涵此时却是有点茫然，仿佛自己不是一个女大学生，倒是已经结婚三四十年的中年妇女，对着自己的老公，熟悉得就像左手对右手。
像左手和右手那样熟悉，难道不好吗？她又自问。黃紀光无论硬件软件都无可挑剔，更别说他对自己的一番情义，是个人都看得出。你呀，就是太完美主义了。好像很多年前，就有人这样评价过她。当时她还不服气，觉得那人是存心在挑她的刺，可现在想想，自己确实如此，原来那个人那么早就看透了自己，可惜我这笨脑袋当初却一无所知，呵呵。
“啊~”汪語涵突然轻声叫唤了一声，怎么想到他了，今天真是太sentimental了，是因为黃紀光还没打来吗？
正这么想着，电话铃又响了，在寂静的黑暗中吓了汪語涵一大跳，稳了稳心声，接起听筒调整好声线：洗好了？
“嗯，你老公我速战速决，怎么敢劳驾老佛爷您守着电话机干等呐。”
“你今天单位聚会，碰到漂亮小姑娘了吧。”
“何出此言？”
“要不然，就你那闷葫芦的个性，怎么突然变得这样油嘴滑舌的？定是刚刚哄了人家小姑娘，现在继续把我当外面的小姑娘哄了呗。”
“那咋可能！在我眼里，全世界亚欧非老中少的女性都是一片绿，只有您老是那万绿丛中一点红啊。”
“说吧，啥事，难得你贫嘴这么夸奖我。”
“真没事。”
“嗯？”
电话那头突然出现一阵静默。汪語涵的心不知怎么的，剧烈跳动起来。她似乎都能听到那咚咚咚的擂鼓声，一声声敲得自己发慌。
“紀光？”
“哦，没事，就是问问你今年你会回来过年吧？”
“嘁，我哪年不回来过年啊。”
“嗯，那等你买到票了，把时间和车次发到我手机上，我到时候来接你。”
“嗯。”
“語涵？”
“嗯？”
“我今天听说，子勛今年要回来过节了。”
这就是黃紀光一整晚都不太正常的原因吧。汪語涵抿抿嘴，子勛回来，怎么他比自己还要紧张呢？
“哦。”
她想了半天才答了这一个字，除此之外，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在这个北风呼啸的寂静夜晚，她突然什么都不想去想，也什么都不想去说。管它呢，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我今天查了一整天资料，有点累了，先挂了。”然后，来不及和黃紀光来个每晚例行的告别吻，就匆匆扣了电话，拉高被子，闷头大睡。这个世界太颠倒，只有睡觉是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