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XY与你》昼夜弦歌

2、02 公主是我的月光 那

　　那天晚上几近窒息的痛苦和不可名状的愉悦惊喜就这样混乱地交杂，艾什看着公主的睡脸，好像什么感情都模糊起来，就想完全沉浸在公主单纯的爱意里，永远不要离开这个温柔乡。无论是公主的身体还是公主的身份，都让她沉醉。好想就这样永远守护公主的睡脸，就这样，好吗？
　　可怜的侍女，竟然天真地以为公主是为她而来的呢。然而此时这个卑微的侍女早已无法正常思考了，她的心已经完全奉献给公主的青春和身姿。
　　“我是属于公主的。”“愿意为公主付出生命。”“好想做公主裙摆飘荡时扬起的一粒尘。”她凑近了一点，又凑近了一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在公主的粉颊上似有似无地呼出一个吻，再屏住气慢慢离开床沿，想要守住这一缕最后的留恋，“晚安，于桐。”
　　她踮起脚，拎起棕灰色的女仆长裙和鞋子，一步一步蹑手蹑脚走出公主卧室，轻轻关上门。“咯哒”，于桐睁开了眼睛。“妈的。”
　　她现在身子很疼，不用想，肯定是自己又诅咒发作了，当初就不应该相信那个老巫婆。什么要自由、公主只是一个牺牲品，就这么几句话就把自己打动了，喝下那个什么药剂，变成这个跟人格分裂无异的鬼样子，白天端庄的要死，晚上什么都撑不住，想想就来气。
　　当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稚气未脱，性格顽劣，最不服宫殿里的这一套又一套繁琐的礼仪规矩，尤其看到父皇母后在各种大礼上坦然迎受众人的跪拜和奉承，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假装一切都顺从他们的念想，天下永远是他们的天下，永远是这个太平盛世的样子。看着就虚伪，听着就恶心。
　　所以她逃了，逃出宫殿，换上平民的衣服逃进森林。
　　然后就是一大堆老套的冗长的童话情节。
　　一个善良男孩，
　　两颗心心相印，
　　幸福生活。
　　真的吗？我不信。
　　小公主隐瞒了自己的公主身份，敲开了森林里的那扇门。那个男孩，看起来那么和蔼，一定是个好人吧！我会幸福的，只要跟他在一起，我一定会幸福的，童话里都是这样的，都是这样的，一定不会错。
　　她太幸福了，森林里的野味是那样鲜美，河水是那样清澈，没有人骗她，没有人端着虚伪的做派，虽然事实就是森林里一个人也没有，男孩狩猎和去集市采购都不让她出去，“我怕你累。”她盯着眼前这个人温柔的眼眸，闭上自己的眼睛，就这样放心地把一切都交给他了。她深爱这个男孩的身体，就像深爱他处处为她考虑的灵魂那样，无法自拔。是眼前这个人让她知道，自己是被偏爱的，自己做什么他都能够包容理解。因此，无论男孩怎样大半夜醉醺醺地回到家，腆着脸满身是汗地向她要，她都是那么乐意而娇羞地娇嗔、逗他。
　　“这样的生活，要是一直这样，该多美好。”公主早已意乱情迷。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时间一长，她嚣张跋扈，仗着偏爱肆无忌惮的样子，用男孩的话来说，“真的很欠揍啊。”也不过一个简简单单娶妻生子的愿望，怎么这么难呢？初识明明那么乖巧可爱又礼貌，怎么还没过多久呢，就变成现在这么野蛮无理？“你是一个男人。”他父亲这么教导他。于是男孩听话地成长为一个男人，一个动手不动口的男人。
　　前一两次，看着公主趴在地上狗哭的样子，他既得意又心疼，搀着她去洗澡，然后以吻封缄，用“爱”堵上她欲说还休的可怜样。
　　可是次数多了，公主也忍不住了。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公主！公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明明那么爱你！”一把推开男孩的拥抱和吻，她哭着喊着，歇斯底里地叫着，头发因缺少护理而枯萎，脸色因没了皇宫的滋润而枯槁，粗布衣服在她身上又大又宽，好像要吞噬她整个人。她步步后退至墙角，尖锐地吟哭。
　　像一只吵闹的鸡。
　　男孩，不，那个男人紧锁眉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啊……”公主把脸埋进臂间，没有人回答她。
　　既然如此，她就自己去找答案。
　　踏出小屋，她几乎不认得这是哪里。暗夜阴森，草地蔓延，树间似有无数影子在尾随，在偷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她像被人追。昏黄的一滴灯光在她眼前扑闪，快救我，求你了。那滴灯光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明亮，像救世主。
　　神啊，你来了。
　　一瞬间，突然犹豫不敢开门。如果里面，是另一个他……
　　不会的，神会来救我的。轻敲木门，木门应声而开。走进去，木板咯吱咯吱地响，屋里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门关了。
　　“我亲爱的公主，您到此地有什么事吗？”一个苍老的干枯的声音响起。
　　“救救我吧，救救我。求你了。”她又哀哭起来，无助，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不要伤心，我的公主，我会帮助你的。”一身长袍显现，干瘦如尸体般的手伸向公主，把她拉起来。
　　“喝下去，你会幸福的。”一支药剂递来。
　　她接下，一饮而尽。昏倒在地。
　　醒来时已经在皇宫里，在她自己的卧房中，□□，对着月光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该睡觉了。”这是于桐的第一个念头，她渐渐想起来，那些遭遇，她想出去看看，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往床上走去，昏睡不起。
　　于桐不记得白天的任何事，夜晚属于她。就连这次对艾什做了什么，她也一概不知道。
　　谁知道那个慈悲冷清的公主会有如此奇遇呢？
　　只有于桐知道。然而甚至连于桐都不知道这个身体由谁掌控。
　　每次这种情况出现，她总是慢慢睡去又慢慢醒来，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时总是衣不蔽体、浑身酸痛。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和谁？她也无暇关心了，因为每次当她醒来的时候就快要日出了，必须赶紧把自己收拾好。天一亮就有人进来服侍了，天亮的那一瞬，她又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端庄温婉的公主。
　　不过那天晚上之后的生活都很稳定，诅咒似乎没发作了，于桐醒来的次数也几乎没有了。这要多亏艾什，虽然于桐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当她知道公主晚上的发泄，以为是公主压力太大了，就每天每节课一上完，就借整理衣物的机会帮公主解开一颗背扣。也就这样误打误撞地避免了公主晚上诅咒的发生。
　　白天的公主倒是发现这个小侍女对她挺精心的，每天早上第一个进寝室清理房间的是她，却几乎听不到什么清扫的声音，起初她还以为这侍女在偷懒呢，没想到事事安排得都挺周到的，只不过有时候好像……离她太近了？她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有信任过一个小侍女了。而且，什么时候殿里还有这样忠心老实的仆人了？
　　不过这也是公主一时留意，却不是很在意，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与她也无多少关系。就连艾什每节课后解开一颗扣子的事她都没在意，还以为是在帮她整理衣服和裙摆呢。
　　可怜的艾什，帮公主解开一颗扣子，就幸福而激动得脸红心跳，好像获得了什么极大的殊荣又不能让旁人知晓似的，一个人喜悦而苦涩着，悄悄地暗自欢喜。
　　唉，傻姑娘。她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