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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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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比自己进屋还早。
谢钱钱一瘸一拐走进房间,也带上门。先观察了一下房间,面积很大,应该有他整个出租屋那么大。
主色调是黑色和灰色,一股性冷淡风。房间里最显得格格不入的物品是整齐叠放在床上的杏色睡衣,缝着玫瑰金色的包边,谢钱钱上手摸了摸,面料滑滑 ,可以想象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
床边有一双纯黑色的包头拖鞋。肉眼看都知道一定比本人大好几码。
这双鞋应该是顾白的。
谢钱钱被这凭空出现的念头吓了一跳,脸颊也有点烫。
房间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和摆件,没什么可以彰显生活气息的私人物品,应该就是间客房。
谢钱钱坐在床上,伸手抚了抚手下的被子,很软和。手指的触感居然让谢钱钱怔了怔神,眼睛微微眯着,像是疑惑自己居然会感觉这样的触感有点熟悉。
身体向后仰,突然倒在床上,手臂和大腿的伤处陡然间的拉扯让人清醒,谢钱钱只紧了紧紧闭的眼,随即枕在顺滑柔软的被子上。
细微钻骨的疼痛从身体各个地方冒头,隐然间,他想就这么睡过去。
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床又很舒服。
迷迷糊糊,就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谢钱钱感觉自己的腰又被人摸了一把。
窗户没关好,是风吗?
不舒服的扭了扭,没缠着绷带的手弯起来盖住了眼睛。
“起来。”
眼皮猛然睁开,透过手指缝里的光看见背光俯身的人。
顾白。
谢钱钱从虚幻坠入现实,刚刚的声音将他砸了起来,伤口又因为剧烈变动开始疼。
“怎么不盖被子就睡?”敲了门没人应,开了门看人就这么躺在床上,还露着一节肚子。
“啊?”谢钱钱还有点懵,一时间给不出什么反应,只循着声音慢慢抬起头,直到对上了声音的来源。
喉结动了动。
“看我。”
谢钱钱像是被蛊惑一般听从命令,往上,直到对上一对漆黑冷静的眼睛。
谢钱钱这才回过神来。
顾白就站在身前一步路的地方,这时两人挨得极近,谢钱钱甚至感受到了顾白体表的温度,伴着些淡淡香气。视线匆忙下移,到对方腰间的系带处停止。
才后知后觉:顾白刚才去洗澡了。
谁知对方也问:“洗澡了吗?”
谢钱钱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在楼下没有喝完那杯水。
只能咽口水,说:“没有。”
半晌,像是挣扎过,顾白看了看他的手臂,问:“不方便?”
“......嗯。”谢钱钱顺着应了,很快又说,“一天不洗也没事的,等我明天——”
“不会好那么快,”顾白打断他,“明天自己也洗不了。”
压根没想过明天要怎么洗,今晚不论想不想,能不能,答案都是洗不了。谢钱钱不太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坦然地抬头问抛出这个问题的人:“那怎么办?”
两相对视。
良久,谢钱钱好像听见顾白叹了口气。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谢钱钱的目光跟着他,见人进了一扇门,很快里面传出水流声。
原来那里是洗手间。
谢钱钱没有跟着进去,懒懒的,等着里面的人等会出来告诉他应该要怎么办,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让自己能“干净”入眠。
没几分钟顾白就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把拧干的毛巾,顾白边走出来边将本来麻花样的毛巾摊开又折起。
等人走到跟前了,谢钱钱心里有了点猜测,正要张嘴说些什么,脸就被温热的湿毛巾盖住了。
整张脸被不甚用力地来回擦了一遍,才重新收获视觉。
......
顾白弯下腰,谢钱钱还有点懵。
“手抬起来。”顾白将毛巾换了只手抓在掌心,只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捻住了谢钱钱上衣的下摆。
“等,等一下。”谢钱钱没听,没受伤的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腰上——刚刚顾白摸过的地方。
“真的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原来是用湿毛巾擦擦,自己应该也能做到。毕竟还有一只手活动还算自如,只是洗毛巾和脱衣服需要人帮忙。
......
“那衣服也是要换下来的。”顾白以为他还要穿着这一身,放在旁边的睡衣是没看见吗。
谢钱钱攥着那点布料,松开又抓紧,后来还是松开了。
慢慢将手举起来,顾白慢慢往上,让谢钱钱的一只手从袖筒里脱出来,再慢慢绕过头,从另外一条缠着绷带不太能动的手臂将衣服脱出来。
一系列动作做完,谢钱钱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汗。
不是很疼,但有点热。
“感觉怎么样?”
意味不明的问句让谢钱钱攥着裤腿的手促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什么?”
顾白已经在他愣神的时候开始擦他的脖子:“什么什么。”像是很难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却光明正大。
毛巾能接触皮肤的面积更小了,但也能堪堪盖住一半脆弱的脖颈。青红的血管在瓷白透明的表皮下无所遁形,包括翕翕滚动的喉结。
恰如其分的湿度和热度让谢钱钱有点迷茫,一方面觉得这样近的距离和举动应该是很不合适的,另一方面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等脖子吹到了夜风,有了凉意,谢钱钱才能将眼神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
“什么感觉怎么样?”谢钱钱问。
这个问题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顾白还是选择解释:“疼不疼?疼要说。”
“不疼。”回答的很快。
顾白笑了笑,视线也逐渐跟着下移,想要趁着人不注意继续。
可惜谢钱钱的大脑已经可以思考,可以辨别和表示害羞的定义,动作很快地抓住顾白的手腕,不再让它有机可趁:“我自己来就好。”
顾白觉得有些可惜。
他顺从地将毛巾交到对方的手上,直起身环抱着手臂,不发一言。
被人盯着擦自己的身体是种什么感觉谢钱钱现在体会到了。虽然之前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种机会。
前胸后背都简单的擦了擦够得到的地方,像个过场,不需要那么精细。所以当谢钱钱想将毛巾还给顾白时,发现对方还是一动不动,只能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顾白抬了抬下巴:“裤子。”
在谢钱钱脸红的那一刻才将毛巾拿过来,转身又进了洗手间。而当他再出来时,谢钱钱已经直接站在了洗手间前,像是在等他。
从他手里拿过刚刚又洗过一遍的毛巾,谢钱钱支支吾吾地说:“我自己可以的,您先回去休息吧。”
顾白没有坚持,反而笑了笑,将毛巾搁在他手心:“记得换睡衣。”随后便没有拖沓地转身走出了房门,还颇为绅士地将门带上了。
谢钱钱坐回床上时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毛巾搭在肩膀上,单手脱了下半身所有的布料,随便擦了擦。
最后又花了点力气穿上了先前放在床边的杏色睡衣。最后掀开被子躺在床上的时候真的距离深度睡眠只差闭上眼。
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管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和毛巾了,都在刚才被自己随意地丢在一边,不知怎么就掉到地上去了。
睡衣果然很舒服,枕头也很舒服,床睡得也很舒服。半阖的眼无意识地动了动,入睡前快速回想着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隐隐有什么切实的感觉快要弹出来的时候,不可自制地终于昏睡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房门又被人轻轻打开。
只是一条小小的缝隙,只能容纳一道目光的宽度,那是一道不带情欲的目光。这表明了门外的人似乎并不着急跨越这扇门更进一步,仿佛今天只是第一步。
很快,门又被轻轻地带上。
开门的目的好似只是确认某件简单的事情。
比如有没有穿上特意准备的那套睡衣,有没有好好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