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谢钱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刚在导航里输入的确实是庐桐街，只不过在弹出的多个选项里选了出租屋的街道另一头。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是这家吗？”顾白随意指了一个路口，里面隐约可以看到很多筒子楼。
“......不是。”谢钱钱心虚，匆匆看了眼加紧走了几步，“还在前面。”
“嗯。”顾白不紧不慢地跟着，一直走在谢钱钱的身后，盯着他颤颤巍巍的发顶翘起来的碎毛，分出余光顺便看看路况。
也没有多久，这条街道本来也不长，不远处就是出租屋的楼下了。谢钱钱手指了指：“顾总，我到了。麻烦您在楼下等会儿，我上去拿木盒子，很快就下来。”
言罢转过头来看顾白，补充道：“耽误您时间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顾白也往前看，确认他这次没有撒谎，顺势说道：“吃完了吗？”
“额......”谢钱钱承认，“没有，另外一盒没动过。”
“今天你没吃吧？”
“没有，昨天......吃了几个吃不下了，就放冰箱了。”
“胡助理没说那寿司不能隔夜？”
“......说是说了，”谢钱钱闭了闭眼，“后来又忘了好像......”
顾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然后今天把昨晚没吃完的那盒带给朋友当早餐？”
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谢钱钱突然也想笑，自己这事干的，真挺不地道的。
这样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楼下。
谢钱钱转身想说让人在楼下等着，没想到顾白抢先开口：“你住几楼？”
“四楼，我上去——”
“走吧。”顾白抢先走进了昏暗了楼道里，上了楼梯。
谢钱钱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
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等上了四楼顾白又停下，心里大概有他屋子的大概方向，但还是要等人来领。
楼梯很窄，顾白往前走了两步把出口让出来。
谢钱钱闷着头一直跟着，心中正暗自讶异大老总怎么会进这么贫穷拥挤的地方，那等会自己要怎么招待这位老板？
还有今晚的直播，今天应该已经完不成四个小时的任务了。
走着走着身前的阴影撤开了，恍然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四楼。顾白正站在自己身旁，嘴角还是那抹淡淡的笑。
他总是一副包容的样子。谢钱钱想，他对谁都这样吗？
路过好几个门口，来到自己租的房前，掏出钥匙开了门，人已经到门口了，不请进来坐一坐说不过去。
所以开着门谢钱钱侧身让了让，顾白抬步进了谢钱钱的家门。
背后关门声响起，顾白看见谢钱钱先去在桌上拿过一个陶瓷杯进了厨房，水流声响起，应该是在洗杯子。
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谢钱钱端了刚才拿进去的杯子出来：“顾总，您随意坐。”
顾白挑了挑眉，接过水杯自觉就着他视线的方向走向小的可怜的客厅一张双人沙发上坐下了。
谢钱钱抓紧时间先进了房间将直播软件打开，快速放了音乐再把扬声器关掉，现在时间是八点二十。
谢钱钱呼了口气，希望明天不要扣太多钱，他心想。
“谢钱钱？”客厅传来声音，谢钱钱突然想起老板来自己这是想要什么，匆匆走出去又转身进了厨房。
顾白见他提着个木盒子一直到自己跟前，又小心地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好像个做错事被逼着提交作案工具的犯人。
顾白单手将木盒子的卡扣打开，推开的盒子盖。
昨晚现做的，在冰箱放了一天，肉质的光泽已经淡了许多。
“要不......我去把里面的都倒掉？”也不能吃，拎着怪重的，谢钱钱说着就要上前再把盒子拿过来——
顾白有单手将盒子盖上了。
“不用。”顾白喝了口水，又说：“我喝完就走，可以吗？免得浪费。”
“......”谢钱钱说：“当然可以。”
一时无言。
谢钱钱咽了咽口水，看着顾白慢条斯理喝着水，眼神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也一时间忘记走开。
他看过去的方向是一个很小的阳台，上面还挂着谢钱钱昨晚晾上去的衣服，这时已经干了，正随着微风小幅度地摆动。
阳台的扶栏上还有两盆小小的绿植，是住进来之前本来就有的，可能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也可能是房东养的，但房东没有说过要他好好照看。
所以谢钱钱看见了或者想起来的时候才会捧点水浇一浇它们。
顾白一口一口慢慢的把一杯水喝完了，然后他起身，往外走了几步。
谢钱钱不知道他要去哪，问他：“厨房。”
“啊？”人走到跟前了，谢钱钱下意识让开了两步，忽地反应过来后又下意识引路：“这里。”
这间屋子小的可怜，压根不需要引路，谢钱钱还是保留着房屋主人应有的礼貌，虽然不知道对方要找厨房是要干什么。
顾白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将杯子伸到水流下冲洗。
谢钱钱跟进来，看见了：“怎么了？”
顾白面色平静：“这杯子是你自己的吧？”
“嗯？”谢钱钱显然没想到，“......嗯。”
用自己的杯子来招待客人，因为实在是没有其他杯子了。
他一个人住着很习惯，没别人来过。
顾白莫名心里涌起一股心疼，又有点开心。用手指沿着杯口揩了揩，随后将杯子放在手边，转身撑着料理台的边缘，问他：“你父母呢？”
“在其他城市，我不是本地人。”
“那怎么考来这了？”顾白又问。
“算算分数，结合自己想考的专业，就来了，”谢钱钱补充道，“当时没想那么多。”
“是这样。”顾白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你喜欢什么专业？”
“......”谢钱钱如实说，“化学。”
“你现在就是学的这个吗？准备考研？”顾白直接将窗户纸捅破。下午他的信息已经全部都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是的，在准备考研。”
“哦？”顾白说，“那你为什么——”
“老板。”谢钱钱打断他。
顾白收了声，平静地盯着谢钱钱，等着他的下文。
“您是不是对公司的一个合作主播太关心了？”这才见第几次，不论他记不记得当时鞋子的事情，只是老板对下属的关心，是不是未免也太超过了？一再的询问，他需要这么了解自己吗？
顾白看了他一会儿，谢钱钱也没动。是顾白先转移了视线，将手放下来，直起身离开料理台。
“嗯。”
嗯是什么意思？
谢钱钱突然觉得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火气，但很微弱，一瞬间他自己竟也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他问的太多了而生气，还是不再继续问这样淡然的接受而生气。
顾白走出了厨房，越过客厅径直路过过道来到门前，向下撇到了鞋柜。里面有几双鞋他大概知道牌子，价格不算贵，目光最终定在了某一双蓝色的鞋上。
他嘴巴张了张，还是罢休了。
“谢谢款待。”顾白走到门前，伸手欲拉门离开。
“等等。”
谢钱钱追出来，快步走到桌边拿过寿司木盒子，扣好卡扣，在顾白转过来的时候双手捧着递过去：“别忘了。”
专门来拿的，所以别忘了。
顾白沉默着拿过来，随即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年代久远的防盗门被关上后不可遏制发出锈边摩擦的吱吱声响，悠悠在屋内回响，谢钱钱看着门，手上空落落的。
回神时倏地又跑到客厅，站在客厅和阳台的边缘，探着头往下看。
路灯昏暗，但还是能顺着路看到一个西装革履，腰板挺直的背影，和旁人相比格格不入。
脚步不急不徐，谢钱钱目送他到拐角处，一直到消失不见。
回到房间时直播还在继续，观看人数是0，但谢钱钱今晚再也没有心气去考虑主播数据惨淡和明天可能会被系统警告扣钱的问题。
他打了个哈欠。从桌边翻出试卷开始做起来。
一直到深夜十二点，直接关了直播洗漱完倒在床上一觉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大天光，今天周六，学校没课，谢钱钱可以赖会儿床。
今天开始谢钱钱就要按照签订的合约开始执行推送既定游戏的任务。
刚吃完早餐，准备打开直播软件开始工作的时候，九点整，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来看，谢钱钱眉眼松了松。果然，昨天时间不足四小时被扣钱了。
被扣了五十块，两天的饭钱。
叹了口气，手机放在一边。不想在大早上再通过系统平台受到处罚通知，索性收拾了书包，打算去图书馆里待一天。
下了楼，一阵烟火气扑面而来。老小区，生活气息浓重。早上醒得很早，热闹地也早，晚上睡得也早，静地也早。这时路边已经有很多早餐摊腾腾冒着热气，老老少少早上有赶集的，遛狗的，下棋的等等。谢钱钱推着自行车一直到出了路口才一脚蹬起来。
停好车，走到图书馆门口，看到一块告示牌立在门口;
因图书馆部分区域老旧，设备需要更新，故从3月1日开始，图书馆部分区域将暂停开放，具体开放日期未定，造成各位不便，敬请各位谅解。
看日期是昨天，应该是昨天下午摆出来的，离下个月没几天了，以后的位置会越来越难抢。
谢钱钱有点担忧以后只留在出租屋里学习的话会不会影响复习效率。
这时进去位置也已经很少了，听说很多狠人凌晨四点就在图书馆门口排队等着抢位置。
谢钱钱兜兜转转直到在二楼才找到空位置。
日头渐渐西斜，一直到手机开始震动，谢钱钱都学地无知无觉。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张大宝。
他接起，那边先出声：“喂......谢宝~~”
“我挂了。”听声音已经恢复了精气神。
“哎别别别——”
拿远的手机贴回耳边，谢钱钱：“好好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