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擦身而过》忆小雪

8、第 8 章

　　十七.
　　“粥煮好了，快吃吧，不然就冷了。”茜挣了挣被宇抱住的身子。面前的白粥冒着滚滚的热浪，眼眶被熏的渐渐的湿润起来，越来越模糊，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眼睛热热的，慢慢地连呼吸和眨眼都会觉得困难，仿佛不经意间，就会有温热的液体涌出，然后融入滚烫的粥里，再也寻不到踪影。
　　宇缓缓的松开抱着她的手，眼睛却迷茫的直视着她的背影。那眼神可以让茜明显的感觉到透出的悲伤和爱恋。茜不敢抬头看他，她畏惧与那眼神的碰撞，畏惧被他发现她眼眶里的汪汪晶莹，更畏惧那早已被她深埋在心底尘封的记忆被再次重新唤醒。
　　茜默默将白粥盛起，白色青花的骨瓷碗被热粥添满，冰冷的碗体立刻被粥的温热所渐渐侵蚀。茜还拌了几个清口的冷菜，虽然简单，但在宇的嘴里却变得异常香甜可口。
　　粥虽烫，宇却一口气喝下了三碗，小菜也被吃的干净。茜笑着讽刺他是不是连续几天都没有吃饭。宇却笑笑摇头，嘴里仍喊着好吃：“没想到原来连米饭都不会煮的丫头，现在竟连平淡无味的白粥都可以煮的香甜。”
　　茜边谦虚着回应边收拾桌上的碗筷，将碗筷用流水洗刷干净，整齐的摆放在头顶的消毒柜里。
　　“走吧。”宇在茜洗碗的空隙已换好衣服，纯白的衬衫，笔挺的西服，在从落地窗透射进来的阳光映衬下，是那么的英气倜傥。
　　俩人下了楼，司机在门口尽责的等着，见到他们后便恭敬的下了车，将车门打开。
　　宇却拽着茜的手向着右手方走去：“我自己开车，你先回去吧。”
　　司机应了一声便又重新上了车，将车门关上，驶出了他们的视线。
　　“人家在楼下等了半天了，我坐他的车走就可以了啊，怎么让人家自己就这么回去了？”茜埋怨到。他怎么还是和原来一样的霸道，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我一直是这样的，他们都知道。”宇边说边径直走进车库，“再说，我在，怎么可能就这样的把你拱手让人。”宇将副驾驶位置的车门打开，让茜坐进去。“狡辩。”茜嘀咕了一句，知道拗不过，只能乖乖的上了车。
　　车窗外的太阳依旧毒辣，金灿灿的发出炙热的光，就像要把一切都烤融掉才甘心。坐在车里的茜被咝咝的冷气吹着，丝毫都感觉不到热意。仿佛与世隔绝，自己的世界只有车里的空间那样大。茜舒服的有点犯了困，无精打采的坠着头，一缕乌黑的额发顺着脸颊散落下来，仿佛还能闻到丝丝发香。
　　“怎么？困了吗？”宇问到。
　　“恩，有那么一点。”茜抬起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听些歌曲吧，应该会好一点。”宇说着便将一张CD推入，音乐声便从车的四周渺渺传来，悠扬如斯。
　　怎么会是这首歌？
　　茜立刻精神起来，身子微微一惊。
　　“我这里天快要黑了，那里呢？我这里天气凉凉的，那里呢？”
　　为什么会是这首歌？
　　这首让自己在他离开的那段日子里不停反复听着的歌。在他不要她的日子里，让她边听边流泪，直到最后用尽全部的力气哽咽抽搐的歌。
　　“如果，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我们是不是还深爱着对方，像开始时那样，握着手，直到天快亮…”
　　为什么是这首歌...
　　“像结束时那样，明知道你没有错，还硬要我原谅…”
　　他连让她原谅的机会都没有施舍给她，就这样残忍的将她永远的打入地狱，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我不会原谅，我怎么原谅…”
　　茜低着头，身子微微的抽搐，那种撕心的痛再一次毫不留情的压向她，让她崩溃。
　　“怎么了？”宇仿佛已经觉察到茜的异样，微皱着眉头问。
　　“关掉。”茜低着头，沉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的哭腔。
　　“什么？”宇好像没有听清楚，疑惑的又问了一句。
　　“关掉！关掉！关掉…”茜像疯了一样的用双手拼命的捂住了耳朵，那力道仿佛足以将自己的头挤碎。眼泪早已不听话的向外拱着，就如两条浅浅的水渠，漫过茜已经接近扭曲的脸，钻进微微泛紫的嘴唇，苦涩的要人窒息。
　　宇见状吓的呆掉，他不知道茜到底是怎么了？让她会哭的如此狼狈。但随即胸腔却在强烈的抽搐着，致命的心疼让他不能自已。
　　宇慌忙的将音乐关掉，一把将茜拥在怀里。他不知道茜是怎么了？但他此时只想紧紧的拥住她，仿佛唯有这样做才可以让她停止哭泣。茜在他的怀抱里不停的抽搐，冰冷的身子与温热的泪水融为一体。声音由低低的抽泣渐渐转变为嚎啕大哭。她仿佛已经完全的崩溃，想要将自己的生命全部转变为泪水，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茜已经说不清话，她缓缓的抬起头，秀气的脸已经水肿，眼睛红的可怕，却仍在不停的向外涌着清澈的泪。她已经没了力气，虚弱的颤抖着，可冰冷的双手却仍紧紧的攥着宇那早已被泪打湿的白衬衫。
　　她是那样寒的彻骨，直沁心脾。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以为我足够坚强，但为什么你连我最后的自尊都无情的将它剥夺？只因为我爱你爱的深吗？你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的摧残我？”茜嚎啕的说，哽咽的抽泣着。仿佛她胸腔左侧已经被人掏空，空落落的灌着冷风。
　　宇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拥着她。
　　拥的是那样的紧，仿佛是在保护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永远不可以失去。
　　是那样的爱，足以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一切丢掉，只为了她可以幸福。
　　一滴泪渐渐掉落，与茜的泪交融在一起，渐渐由温热变得冰凉。
　　十八.
　　不知过了多久，茜慢慢的没了声音，不知是因为嗓子已经沙哑，还是身子已经没了力气。茜有点累，她只觉是得自己浑身寒冷如冰，而宇的身子虽然被自己的泪水打湿，但却仍然是那么的温暖。茜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疲惫，眼前的一切愈发的模糊。她如同婴儿一般的半蜷着身子，而宇的温暖就像是母亲的体温一般，让她觉得踏实安心，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宇就这样一直的拥着她，他感觉自己被茜压着的双腿已渐渐麻木，但却比不上心里的麻木来的更真实，那种疼的窒息的麻木充斥着他的全身，让他几近崩溃。
　　宇感觉到茜越来越没了声音，连偶尔的抽泣也没有了。他担心的将她的身子放正，才发觉她原来早已睡了过去。脸上眼上还带着泪的余痕。但均匀的呼吸却说明了她睡的很熟很稳，像个受伤过后累极了的小猫，舔拭完伤口后毫无防备的熟睡。
　　宇就这样直直的望着她，心里的疼仍然阵阵的突袭。想着她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痛哭，看着她现在的这个样子，他怎会不心疼？他何不想就那样永远的抱着她不放？他只想要她幸福，他宁愿用一切的一切去交换。
　　可是茜，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我不想再失去了。
　　我只想再看一次你真心的幸福的笑。
　　宇轻轻的抚摸着茜微肿的脸庞，柔软细腻的皮肤浅浅的包围着宇的手指。宇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转变为悲伤的弧线，仿佛这弧线可以无限的延伸，那悲伤足以弥漫整个天际。眼睛里温热的液体在相互碰撞，包裹着泛起一丝红血丝的眼瞳。他只觉得悲伤和痛苦愈演愈烈，仿佛想要残忍的将他吞噬，根骨未存。
　　外面的天气依然如故，热的让人喘不上气来。阳光打在水泥马路上反着光，刺眼的要人心神不宁。虽然车子被阳光结实的包裹着，可车内却被冷气吹的冰冷如霜，让人从内到外散发着透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