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去的方向》文颖

4、无花果树

　　高林一跨进办公室，就感觉今天的办公室变得很不一样。一捧不知名的草花插在一个高脚玻璃瓶里，给办公室增添了一份生机。秘书还是那个新来的秘书，只是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花裙子跟这个花怎么这么配，是人配花，还是花配人呢？进入里面，更是大变样了，桌上的文件理的井井有条，茶几、沙发、办公桌擦的光洁明亮，原来堆积在墙角的一堆东西不知道整理到哪里，但是明显办公室宽敞多了，呵呵，有女人就是好啊，女人总是爱收拾。
　　高林刚坐下来，扣扣的两声敲门声，花裙子飘了进来。高总，不好意思，还没跟你说，我把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你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我放到柜子下面，还有你的那些收藏品我放在玻璃柜里了，你的文件分门别类放桌上文件夹里，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噢，呵呵，很好啊，不过下次收拾之前还是和我先说一声。哦，罗曼很是尴尬，也怪自己没经验，现在是好心做错事了，吃力不讨好喽！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罗曼心里还是一直耿耿于怀，在潜意识里她认为秘书的工作就是帮老板打理来着，但是因为自己的疏忽，现在反而觉着这样做干涉到老板的隐私了一样。都怪自己阅历浅，想的太简单了，凡是还是要小事为上，毕竟自己刚来这里，老板的信任度还没建立起来，如果老板信任自己了，可能会好一点。嗯，在做中学，在学中长，慢慢的自己肯定也会成熟起来的，罗曼，加油！
　　高林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办公室，心情忽然觉着好多了。自己刚才这么说，这个小秘书好像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也好，要给她点教训，新人嘛，要懂点规矩，做事情也要注意分寸的，教训一下才能成长嘛，我高林不也是经过千辛万苦，吃过许许多多的教训才到今天吗？
　　一天还是很快就过去了，今天中午照常和小珊一起吃饭，不过今天多了一个人加入了，就是那天在夜市上的王森，王森话不多，但是很幽默，很开朗的活泼的小珊一个唱一个和，真的是活宝一对，让罗曼的生活凭添了几分精彩！中午吃过饭，小珊还带她去厂区四周转了转，在厂后面的围墙边上，罗曼竟然看到了一颗发现了一颗高大的无花果树，更为惊喜的是大大的叶子下面竟然结满了果实哦，无花果不开化，果实直接长在树干上，现在那些果实像一颗颗绿宝石一样缀在树干上，罗曼心里一阵狂喜，无花果啊无花果，你碰到我罗曼就完了，晚上也黑风高，我就来采你！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罗曼吃了晚饭，洗完澡洗完衣服，万事俱备了，出发去摘无花果喽！夜里八点多了，大部分的人都下班，只有零星的几个窗户里透着灯光，有些人可能在加班。罗曼经过传达室的时候，老伯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电视里放着越剧《梁祝》，清扬的唱腔，漂亮的舞台，还有精致的戏服，罗曼也是越剧迷，她站在那里看了几场，和老伯聊了聊越剧和梁祝的剧情，老伯说，现在喜欢戏曲的年轻人真少哦，你真年轻人还懂这么多的。不知不觉，看着聊着竟然九点多了，罗曼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起身，她问老伯，厂里这个无花果可不可以采的，老伯说你喜欢吃啊，喜欢吃你就采去，这种东西我们吃不惯，所以都没人采的。听到这个消息，罗曼高兴的差不多要跳起来，本来自己还怀着偷摘的心情的，这下子不用有心里负担了。
　　因为白天里观察过，所以轻车熟路的摸到无花果了。白天里熙熙攘攘的厂子，到了晚上安静的出奇。一颗，两颗，三四颗，收获不小，还好没人，如果是在白天，大家看到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子爬在树上，还不要像看猴似的围过来，嗯，想想自己还是很明智的，夜黑风高夜，正是采果时，小时候最好干的就是这一样了，摘桔子，摘柚子，和小伙伴们在夜色下干的是不亦乐乎啊！沉浸在自己的乐趣中的罗曼，被一声大喝“谁在那里？”吓了一大跳，哗啦一下从树上掉了下来，好在树不高，但是还是结实的摔在了地上，屁股痛的不得了。罗曼刚想骂人，抬头一看是高总，我的乖乖，给谁看到不好，给这个人看到，这下死定了！
　　强忍住巨痛，罗曼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想想这下子出丑出到家了，反正也不怕了，豁出去，管他怎么说。是我，罗曼，我就摘几颗果子，你犯不着这么大声吓我吧，人家心都给你吓没了！
　　高林看到她的狼狈样，想笑，但是忍了好久忍住了。干么，你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哗啦哗啦的搞什么？摘果子呗，这么好的果子，大家都不摘，可惜了不是，所以牺牲我一点形象喽？哈哈，高林这下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有人狡辩的这么好听的，明明是贪嘴的小女孩一个。天呢，原来这个人还会笑的，罗曼看着夜色下的高林真的看到鬼一样，平常脸若冰霜似的，自己来上班快到一个星期了，还从没见到这个人笑过哦，平常看到不是批人，就是板着脸看文件，真是见鬼了！
　　这个无花果很好吃吗，要你牺牲自己的形象半夜三更来采她？不是我要吃的，这个东西我也吃不惯，我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家临时租在人家家里，这户人家的隔壁就种了一颗很大的无花果树，有一天我和妈妈在无花果树边上的水池边洗衣服，我妈和我说，听人家说这个无花果很好吃的，上次她们摘果子的时候也给了我一个吃，那个味道真的很好吃。妈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有什么东西她觉得好吃的，她和我说无花果好吃肯定是她很喜欢吃，可惜我们那里很少有人种这个，而且无花果也很难买到，所以，我一直留意着，没想到我们厂里还有这么一大颗无花果树，竟然你们还都不爱吃，真是不摘浪费了！所以，我寻思着摘一点，带回去给我妈吃。看着夜色下的这个穿花裙子的女孩，夜风把她的黑发吹动起来，刚洗过的发丝还散发着洗发露的清香，有那么一霎，高林觉着有点像天上仙子落世般的感觉，那么清纯，那么可爱，难得的是还这么有孝心。
　　好啊，那你慢慢摘，多摘一点给你妈吃，我先回去了。高总，再见！捧着一堆的无花果回到宿舍，屁股还是隐隐作痛，倒霉啊倒霉，摘一回果子也会碰到他，可是，他的笑声真的很好听，那种爽朗的自信的男人的笑声真的真的很耐听。
　　车开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进车窗，听着收音机里的音乐，高林突然调转了车头，今天回妈妈家看看老妈，问问老妈喜欢吃什么，说不定老妈也有喜欢吃的东西，可能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因为厂里忙，好久都没回去看她老人家了，明天好好陪老妈吃顿早餐，顺便问问老妈有没有最喜欢吃的东西。