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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夜问白天 ...

  •   对完今天的账单,眼看着太阳已经下山了,交班的女孩还没来。安宁也不急,看着“Selin Cafe”门口上轻轻摇晃的风铃想得出神。明天就是好朋友崔可杨的生日,还没想好送什么礼物。

      初遇可杨那天,安宁正拿着刚买好的咖啡走在丹城的钟沙街上,一位长相甜美,穿着精致的女孩,带着灿烂的笑容拿出了一把现金拦下了她,“美女你好,可以借一下你的咖啡吗?”

      安宁正觉得奇怪,想要告诉她这家咖啡店往东走两分钟就能到,手里却已经空了,下一秒便看到滚烫的咖啡泼在一对正在卿卿我我、密不可分的情侣身上……

      周围的人一片噤声。

      “傅川行你真是长本事了啊,拿着老娘的钱泡妞,我寻思你这是新傍了个大款啊,原来是认二郎神当主人了!” 女孩捏着空的咖啡杯,抱着双臂,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好一个狗男女天长地久,老娘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那个叫傅川行的,长得倒是非常有书生气,白皙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然而此刻躲闪、尴尬、还有一丝狠厉的眼神躲在镜片后面,褐色的液体顺着头发沿着他的脸颊滴落在白衬衫上,十分狼狈。

      “可杨,你听我解释,是她缠着我……“,傅川行摆出十分委屈的样子,上前握住了崔可杨的手臂。看样子是要抛弃小三,挽救原配。

      旁边的女孩唯唯诺诺的挡住了脸。

      这么一看,便知这小三是知道傅川行有对象的,那就是明知故犯了。

      崔可杨眼神也不给,把手甩开,“滚,别再浪费老娘时间。”

      安宁倒是第一次见捉奸得这么干脆利落的,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这个女孩真是霸气又特立独行。因为这个契机,安宁事后主动去安慰这个刚失恋的女孩子,崔可杨看安宁性子沉稳,做事说话又轻柔,俩个女孩子是越看对方越顺眼,竟成了几乎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

      “安安,真是抱歉呀,走到半路想起家里煤气没关又赶紧回去,关键时刻怎么就记不住事儿啊!我来迟啦”,杨真打开店门匆匆忙忙地和安宁招手,“安安,你不会怪我吧”,说着还抱着安宁,头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脖子。“没事没事,反正我家也住得近,走路回去很快的啦”,安宁笑着把杨真从身上捞下来。

      “安安你真好!!”杨真夸张地做了飞吻的动作,便去准备室换衣服核对清单了。杨真比安安小四岁,刚刚高中毕业,还是天真烂漫的性格。安宁20岁,就在丹城读大学,学的是机械专业,一个男生多女生罕见的专业,即便如此,安宁还是保持单身,没有谈过男朋友,她也不急着恋爱。

      踏出店门,安宁思索片刻去了附近的商场,逛了许久,最后用兼职的钱买了GARIELLE CHANEL香水,饱满浓郁的异域茉莉、香气明媚的依兰依兰、晶莹清新的橙花,安宁觉得这个系列实在太适合那样明媚动人的可杨了。

      心满意足地提着礼品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安宁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脚步,总觉得有点惴惴不安。

      夜,放佛是有人给天空蒙上了一层灰黑的纱,遮掩了远远近近的一切。命运的齿轮此时发出了吱呀的响声。

      再拐个弯往前走五分钟就到了,一种诡异的不安感攥紧了安宁的心。

      安宁心定了定,周围一片寂静,昏黄的路灯下,只有安宁的鞋跟与地面的碰撞声,还有礼品袋和裙摆的摩擦声。

      “叭——”一辆车从旁边呼啸而过。也是车灯闪烁的这瞬间,安宁的余光好像看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有人吗”,安宁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提前按好了110,走向了旁边的绿化带,灯光一晃而过,安宁屏住了呼吸。

      血,满地的血。

      草丛掩盖了那个男人一半的身形。

      安宁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去查看地上那人的状况。眉骨和眼角都开裂了,还有最严重的伤应该是在大腿上,两个血洞,整条裤子应该都是血;俯身探了探鼻息,没感觉到温热的气体。

      安宁手在颤抖,腿隐隐地在发软。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尸体:男人肿胀的脸,能看出还很年轻,像是同龄人,但即使他这样重伤地躺在地上,也能感受到生前应该是位气质温润如玉的少年,他的眼睛,居然还黑得清澈而明亮,定定地看着她……不对,眼睛?

      原来不是尸体……
      什么时候睁开眼的?
      心脏跳得好快。

      “你还好吗?”
      他盯着她……
      “还能讲话吗?”
      ……
      “你叫什么名字?”
      ……
      “谁把你弄成这样了?”
      ……
      “你好,可以听到我讲话吗?”

      地上的人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坚持住,保持清醒!你会活下来的!”

      他却好像完全失了力气。

      安宁看着那双眼睛慢慢闭上,越发焦急起来。权量了一下,赶紧拨打了120。

      十分钟后,救护车闪着感人的光芒来了。安宁帮着把男人抬上救护车,才发现他真的伤得很重,血沿着湿透的裤管稀稀拉拉地落下。帮人帮到底,安宁决定还是跟着去医院,先帮忙垫付医药费,救人第一。

      拉响了警笛,救护车开动了。

      车内光线好了点。

      安宁看向安安静静躺着的男人,那是一张十分清隽而俊秀的脸,长长的睫毛偶有抖动,好似颠簸到伤口了,眉毛紧紧蹙在一起。白皙的脸上黏着着干涸的血迹,安宁看得入神,这样一个看起来清冷而沉静的男人怎会遭此变故。

      是车祸?是人灾?

      难道是……情杀?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衣袖突然被拉动了一下,安宁诧异地看着衣袖上,那只看起来柔软而骨节分明的手,男人的嘴微动,好似在低喃。

      安宁凑过去,沙哑的声音:“……江绎白”,然后他便彻底昏死过去了。
      ……

      这是什么?

      这个人就是凶手?

      直到车停了。安宁才后知后觉领悟过来,他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安宁扶了扶脑袋,看来她真是悬疑小说看多了。

      经过初步诊断,江绎白肋骨断了3根,右腿被利器刺了12厘米深,有轻微脑震荡现象,并且因为伤口发炎,一直高烧不退,由于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状态中,但是经过抢救输血后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安宁舒了口气。

      往后的一个月,安宁来看过江绎白三次。第二次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苏醒了。脸部还是缠着两个纱布,倒是已经消肿了。身上绑着白色的绷带,隐隐透着血迹。

      江绎白默默地看着安宁带着水果走进来,她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穿着素净的白衬衫和淡绿色长裙。“你醒啦”,带着微微的笑意,两个小酒窝忽隐忽现。

      “嗯,谢谢你。但是小姐,这水果我不能收,我欠你的太多了”。江绎白黑得发亮的眼睛现在有点雾蒙蒙的。

      安宁有点无措,想了想,“江绎白,我叫安宁,从今天起我们就认识啦。既然以后可以当朋友,这点水果收下也没什么的,除非你还不想和我交朋友“,安宁露出有点害羞的微笑。

      “嗯,你说得对。谢谢你,安宁”金属质地好听的声音,看来他精神恢复得不错,嗓子已经好了。江绎白说完竟是笑了。原本就长得俊秀,这一笑眉眼眉梢都沾染了笑意,只是眼里写满了不知名的情绪,看得安宁心神有点震荡。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这个问题安宁纠结很久了,还是说出来了。

      江绎白好像看出她的小心,轻笑:“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据江绎白所说,当时看到有些许青烟和光亮从草丛中冒出,以为是火引子点燃了草地,便过去一探究竟,没想到被一群壮汉放倒了。

      安宁紧张地问:“那你是被抢劫了?”,其实问完心理便隐隐约约有了答案,怕是被江绎白撞破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群人才下此狠手。

      果然,江绎白缓缓摇头,“我当时身上什么也没带,手机已经被踩烂了。”

      聊了许久,安宁发现江绎白当真是温润如玉、谦逊有礼,除了安宁问他年龄时,有过片刻的发怔,他很健谈。

      但是安宁没想到当她第三次来医院时他已经不告而别了。

      护士用力地抖动着床单,“你说那个小伙子啊,医生还劝他最好再观察个一周,但昨天就走啦,看样子年轻人就是身强力壮啊……”

      点了点头,安宁拎着水果,慢慢走出了医院。奇怪,明明没认识几天,为什么会有酸酸的失落感,为什么她的心好像轻轻、轻轻地被捏住了。

      同样的微风,吹拂着江绎白的额头上的碎发。纱布已经拿下了,他站在丹城人流最多的海景观赏桥上,一声叹息泯灭在微风中。

      安安,你说我们今天就认识了。

      我差点快忍不住了。

      我好想你。

      ……

      泪静静地风干在江绎白的脸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黑夜问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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