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驰暗往》长三丰

21、第 21 章

　　许是听见这话有些陷进去了，谢钱钱十分顺从地松了手，任由顾白将自己的脏衣服拿了过去。
　　“哦。”
　　他说不用换鞋，上面也没别的什么东西可以拿了。
　　只好转身，一阶一阶楼梯地下去，顾白跟在身后，没多会刚才在哪的脏衣服又回到的原来的地方。
　　一路上都没遇到人，想必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等顾白在玄关处换好鞋，又看他转身进不远处的电梯，带着人去昨晚回来的车上取了他的书包。又把副驾驶的门拉开，让谢钱钱坐进去。
　　等顾白也坐进来，谢钱钱本来已经等着在导航屏幕上输入地址，没想到顾白一句话也没说，目不斜视地启动了车子，直接开了出去。
　　白天光线好，开出车库了谢钱钱终于从外面看到顾白的房子是什么样子。一栋三层别墅，最上面有一片没有遮挡的露台，坐在那晒太阳的感觉一定很好，谢钱钱想。
　　顾白家的庭院很大，道路两旁都是青绿草地，每隔一段距离会种一颗矮植，既不光秃秃也不遮挡视线。
　　谢钱钱朝着远处看，好似看到了一间玻璃房，里面种植的植物非常密集，郁郁葱葱，枝叶胡乱伸着，而这些都只是陪衬，最亮眼的是在这些绿色中，星星点点有很多红色的花朵，成簇的，单支的。
　　车子越开越远，这片光景越来越看不清晰，从后视镜里，逐渐被笼上一层朦胧的美。
　　直到镜子里再看不见顾白家一丝一毫了，谢钱钱还没能收回视线。
　　耳后又传来一声咳嗽，谢钱钱转头看去——这是上车后的第一声动静。
　　谢钱钱问：“您的嗓子没事吧？”
　　“......没事，”顾白面色平静，打着方向盘的手依旧平稳，“只是会比较痛。”
　　“说话就会痛吗？”谢钱钱皱了皱眉，犹豫着说，“是说太多话了吗？”
　　“嗯。”顾白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想，接着说，“一直这样。”
　　一说话就痛，但并不是不好说话。谢钱钱甚至在心里数着自己和顾白见面的这几次他一共说了多少句话。一个公司的大老板，需要应付的人那么多，肯定是要说话的，每一次说话都这么难受吗？
　　这么多年，谢钱钱突然想到，他听他说过，这伤是在小时候受的，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吗？
　　“没办法治疗一下吗？”谢钱钱语气有点急，“医生怎么说？”这么大的公司，这么有钱的老板，能找到的医生应该也是最好的吧？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可是这么多年......
　　“吃药，会好一点。”
　　“那你今天吃了吗？”谢钱钱问。
　　顾白终于不再只目视前方，看他一眼：“昨天吃的。药有副作用，24小时内只能吃一次。”
　　“......哦。”
　　那眼神如有实质，让人感觉自己已经被看透了。心底里有种难言的异样感徐徐生成，谢钱钱知道那种感觉应该是有些愧疚，这几天自己确实一直都在麻烦这位大老板，不论是巧合还是......好像又全都是巧合，不禁感慨，大老板的心真的很善良。
　　车子还是停在了当初停下的接到路口。
　　谢钱钱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背着书包就要下车，谁知咔哒一声车门又被锁了。
　　谢钱钱看着拉不开的门有点愣，想不出这次锁车门是因为什么，转头去看——谁知顾白正用揶揄的表情看着自己：“你就这么下车？”
　　？
　　谢钱钱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
　　“......哦。”谢钱钱反应过来自己还睡着睡衣，脚上踩着拖鞋。其实谢钱钱没有多在乎，只要走的快一点低着头不会有多少人刻意打招呼，而且就算觉得他奇怪也没事。
　　但他还是问：“那怎么办？”
　　顾白收回视线，嘴角抿起的弧度放下来一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像在想办法。
　　过了会儿，谢钱钱看着他又发动车子，随后说：“我送到楼下。”
　　“啊？”大脑还没来得及分析这五个字的确切含义，手先有了动作，慌忙去拉刚刚解开的安全带扣好，再抬头时顾白已经准确的驶进了正确的道路上。
　　在惊讶间不能言语。也不是，更多是从嘴里蹦出一些感叹词，在顾白开着漆黑发亮价值不菲的奔驰非要挤进路边随处停着电动车、破三轮的街道里，不知道从哪就能窜出来个人，还要凭感觉在各样的分岔路口七拐八拐时——
　　“慢点慢点！”
　　“卧槽这车有病吧。”
　　“要不我还是——哎等等等！”
　　很快车子就到了出租屋楼下。
　　谢钱钱惊魂未定，副驾驶上的人比开车的人喘的还厉害。
　　“没想到，没想到您车技这么厉害。”谢钱钱吸了口气说，刚刚这么多险境都没事，真的是由衷发出赞叹。
　　“到了。”顾白双手抓着方向盘没松，熄了火之后车里一直很安静，好似只有谢钱钱的喘气声，嘴角有微微上扬，他的食指点了点抓着的方向盘，好整以暇：“上去吧。”
　　“哦，好。”谢钱钱看着他的侧脸，不太清楚这位大老板现在是种什么心情，转身开门，将要关上的时候对着车里说了一句：“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车里的人没有动，车外的喧闹声很吵，不清楚有没有回应，谢钱钱将车门关上。
　　回到出租屋后将书包丢在沙发上，谢钱钱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他将书包的拉链拉开，刚才跑上来的时候就听见后背叮铃咣啷响，不知道是什么。
　　打开后发现是药，每一种都贴了便签说明了服用量。
　　药是顾白去取的，不清楚上面的字是谁写的。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客厅的阳台，朝下看。
　　车已经不在了，顾白已经离开。街道又重新恢复宽松热闹。
　　谢钱钱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进房间，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明天只有两节课，有一个作业要交，醒醒神之后就坐在书桌前把作业翻开开始写了。
　　写完背了点单词，才将电脑打开。
　　心里已经做好会被系统再次警告扣钱之类的信息弹出来的准备，但出乎意料没有，点进信息栏里也空空如也，昨天的处罚信息还在第一条，没有新消息。
　　谢钱钱又把手机打开，也没有收到处罚短信。
　　只疑惑了一会儿，谢钱钱就把眉头松开了，他猜有可能是顾白帮了他，因为昨天晚上自己跟他说过直播不想落下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明知道直播公司和古晟集团不是所属关系，但他还是这么认为了，就算不是他帮的忙也没事，自己欠他的人情已经很多，多一件少一件不妨碍。
　　戴好变声器，点开直播按钮。直播间这时还没有人，所以不着急打招呼，先在电脑上下载好游戏，注册了一个跟直播名相同的账号，发现已经被人注册过了，之后在后面加上233的数字。
　　又在直播操作界面点击推荐游戏链接，这样别人观看自己直播时可以看到页面下方的推荐界面了。到这基本已经完成了合约要求，接下来就每天登进游戏玩一玩，说说介绍的话，凑够一小时就行。加上直播公司那边要求是每天四小时的直播时长，剩下的三小时可以玩玩五子棋，或者就挂着。
　　“哈喽~~这里是怪物小咪咪！”直播间开始进人了，弹幕也有了几条，基本都是问昨天怎么没播的，“哎呀昨天我在路上摔了一大跤！可疼了~~”
　　【啊怎么搞的啊！】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骑自行车没看到路上有坑，昨晚从医院回来太晚了就没直播。”
　　“让各位亲们久等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嘿嘿嘿！”
　　【没事没事。你没上播我就走啦哈哈哈】
　　谢钱钱汗颜，这东北老哥真挺实诚的。瞥了眼观看人数：15人。挺高的，不知道是不是公司那边在推流，看人数还在上升。
　　“还记得上次我说我签了个新合约吗？直播内容加入了新鲜环节哦~”
　　鼠标点击屏幕上的游戏软件，说：“就是这款游戏，公司向我推荐的，让我先玩玩看，希望你们和我一起看看呗，如果也感兴趣的话就点击屏幕下方的链接下载游戏和我一起玩吧~~”
　　空旷的总裁办公室突然出现的轻笑声打断了胡行的汇报，哆哆嗦嗦将手里的咖啡递过去，声音发颤：“顾，顾总，我说的有哪里不不对吗？”
　　“嗯？”顾白抬起头，眼里的愉悦神情还没完全消退，伸手接过咖啡，低头继续看手机，“你刚刚说什么？”
　　“我，我说，”胡行眨巴眨巴眼，快速分辨出老板现在的状态很可能是在看直播，心下定了定，继续道，“项目部那边问今天您打算什么时候听他们的汇报，他们好做准备。另外——董事长那边想通过我来问问您，什么时候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